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庄丁架着刘三炮与罗莽,快速跟在后,转眼消失在山林之中。就在众人离开山神庙不久,十几道人影出现在庙外,看着庙中火光,眼神闪烁不定。
有火光而无人迹,只有两个可能,庙中有埋伏或人已逃走。
这次带队追杀罗莽的是商家堡大长老之子商兴业,是商家堡当代中坚之一。
为人谨慎,处事周密。
庙中情况不明,他宁愿耽误一些时间,也不愿冒险。
“商头,要不要派人进去?”
商兴业盯着庙门,摇头道:“没必要让弟兄们冒险,一群丧家之犬,即使让他们逃了又如何,三叔早就在山外设下埋伏。”
此时,罗莽凌兴等人还不知道山外有人埋伏,一行人出了山神庙,四名庄丁架着刘三炮与罗莽,在山林中摸黑奔行。
林间崎岖难行,加上个个带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凌兴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照应。刘三炮被两名庄丁左右搀扶,脸色苍白如纸,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罗莽则被一名庄丁背着,由于山路崎岖,颠簸中牵扯到伤口,左腿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一夜未休,众人已经气喘吁吁,体力耗尽。
“快出山了。”
此时,天色渐亮,视线不再模糊,凌兴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平坦地形,对众人鼓气道:“翻过这道坡,就是山外平地,只要出了山,咱们就能摆脱敌人,安全返回祁家庄。”
众人精神一振,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
翻过山坡,凌兴无由来的心头一紧,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此时天已经亮了,山风吹动林叶,发出沙沙响声,并无异常。
“怎么停了?”罗莽从庄丁背上下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凌兴旁边问道。
凌兴一脸凝重地说道:“我总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刘三炮打量着坡下地形,同样没有任何发现,“小心为上,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让大家伙喘口气,就算遇上敌人也有力气拼杀。”
众人原地休息,喝水吃干粮。
一夜奔逃,外加身上有伤,人人脸色苍白,身虚体弱,若真遇到伏击,恐怕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凌兴不敢休息太长时间,免得身后敌人追至,见众人体力恢复少许,便继续启程。
“先派个人下山探探情况,别真让人给埋伏了。”
罗莽有些不放心,向凌兴提醒道。
“不必,真有埋伏,派人去也是送死,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
“还是小心一些,可别到家门口了,还栽个大跟头。”
凌兴点了点头,带头走在最前面。
说是不担心,凌兴却走的很慢,每每行走二三里都要停下休息片刻,确定没有异常,才示意众人继续行走。
就在一行人即将翻过山脊、走出荆山时,异变陡生!
“嗖嗖”几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一名庄丁猝不及防,肩头中箭,惨呼倒地。
“有埋伏!”凌兴大喝一声,迅速拔刀格开射来的箭矢。
数十道人影从四面涌出,为首的是一名老者,正是商振山。
商振山的气色不太好,似乎受了伤,看着包围圈的凌兴一行人,眼中狞色一闪即逝。
“一群阴沟里的地老鼠,还真是命大。”商振山冷笑道,“可惜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咱们是阴沟里的地鼠,商家堡也不见得有多清贵。”
罗莽对商家堡的路数一清二楚,面露不屑之色,反唇相讥。
商振山不以为意:“老夫不与你作口舌之争,成王败寇,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说话间,商家堡武者已合围而上。凌兴环顾四周,己方仅剩十余人,个个带伤;对方却有百余人,且以逸待劳,情势危急至极。
“横竖是死,不如杀个痛快!”罗莽持鞭而立,眼中毫无惧色。
刘三炮挣脱搀扶,站稳身形:“今日能与众位同死,刘某无憾!”
“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凌兴脸上不见丝毫乱色,指挥众人结阵。
“不要死拼,先求自保,我已经发现魏兄弟留下的暗记。”
罗莽闻言一愣,他都做好了身死的准备,没想到凌兴却说还有一线生机。
随之,哈哈大笑起来:“狗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害得老子差点冲上去。”
凌兴看着围过来的商家堡武者,神色变得凝重:“不可大意,别援兵未至,咱们就先凉了。”
“那不至于。”
有了一线生机,众人士气变得高涨起来。
生死之际,最是激发人的潜力。
商振山不明白对方为何士气变得高涨,但他人多势众,并不在意。
一群残兵败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挣扎都是徒劳。
“杀!”
随着商振山一声令下,近百武者冲杀而上。
双方短兵相接,顿时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凌兴刀法凌厉,接连劈倒两人,但商家堡人数众多,很快便有三人围攻上来。罗莽左腿受伤,行动不便,只能背靠山石防守,勉强支撑。
一名庄丁惨叫着倒下,紧接着又是一人。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三四人倒地,生死不知。
第140章 袭击商振江
商振山站在外围,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我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临死前的绝望。”
刘三炮右臂新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凌兴冲到他身边,替他挡开致命一刀:“刘头,撑住吗?”
“皮外伤,还死不了……”刘三炮声音微弱,“你也……小心……”
话未说完,又一名庄丁倒下。商家堡武者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
凌兴看着毫无踪影的援兵,暗叹一口气:“看来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陷于绝望之时,山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凌兄莫慌,魏安来援!”
只见西侧山坡上,二三十名手持火铳的庄丁如猛虎下山,为首者正是魏安。他手持短枪,率先冲入敌阵,一枪便挑飞一名商家堡武者。
“凌兄弟,孟焦也来了。”
突如其来的援兵,让商家堡的武者陷入了慌乱之中,商振山脸色大变,厉声道:“稳住阵脚,他们人数不多,翻不起大浪。”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连串的炮仗声响起。
浓烟滚滚,铁砂带着尖啸声喷射入人群之中。瞬间,商家堡一方人扬马翻,惨叫声不绝。
商振山脸色剧变,一股危机感涌现遍体生寒,刀光舞动,护得周身水泼不进。
叮叮叮……
尖啸声袭来,无数小黑点喷射而至,穿透刀光,直接没入他皮肉之中。
撕裂般的疼痛,让商振山又惊又怒。
凌兴见状,精神大振:“弟兄们,援兵到了,杀啊!”
……
商振江的马蹄声如雷般在山道上回荡,祁瑜身形在山林间疾掠,心中急速盘算。身后的追兵仅有商振江一人,这既是机会,但也有一定的风险。
他现在身负重伤,身后的商振江武功仅次于商振山,双方生死厮杀,祁瑜有些没底。
疾驰间,前方传来水声,祁瑜眼神一凝,计上心头。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处碎石坡留下明显的痕迹,随后纵身跃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屏息凝神。不出所料,不过半盏茶功夫,商振江单人独骑追至,见痕迹突然中断,勒马四顾。
“小子,出来吧!你逃不掉的!”商振江声音清亮,在山涧间回荡。
祁瑜伏在灌木丛中,手已扣住三枚石子。他选择的这处山涧地形险要,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仅有一条狭窄小道通行。若能在此处制住商振江,不仅能摆脱追击,或许还能取回丢失的钱粮。
商振江下马,持刀缓步探查。
此人面部线条刚硬,眼神锐利如鹰,与商振山的粗犷截然不同。
就是此刻!
祁瑜猛然暴起,三枚石子分上中下三路疾射而出,直取商振江面门、胸口、下腹。几乎同时,他拔剑前冲,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对手左肩。
商振江反应极快,长刀一抖,“叮叮叮”三声脆响,铁石子全被击碎。
就在此时,祁瑜的剑已到眼前,仓促间他侧身闪避,剑锋擦着肩头划过,衣衫裂开,留下一道血痕。
“好个小子!”
商振江不退反进,长刀如毒蛇吐信,直斩祁瑜脖颈。
祁瑜横剑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后退半步,暗自心惊对方功力。
“好刀法。”祁瑜冷笑。
商振江不答话,剑势一变,使出商家堡绝学“开山十三式”。只见刀光如暴雨倾盆,将祁瑜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祁瑜心中暗惊,这商振江的刀法比商振山更甚一筹,内力精纯,刀上传来的劲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不敢再硬接,施展轻功在山涧窄道上腾挪闪避,伺机反击。两人就在这宽不过丈余的山道上展开激斗,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十招过后,祁瑜渐感压力。商振江的刀法绵密凌厉,内力也颇为深厚,若非自己轻功更胜一筹,加之玄门内功绵延耐久,早已落败。
不能再拖了!
激战之下,祁瑜的伤口迸裂,心念电转,故意卖个破绽,左肩空门大开。
商振江果然中计,一刀削来。就在刀刃及体的刹那,祁瑜身形诡异一扭,险险避过,同时左手一扬,一枚石子打向对方面门!
“卑鄙!”
商振江急忙闪避,只是距离太近,瞬间被击中面部。顿时血流不止。
祁瑜岂会放过这机会,一剑横斩,直取商振江咽喉。
商振江下意识长刀下压格挡,然而祁瑜这一剑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掌。
商振江猝不及防,胸口遭受重击,伤及脏腑,气血翻涌,嘴角渗出血丝。
“好!好手段!”
商振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透出狞色,“不过想留下我,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竟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不顾自身空门,长刀直劈祁瑜胸前。
祁瑜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急忙回身后撤,两人刀剑再次相击,各自震退数步。
祁瑜瞥见商振江气息已乱,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自己也不好过,伤口迸裂,气力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