祁瑜身法灵动,在刀光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反手一剑,又有一名黑衣人倒下。
剩下三人心生惧意,攻势稍缓。祁瑜抓住机会,剑光暴涨,一招“素月分辉”,剑光分刺三人。
眼见三人命丧,老者目眦欲裂,这些护院都是商家堡精锐,竟在片刻间被屠戮殆尽。
他狂吼一声,雁翎刀全力劈下,势如泰山压顶。
祁瑜不闪不避,举剑相迎。
“叮!”
刀剑相击,祁瑜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老者也倒退两步,气血翻腾,再无法压制侵入体现人的真气。
说来话长,实则只片刻时间,二人就交手七八招。最终,老者身边的六名黑衣人身死,他自己也受了内伤。
祁瑜也觉气血翻腾,握剑的手变得麻木,虎口处血流不止。
二人对峙,谁也不先出手,只等对方出手后露出破绽,行雷霆一击。就在这时,一声鹰唳划破夜空。
一只黑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直抓祁瑜面门。
飞鹰终于露面了,没有去支援麾下三大首领,直奔祁瑜而来。
祁瑜侧身闪避,黑鹰一抓落空,翅膀一振,又升上高空。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屋顶扑下。此人身材瘦削,十指弯曲如鹰爪,指甲乌黑发亮,朝着祁瑜头顶抓摄而下。
“飞鹰!”
祁瑜挥剑格挡,剑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飞鹰的鹰爪功已练到极致,十指坚如精铁,祁瑜手中长剑竟无法伤其分毫。
“小子,敢闯我鹰嘴崖,纳命来!”飞鹰声音尖锐,爪风凌厉。
飞鹰的鹰爪功狠辣刁钻,专攻要害,且身法灵动,一击不中即刻远遁,伺机再攻。更麻烦的是那只黑鹰,不时俯冲骚扰,虽不致命,却分散了祁瑜的心神,令他不能专注应对飞鹰的攻击。
老者见飞鹰到来,精神一振,雁翎刀从旁夹攻。
两人一左一右,攻势如潮。
祁瑜顿时陷苦战之中。
老者的武功不弱,内力修为只比祁瑜稍逊半筹;飞鹰更是一位与老者实力不相上下的高手,再加上凌空的苍鹰,时不时的扑击而下。
以一敌二,还要防备空中黑鹰,祁瑜渐感吃力。左肩被飞鹰爪风扫中,衣衫撕裂,留下五道血痕。
腰间肋骨也被老者的刀锋划破,鲜血浸透裤管。
祁瑜不是第一次受伤,与蒲蓝谛在山中追逃时,受的伤远超现在。现在的伤势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真气流转于伤口处,祁瑜运气使劲,暂时封闭伤口,使之不再流血。
激斗中,飞鹰又是一爪抓来,祁瑜故意卖个破绽,胸口空门大开。飞鹰大喜,全力一爪抓下,似乎要掏出祁瑜心脏。
就在爪尖触及衣衫的瞬间,祁瑜动了。
他身体如大雁般一滑,险之又险避开这一爪,同时长剑回刺,剑尖颤动,直指飞鹰咽喉。
飞鹰大惊,急忙后仰。
但祁瑜这一剑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手。就在飞鹰后退之际,祁瑜左手动了。
“咔嚓!”
浑厚的掌劲拍在飞鹰胸口处,胸骨瞬息间断裂,掌力余势不衰,渗入飞鹰的的心脉。
没吃过亏的飞鹰,感觉胸口一股钻心般剧痛,眼前突然变黑。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空明拳“柔中藏韧”的劲力。掌力透体而入,震断飞鹰心脉。
飞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甘,缓缓倒地。
天空盘旋的黑鹰见主人身死,发出凄厉哀鸣,在空中盘旋数圈,忽然向着祁瑜俯冲而来。
呼啸破空声,如尖锐悲愤的鹰唳声,要震穿耳膜一样。
老者见飞鹰毙命,心中大骇,攻势不由得一缓,被祁瑜抓住机会,一招“万里封喉”,剑光如匹练,直刺对方心口。
老者举刀格挡,但祁瑜剑势忽然变慢,如陷入泥沼。老者一愣,随即发现不对劲。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慢里隐藏着庞大的力量。
“嗤!”
长剑刺入老者右胸,透背而出。
老者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吐血。他盯着祁瑜,嘶声道:“你若杀我,商家堡绝不会放过你……”
第132章 大收获
“商家堡?”
祁瑜眉头微皱,商家堡是荆山秦岭绿林道的销赃窟,资格极老。混绿林道的,听到商家堡的名头,无不让其三分。
“祁某不混绿林道。”
老者威胁错对象了,祁瑜从不接受威胁。
蒲氏如何,东南一带的巨擘;’黑白两道、海内海外,乃至官方都要卖其三分颜面。商家堡与其相比,就如烛光与皓月之别。
他连蒲氏都不在乎,何况是商家堡。
老者软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断抽搐着;他没想到,自己纵横绿林数十年,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中。
祁瑜没有理会身死的老者,朝着飞鹰的尸体看了一眼,飞身掠向还在交战的前寨。
此时,前寨中战斗已近尾声。
罗莽浑身是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但他依然勇猛,率众追杀残匪。
凌兴的火铳队围一个圈子,与四周的匪贼们对峙。
火药耗空,火铳队只剩一击之力,以此威慑众匪;贼匪们忌惮火铳的威力,没人愿意带头冲锋,给别人做盾牌。
双方各有顾忌,谁都不敢先动手。
忽然,一道剑光飞扑而来,剑光过处,与火铳队对峙的贼匪瞬间被清空一大片。剑光游离,不断有人倒下。
看到祁瑜出现,凌兴精神猛地一震,大喝道:“放!”
砰砰砰……
火铳齐射,如连珠炮仗,有数名贼匪惨嚎着倒地;霎时间,其余贼匪士气崩溃。四散逃窜。
“飞鹰已死,降者不杀!”罗莽大吼。
一夜过后,震威荆山秦岭绿林道的鹰嘴崖被灭。飞鹰与三大首领被杀,就连来拜访的商家老者也被杀。
天色大亮,鹰嘴崖聚义大厅内血腥气未散。
祁瑜端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夜未合眼。他脸上沾着血污,衣衫多处破损,左肩的爪痕已简单包扎,还在隐隐作痛。
罗莽与凌兴走进大厅,两人同样浑身浴血。
“主人。”罗莽左臂缠着麻布,鲜血浸透布层,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脸上尽是激动与兴奋之色。
进入厅中,二人抱拳行礼。
祁瑜抬手:“不必多礼,说说收获。”
罗莽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是从飞鹰房中搜出来的,递给祁瑜。
“昨晚一战,庄丁战死六人。王大柱、李二牛、赵铁锁、孙石头、周阿福、陈小六。遗体已经火化,等回到庄中厚葬。”
说到死人,罗莽脸上再无激动与兴奋之色,布满悲痛。
这些人都是庄丁中的好苗子,是他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没想到一战尽折于此。
“伤有几人?能行动的人还剩多少?”
祁家庄的人口不多,一次性折损六个人,还是精心培养出的种子,祁瑜同样难过地呼吸困难。
罗莽收敛悲伤,继续汇报:“重伤者三人,三人已用金创药止血包扎,但必须尽快救治,否则性命难保。”
祁瑜闭了闭眼。这些名字他都熟悉。王大柱憨厚,总把“庄主大恩”挂在嘴边;李二牛是庄中最好的猎户……
“其余二十一人,人人带伤。”罗莽声音发涩,“轻者皮肉伤,重者断骨裂筋。三十人出庄,无一人完好而归。”
大厅内一片死寂。
良久,祁瑜打破沉默,问道:“收获如何?”
凌兴上前一步,接话道:“回庄主,鹰嘴崖储备极丰。粮仓三座,存粮约两千石,多为新粮,还有战马三百余匹,只是有些瘦弱;另还有驮马、骡子百余头。”
他翻开另一本册子:“各类生活物资堆积如山。布匹三百余匹,还有数十匹细绢;食盐五百余袋;铁器、农具、锅碗瓢盆等不计其数。兵器库中有长枪两百杆,腰刀三百柄,弓弩百余,箭矢数万。还有皮甲、铁甲数十套。”
罗莽补充道:“最大的收获在此。”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交子、飞钱,以及数十锭金银。
“从飞鹰卧房暗格搜出的。合计金锭二十,银锭五十锭。交子、超过两万贯。”
他深吸口气,不敢相信道:“真的假的?”
“超过两万贯。”
祁家庄一年收成,折钱不过千余贯。这两万贯,相当于祁家庄二十年积蓄。
有了这两万贯钱,再加上从鹰嘴崖得到的粮食,祁家庄终于不用再缩手缩脚。
修寨墙,盖房子,就连他的园子也可以动工了。
何七再也不用算计,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些钱粮是用命换来的,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庄中抚养至成年。重伤者终身由庄中奉养。”
罗莽眼眶微红,抱拳道:“我代弟兄们谢主人恩典!”
“不必谢我。”祁瑜起身,走出大厅,“带我去看看受伤的庄丁。”
鹰嘴崖东侧原匪贼住所被临时改为伤兵营,血腥气混着金创药味弥漫不散。
祁瑜掀帘而入时,鹰嘴崖的一位郎中正给庄丁换药。那汉子肩头深可见骨,却咬着布巾一声不吭。
“庄主。”众人欲起身,祁瑜抬手止住。
他先走到最里的床铺。
刘铁头仰躺着,右臂齐肘而断,裹着厚厚麻布,仍有血渗出。他脸色蜡黄,双目空洞望着屋顶。
看到祁瑜过来,刘铁头缓缓转过眼珠,嘴唇颤抖:“庄主……我成废人了……”
“你左手还在呢,怎么会是废人;不要担心以后,庄里会一直管你的。”
刘铁头眼眶一红,泪水滚落,重重点头。
挨着刘铁头的是张三。
他后背中了三刀,虽未伤及心脉,但肺腑受损,呼吸时如风箱嘶哑;看到祁瑜走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祁瑜上前扶住他,左掌贴在他的背心上,渡入一缕真气。
以真气护其肺腑,慢慢温养,能否痊愈就看他的造化了。
感受着胸肺处盘踞着一股温和气息,呼吸变得畅快,张三露出激动之色。
“莫要激动,小心牵动伤势。”祁瑜收回手,对张三说道;“好好养伤,伤好了再回队中。”
“庄丁队还要我?”
张三惊动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