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莽看的眼热，大声叫道：“好汉子，是罗莽看轻了你们，但你们莫要看轻罗莽。”
罗莽一声大吼，追上众人，一起向着商家堡的马队冲去。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以命换命的悍勇。罗莽挥动铁鞭连劈三人，突然两杆长枪捅过来，眼看就要被捅穿，一道人影飞奔过来，挡在了罗莽的身前。
这人死死抓住枪杆，就地一滚，同两名商家堡骑士滚下山底。
罗莽目眦欲裂，挥动铁鞭杀科人群之中。
这一边，罗莽率鹰嘴崖的匪贼们陷入了苦战之中；另一边，祁瑜同样不好受。陷
商振山改变战术后，马队不再近身围攻，而是散开成扇形，箭如飞蝗。祁瑜身法再快，在箭雨覆盖下也难免中箭。才避过两波箭雨，他的左臂、右腿就各中一箭，虽未伤及要害，但血流不止，动作渐缓。
“他撑不住了！围上去！”商振山眼中闪过喜色。
骑士们收弓拔刀，缓缓围拢。
就在此时，祁瑜忽然加速，身形如电，直冲商振山所在。途中两名骑士拦阻，祁瑜剑光一闪，两人咽喉溅血落马。第三骑挺枪刺来，祁瑜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枪杆，借力腾空，一脚踢在那骑士面门，同时长剑脱手飞出，如电射向商振山。
商振山大惊，举刀格挡。
“铛！”
长剑被磕飞。
祁瑜虚空踏步，神奇般的接住飞逝的长剑，与此同时，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一拳轰向商振山胸口。这一拳蕴含空明拳“柔中藏韧”的劲力，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商振山仓促间以刀硬接，只觉一股诡异劲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小子找死！”
一招受创，商振山怒极，雁翎刀狂劈猛砍，刀风呼啸。
第138章 败：山神庙相汇（下）
祁瑜拳法瞬变，不再硬拼，而是以空明拳的“空”“柔”应对。商振山每一刀劈来，他都以柔劲引偏，同时反击一拳一掌。两人交手十余招，商振山竟处处受制，越打越惊。
这小子的拳法，比剑法还诡异！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从林中传来。
一道灰影如大鸟般掠至，人未到，刀风已至。祁瑜只觉背后一股凌厉的劲力斩来，急忙侧身闪避。
“砰！”
长刀击空，击在旁边一块巨石上，石屑纷飞。
来者是个青衣老者，面容与商振山有三分相似。正是商家堡五老之一，排行第四商振江。此人不仅擅使刀法，更精通掌法，其掌雄浑，在绿林道有个“开山刀”的浑号。
“老四，你怎么会在这里？”商振山大喜。
商振江冷冷看着祁瑜：“小子，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祁瑜抹去嘴角血迹，缓缓摆出起手式。
“杀！”
商振山、商振江同时出手。一刀双掌，封死祁瑜所有退路。
祁瑜将身法展到极致，在金雁功与回风落雁间切换，在刀光掌影中穿梭。但商振江的掌力太强，掌风笼罩一丈方圆，祁瑜每次闪避都要耗费大量真气。商振山的刀法则刁钻狠辣，专攻下盘。
数招过后，祁瑜左肩中掌，骨骼脆响，显然骨裂。不到十招，他的右腿被刀锋划开，深可见骨。
鲜血浸透衣衫，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但他眼神依然冷静。
在躲过商振江突袭的一刀后，祁瑜就有了退意。只是商振山一直防备，祁瑜只得硬着头皮与二人周旋，寻找机会。
看到祁瑜受伤，商振江一掌拍来，祁瑜故意慢了半拍，以左肩硬接这一掌。骨裂声再响，他喷血倒飞，却借这一掌之力，如箭般射向商振山。
商振山没想到他如此悍勇，急忙举刀。但祁瑜这一扑蕴含所有余力，快如闪电。刀锋划过他肋下，带出一蓬鲜血，但他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印在商振山胸口。
“噗！”
商振山再次吐血，胸骨塌陷，踉跄后退。
祁瑜落地，一个翻滚，捡起地上长剑，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冲去。
“追！”
商振江怒喝，扶住摇摇欲坠的商振山，“三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
商振山咬牙切齿道：“追！一定要杀了他！”
见识到祁瑜狠厉，商振江知道，今日放虎归山，必然后患无穷。
“看顾好三爷，若有闪失，必不轻饶。”匆匆交待一番，向着祁瑜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再说凌兴带着二十余名庄丁在东面密林中奔逃，身后二十余骑紧追不舍。好在林中树木茂密，马匹不便奔驰，距离渐渐拉开。
“凌头，罗头他们……”一名庄丁喘着粗气问。
凌兴咬牙道：“罗莽是老江湖，敌人没那么容易追上他。咱们先甩掉追兵，再想办法与他们汇合。”
又逃出数里，前方出现一条溪流。
凌兴眼睛一亮：“顺水走，不留痕迹！”
众人跳入溪中，顺流而下。冰凉的溪水刺激伤口，像被针扎一样，却无人吭声。半个时辰后，水流变疾，凌兴只得率众上岸，清点人数，发现有六人失散。
“凌头，现在怎么办？”
凌兴望向西面，那里是罗莽撤离的方向。他沉默片刻，嘶声道：“朝出山方向走，再想办法汇合；若出山见不到人，就直接回祁家庄。”
众人默默包扎伤口，吃着干粮，休息片刻后，向山外方向疾行。这次出来三十多人，战死者超过一半，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团火。
刘铁头、张三、王麻，连同缴获的钱粮物资全部舍弃，这一趟出来，可谓是大败。
覆灭鹰嘴崖的意气，随着这一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上，让众人身心皆寒。
这一切，都拜商家堡所赐。
“凌头，咱们这次亏大了。”一名庄丁带着哭腔说道。
凌兴灌了一口冷水，表现得很无所谓，道：“混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不知明天，哪一天横死街头，或被抛尸荒野都不稀奇。”
众人沉默，只是一味低头赶路。
凌兴见众人情绪低落，眼中惊惧，满脸不屑道：“怎么，这就怕了？”
“想当初，老子被鞑子从江北追杀到江南，又遭狗官府通缉，东躲西藏，连丧家之犬都不如，现在才哪到哪儿？”
其中一人叫道：“咱不是怕，只是心里憋屈。”
凌兴“嘿嘿”冷笑：“憋屈，老子当初被鞑子追杀不憋屈，被狗官府通缉不憋屈？”
“襄阳城的郭大侠，都听说过没有？”
“郭大侠武功盖世，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豪杰，咱们自是听说过。”
凌兴哼了一声，道：“鞑子攻打襄阳，在城外烧杀劫掠，动辄灭村灭寨，郭大侠不憋屈？”
“这世道，活人谁不憋屈？”
“实力不如人，再憋屈也得忍着；等将来有实力了，再找回场子，把商家堡杀得片甲不留。”
荆山东麓，距离山外三十多里，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当初是谁建的已经不可考。
凌兴等人抵达时，已是傍晚。
众人进了庙中，忽然有人叫道：“凌头，这人像是罗头！”
凌兴快步上前，只见神像后草堆中，一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正是罗莽。他后背伤口溃烂，身上几乎没有好肉，但还有微弱呼吸。
“快！水！金创药！”
众人七手八脚救治。
凌兴亲自为罗莽清理伤口，剜去腐肉，敷上药粉。忙活半个时辰，罗莽体温稍降，终于悠悠醒转。
“鹰嘴崖的兄弟……”罗莽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
凌兴摇摇头，沉默不语。
罗莽见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四十多条汉子，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死的死、散的散；曾经被他视为炮灰的匪贼，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他们的义气。
“商家堡……”罗莽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这笔账，咱们一定要算。”凌兴沉声道，“当务之急咱们得先出山，才能摆脱追兵。
庄主那边……”
话音未落，庙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踉跄而入，浑身是血，左肩塌陷，右腿刀伤深可见骨。
“谁？”众人惊呼。
此人靠在门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看见罗莽时，整个人的精神变得松弛，彻底软瘫下来。
“刘三炮，老子就知道你还活着！”
罗莽看到此人，露出惊喜之色，不顾身受重伤，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第139章 再遭伏击
刘三炮是鹰嘴崖匪贼推举出的头领，武功不算高，但为人仗义。
断崖一战，刘三炮的表现让罗莽对其彻底改观，本以为刘三炮必死无疑，没想到也逃出生天。
回想当时一战，罗莽依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商家堡是真的存了赶尽杀绝之心，即使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也要把他们杀死。
“这里不能多待了，收拾一下，立刻走。”凌兴正准备给他处理伤口，刘三炮似想到什么，忽然说道，“商家堡的人离此不远，很快就会追过来。”
“你的伤……”
“死不了。”刘三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要挣扎着起身。“我身后有追兵，估计快到山脚下了。”
凌兴手上动作不由加快，往刘三炮伤口撒了一层药粉，草草包扎，叫来两名庄丁，叮嘱道：“照顾好刘头。”
“罗兄，还能走吗？”
罗莽起身，牵动了伤口，脸皮抽搐道：“能！”
“好。”
凌兴扫过众人，十多人个个带伤，神情疲惫。
“大家伙听到了，敌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再坚持一下，离山外就剩下三十里，逃出山就安全了。等出了山，养好了身体，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
“走！”
凌兴大手一挥，第一个出了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