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缺胳膊腿，怎么会不要你？”
听到祁瑜的话，张三眼中再次有了神采。
受伤以后，张三一直担心被庄丁队除名，现在他终于放心了；不止是眼有神采，就连伤势都感觉快好了一半。
第133章 治伤
王麻子面门中箭，箭镞从颧骨射入，虽已取出，但人始终昏迷，高烧不退。郎中老吴低声道：“伤口化脓，若不能退烧，怕是……”
祁瑜扭头向罗莽问道：“寨中有没有烈酒？”
罗莽不明所以，道：“有的，我这就让人取来。”说完，出去喊人去取烈酒。
祁瑜又对老吴说道：“先用烈酒清洗伤口，再以匕首烧红割去疮肉，外敷金创药，至于内敷怎么用药，就拜托吴郎中了。”
吴郎中只是个普通大夫，对于消毒消炎并没有概念，听到的云里雾里。割疮肉外敷金创药，他能理解，可为什么用火烧红，还要用烈酒清洗伤口，他完全不懂。碍于自己是鹰嘴崖的身份，不敢反驳，只是拱手说了一句“是”。
不一会儿，罗莽提了酒坛子进来。
祁瑜有些不放心，干脆自己动手。先以烈酒清理伤口周围，又用烧红的匕首剜去腐肉。他常年练剑，动作稳准；祛除腐肉后，在伤口处撒了金创药，又用新麻布包裹。
老吴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处理外伤，与自己的医术相印证，若有所得。
给王麻处理完伤口，祁瑜拱手，向老吴说道：“内服之药可稍猛一些，就拜托吴郎中了。”
老吴连忙还礼道：“庄主折煞小人了，此是分内之事。”
鹰嘴崖的匪贼们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受伤是常有的事；老吴见过各种刀伤、剑伤、枪伤……，自有一番医治心得。
熟练地配好了药，都是以前制作的药粉，免去了煎药过程，和水服下，不到半个时辰，王麻子呼吸渐稳，高烧稍退。
祁瑜见状，对老吴道：“若再发热，可着人用湿布擦拭全身，尤其是手心、脚心、腋下以及大腿内侧。”
“寨中有无冰室？”
罗莽摇摇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我去问问。”
老吴赶紧说道：“并无冰室，罗头领不必找了。”说完后，看向祁瑜，问道：“庄主是要用冰退烧吗？”
祁瑜点头道：“把冰块垫在头下，可以止烧。”
罗莽闻言，拔腿就走：“我去找凌兴，他有办法制冰。”
听到罗莽的话，祁瑜恍然。
凌兴是玩火药的行家，肯定懂得用硝石制冰。他是忙得迷糊了，竟然把凌兴忘了。
说到凌兴，刚才还一起来探伤病员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还请吴郎中这段时间操劳些，祁某必有厚谢！”
“庄主客气，医者仁心，小人一定会用心。”老吴拱着手，连忙回应道。
祁瑜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这里拜托吴郎中，祁某还有事处理，就不打扰了。”
“庄主慢走！”
目送祁瑜离开，老吴擦了一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吁一口气，小命终于保住了。
自鹰嘴崖被破，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这些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祁瑜走出伤兵营，迎面碰到返回的罗莽，说道：“在鹰嘴崖休整三天，三天后回庄。”
接下来三日，罗莽一直在清点物资，把鹰嘴崖的匪贼充当劳力，搬运粮草，打包寨中一切可用之物。
凌兴则带人改造马车。
山路难行，又满载粮食与各种物资，需要把车辆稍微改装一下。鹰嘴崖自备的车辆远远不够，凌兴就地取材，又赶制出十几辆，可以载着轻便之物。
第三日傍晚，罗莽来报：“主人，一切准备就绪。粮草、财物已经装车，明天就要走吗？”
他有些担心三名重伤员，山路颠簸，别又加重了伤势。
“必须要走了，迟恐生变。”
罗莽似想到什么，说道：“主人在担心商家堡？”
清理鹰嘴崖时，罗莽见到了商家堡老者的尸体，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是商家堡五老之一的商振河，江湖人称“夜战八方”。
第二天日头刚出，队伍启程。
数十辆大车满载钱粮及各种物资，沿着山道下了鹰嘴崖。
庄丁们骑着马，在罗莽的带领下沿途巡视，祁瑜在前带路。车队绵延二三里，在丛山之中蜿蜒行走。
庞大的队伍，引得山中匪贼在暗中窥视，却不敢露面。
数里外的山岭上，一支十几人的匪贼贪婪地看着车队，却不敢现身阻拦，任由车队穿过山涧。
“三当家的，真的就这么放过了？”
“不放过还能怎样，你有这牙口吗？”
三当家的也眼馋，这一支满载的车队若能啃一口，足够寨子吃得满嘴流油。可他有自知之明，以他们的实力，便是全寨而出，也奈何不了对方。
反倒有可能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碰得个头破血流。
“要不先回去禀报大当家的，让大当家拿个主意。这可是几十年不遇的大肥羊，就这么放过了，实在不甘心。”
听到属下的话，三当家的重重地拍了一把掌，说道：“先回去，看大当家的怎么说。”
说完后，掉头就走。
荆山秦岭之中，窝藏着不知多少的山贼马匪，是真正的贼窝。
看着绵延二三里的车队，没有不眼热的。只是碍于自家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有心者，已经在暗中串联。
一家拿不下，可以联合数家势力。
车队离开鹰嘴崖的第三天，荆山秦岭的绿林道就知道鹰嘴崖被一股外来势力攻破，飞鹰与三大首领身死。
这支车队载的是鹰嘴崖十几年的家当。
出荆山，往襄阳方向，必经二道弯。这是一条天险，祁瑜上一次经过时，遭遇了飞鹰的伏击，这也是他把目标选定鹰嘴崖的原因之一。
双方打过照面，也算熟人。
杀生不如杀熟，顺便还能报了上次被伏击的仇，一举两得。
直到车队顺利通过二道弯，祁瑜紧绷的弦才松开。出乎意料，山中匪贼竟然没有在二道弯设伏，就连最担心的商家堡也没有露面。
太顺利了，也让人担心。
祁瑜不放心，着人去叫罗莽。
“主人！”
不一会儿，罗莽纵马追上来。
“狼吃肉是天理，肥肉从嘴边经过，若是你会怎么办？”
罗莽也觉得的不正常，脸色凝重的说道：“只有一种可能，狼有更大的图谋。一块肉跟一整只肥羊，谁都知道选哪一个。”
第134章 拦截
想象中的伏击没有出现，车队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有祁瑜感觉不对劲，这么大一支车队，匪贼能忍住不动心？虽然心灵没有传出警示，但祁瑜不敢有丝毫大意。
继续前行四五里，地形变得平缓，祁瑜纵马上了道左的矮丘，眼神猛地一缩。
前方二三里外，一支两三百人组成的马队，驰足而立，数杆大旗迎风招展。
“商家堡的马队？”罗莽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出声。
两个人都猜错了，山的匪贼不是不动心，而是不敢跟商家堡争抢。
祁瑜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没有如罗莽一般紧张。看得见的敌人并不可怕，看不见的敌人才可怕。
敌人已经露面，接下无非是兵对兵、将对将的做过一场。
罗莽惊骇过后，也恢复了冷静。
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要过的，无非是你死我活。
“这次要大出血了，从鹰嘴崖的贼匪中挑出敢死之士，只要能打退敌人，每人赏钱二十贯。”
二十贯已经不少了，在此之前，整个祁家庄的存钱也才一千多贯。
上山从贼为的什么？
无非躲避灾祸，或是图钱。
只要有钱，给谁卖命不是卖。
罗莽把条件说出来后，马上就有十几人站出来，表示愿意给祁庄主卖命。有了榜样在前，又陆陆续续站出二十几人。
加上庄丁队，一共六十多人，只是商家堡马队的一个零头。面对商家堡马队的冲锋，连给对方塞牙缝也不够。
罗莽目光扫过其余人，见这些人目光闪烁，不敢与自己对视，便知这些人另存心思。等一会儿与商家堡冲突起来，恐怕这些人会第一个跳反。
“主人！”罗莽看向祁瑜。
“你带队看好这些人，若有异动，或煽动骚乱者，就地格杀。一切以人为主，人在一切都在。”罗莽听懂了祁瑜的话外之音，若商家堡不能抵抗，则率庄丁弃车队而逃。
祁瑜又交待一番后，翻身上马，朝着商家堡马队方向行去。
“这里就交给你了。”
罗莽抱拳拱手，重声说道：“主人放心！”
二三里地，步行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祁瑜信马由缰，走的并不快，给罗莽拖延时间做防御准备。不到万不得已，祁瑜不会放弃车队。
商家堡这次出动的是马队，每一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敢战之士，个个气息剽悍，跃跃欲试看着二道弯的方向。
“三爷，有情况。”
一位骑士忽然向身边的老者低声说道。
这名老者年纪比商振河大一些，黑发中夹杂着一些灰白发丝，气息沉凝，眼中不时闪过阴狠的光芒。
看到祁瑜在数丈之外停下，此人沉声说道：“留下车队，老夫作主，可让你们平安离去。”
祁瑜打量着对面的老者，因为对方气息收敛，看不出与商振河谁强谁弱。
“阁下怎么称呼？”
这是江湖中常用的打招呼方式，先互道姓名，再盘来历，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混江湖的，谁还没有三五个朋友；说不定盘到最后，就变成了一家人。
祁瑜可以确定，自己与商家堡不会成为一家人，双方也没有共同的朋友。
他只是要确定眼前老者的身份。
关于商家堡的情况，罗莽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了祁瑜。
商家堡有五老，个个修为精深，能够独当一面。五老之上，便是商家堡之主，谁也没见过对方出手，也不清楚对方武功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