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游走，祁瑜默诵“空明拳”拳诀，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之间。
十步、五步、三步……
距离树洞只剩两丈时，祁瑜忽然停下。
一股极淡的气味飘入鼻孔，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植物的辛辣气味。
祁瑜看到了磨碎后粉末洒在地上，这是在防备驱赶靠近的野兽，或许还有其他作用。
祁瑜悄然后退，从侧方绕开这片区域。
第144章 击杀商振山
树洞近在咫尺，祁瑜甚至能听到商振山均匀的呼吸声。这老贼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疗伤已到关键阶段。
就是现在。
祁瑜身形暴起，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树洞深处！
剑锋破空的瞬间，他忽然看到商振山的眼睛中露出一丝嘲弄。
“不好，中计了！”
那片暴露在洞口的衣角，是商振山故意为之。而且，树洞里根本没人。
祁瑜不明白，商振山是如何骗过自己的，他的灵觉也没有传出警示。此时，他想收剑后撤，已经晚了。
树洞左侧的“陡坡”忽然塌陷，露出一排削尖的竹刺；右侧灌木丛中弹出数根绊索；而正前方，商振山从树洞的树干上跃下，刀光如练，直劈祁瑜后颈！
祁瑜这才发现，树干上也有一个洞口，被分枝遮掩，加之视线暗淡，祁瑜竟然没有发现。
他的退路被封死，面对居高临下劈落的刀锋，祁瑜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不退反进，整个人向前扑出。
“噗！”
竹刺划破他的小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绊索缠住了他的脚踝，让他重重摔在地上。商振山的刀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斩下一片衣领。
祁瑜忍痛翻滚，长剑向上撩起。
“当！”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商振山落地，看着从陷阱中挣脱出来的祁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居然躲开了？”
祁瑜拄剑站起，小腿血流如注，死死盯着商振山，冷笑道：“你也一样。”
商振山皱眉，低头看去他的左肋包扎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伤口。刚才祁瑜那一撩，看似格挡，实则暗藏杀招。
“好个阴险的小子。”商振山脸色骤然一沉。
两人在林中对峙，月光穿过枝叶，投下破碎的光斑。
“彼此，彼此。”
祁瑜也不废话，说话间暴起发难，剑锋如电，直刺商振山咽喉。
商振山早防着他，侧身横移，长剑擦着脖颈而过。商振山反手一刀，刀锋贴着祁瑜腰侧划过，同样落空。
二人这一番交手，平分秋色，谁都没有奈何得了谁。
论武功，商振山不如祁瑜；但祁瑜的伤要比商振山严重得多，十成实力能发挥出五成就不错了。商振山不然，看似伤的重，都是些皮肉伤，未及筋骨。
一刀一剑落空，二人动作毫不停滞，手腕翻转，再次回削。
“当！”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祁瑜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次全力出手，结痂的伤口被撕裂，旧伤恶化，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时
“必须速战速决。”
意识到自己的伤不能久战，祁瑜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他盯着商振山，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练的武功极多，但缺少一招定胜负、决生死的杀招。
全真剑法中正平和，虽也有杀招，但杀意不够烈。
再者，全真剑法与他异变的真气并不能完美地契合，无法发挥出他真气的全部特性。
祁瑜意识到，自己需要创出一招能与自己真气完美配合的绝招，就像“回风落雁”这一门身法一样。
可惜的是，自从当年“灵光一闪”，观大雁飞掠湘江而创出“回风落雁”身法后，祁瑜再没有创出过一招半式。
战斗之中，祁瑜突生创招之念。
商振山也试探出他身上伤势严重，实力下滑，深吸一口气，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摆出了商家的“开山十三式”起手式。
这门刀法最重气势，一刀斩出，劈山断岳。
突然间，商振山如猎豹般扑出，刀光化作一片银幕，覆盖祁瑜全身要害。这是开山刀法中最凶的“二郎劈山”，一刀即出，刀意牢牢锁定了眼前之人。
祁瑜瞳孔骤缩。
刀光临身，祁瑜忽然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放弃抵挡，而是将所有感官集中，以心灵捕捉商振山的刀法轨迹。
心灵感应之中，风声、刀声、呼吸声、心跳声……
他似乎看到了商振山左肋受伤，呼吸略有阻滞；刀锋破空，如穿梭了时光，看到商振山刀法的最终落点。
就是现在！
祁瑜睁眼，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刀幕撞去。
“噗！”
刀锋入肉，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祁瑜仿佛未卜先知，长剑毫无花哨，比稚童玩闹都不如，歪歪斜斜，摆到了商振山的腹部。
商振山想回刀格挡，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后招都被这一剑封死。无论他怎样变化，剑尖都会如影随形，刺入小腹。
“不可能......”
商振山眼中闪过惊骇。
这是什么剑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诡异的剑法如同妖魔之术。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祁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在剑尖即将刺入商振山小腹的瞬间，他脑中一片清明。这一剑还不够完美，角度偏离了他的心理预期。他本意要刺入对方心脏位置的。
剑路偏离半分，效果便差了七分。
若是一招彻底完善，商振山连格挡的念头都不会有。
“嗤！”
长剑刺入商振山小腹，剑尖入体三寸。
商振山剧痛之下凶性大发，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祁瑜咽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祁瑜来不及抽剑，只能侧头避开要害。商振山的五指深深抠入他左肩旧伤处，剧痛让祁瑜眼前发黑。
吃痛之余，祁瑜右手松开剑柄，化掌为指，点在商振山喉结上。
“咔！”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商振山双眼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中。他的手指还嵌在祁瑜肩头，却已没了力气。
祁瑜踉跄后退，拔出插在商振山胸口的剑，鲜血喷涌而出。
商振山缓缓倒下，目光望着夜空，嘴唇翕动，已发不出声音。
祁瑜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他左肩旧伤被撕裂，鲜血染红半身，疼得他浑身颤抖；虽然伤势再次加重，但能杀了商振山就值得。
祁瑜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一剑。
第145章 潜入商家堡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血腥味飘向远方。
祁瑜睁开眼，踉跄走到商振山尸体旁。他沉默片刻，挥掌击出一个土坑，把商振山埋入坑中。
人死如灯灭，因怨一笔勾销，没必要折辱其尸。
祁瑜本来打算活捉商振山，以其身换回丢失的钱粮，终因身受重伤，无法如愿；只能勉强杀了此人，他自己也是旧伤加新伤。
“以人换钱粮行不通，看来只能走一趟商家堡了。”
祁家庄还急等着钱粮维持，祁瑜不能空手而回；再者，这一次祁家庄死伤之重，他也要去商家堡讨个说法。
祁瑜就在商振山藏的树洞中运功疗伤，打算等到伤势无碍时，独自前往祁家庄。
树洞之中，祁瑜运转《九阴真经》记载的疗伤篇，如丝如绵的真气游走在全身经脉之中，仿佛蜘蛛结网，把他的全身覆盖。
祁瑜修行的是全真心法，此是玄门内功，中正平和，是最好的筑基功法。全真心法入门简单，前期修行缓慢，中期稍快，等到后期越来越快，是一门后期加力的内功心法。
祁瑜的真气几经异变，直接补齐了全真心法的短板，令他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追平了平常江湖人二三十年的努力。
全真心法的优点不止是中正平和，真正玄妙处在于把行走坐卧融入修行之中。别人一天顶多修炼二三个时辰，他则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处于内功积累之中。兼之真气异变，修练加速，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内功修为。
疗伤过程中，祁瑜也在琢磨着自己学过的武功，以期“灵光一闪”，创出一招“必杀”绝技。
他学的武功，无论是剑法还是拳脚，乃至老顽童传授的空明拳，都不以杀伤力见长。只是创功需要极深的武学积累，祁瑜的伤都好了六七分了，依然没有头绪。
“灵光一闪”不比“心灵感应”的主动，需要一定的概率才能触发。
说的玄学一点，“灵光一闪”需要机缘。
祁瑜的武学积累稍浅，只能暂时放下这个想法。
现在，当务之急是取回被商家堡夺走的钱粮，并为祁家庄二十多口人讨回血债。
至于其中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江湖上的规矩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再说了，混绿林道的，打家劫舍、黑吃黑，不知害了多少好人的性命；祁庄主替天行道，除恶扬善，天然就站在道理的一方。
沿荆山主脊一百余里，再转向西北两百里，就进入了秦岭，沿古驰道往关中方向，有一座姊妹山。
这山双峰并立，商家堡就在两峰之间。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祁瑜如同融进夜色的一片影子，无声地靠近商家堡。
这座矗立在两峰之间的堡垒，外墙高逾三丈，以青石垒砌而成，墙头箭垛密布，每隔十步便挂着一盏风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巡夜守卫的身影。
祁瑜伏在百步外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观察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