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低估了霍都的人品,可祁瑜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堪。
祁瑜不清楚商家堡是否投靠蒙古人,做了汉奸;但霍都现身商家堡,双方至少也是盟友关系吧。
背刺盟友,这的人品低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来?
联想到霍都的心性,或许对方还有其他的算计。
“现在最要紧的是突围,至于霍都有何算计,这是以后的事情。”
本来宽敞的居室,在冲来十余名护卫后,变得拥挤不堪,几乎没有了活动腾挪的空间。
“是二长老?”
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其中一人惊叫出声。
二长老被杀了!
十余名护卫齐齐色变,眼神惊恐,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人就是凶手,抓住他交给堡主处置。”
这十余名护卫都是训练有素,武功高强,即便放在外面也都是难得的好手。此刻惊怒之下,相互配合,不敢有丝毫保留,向着祁瑜围杀而上。
叮!!
长剑划过一道精芒,继而分化,分别刺向劈来的长刀,祁瑜身形如水中游鱼,快到极致,仿佛幻化出五六道分身,同时击中长刀。
有霍都这个贱种在外面煽风点火,这一次突围恐怕很难。
祁瑜也在保留,念动之间,如丝如絮的真气凝聚在一起,在经脉之中快速运行。涌泉穴中冲出一冷一热两道真气,沿腿部经脉向上,交汇于任督二脉之处。
陡地,祁瑜身体一轻,好似被双方交手溢出的劲风吹动,轻飘飘的从包围间隙中穿行而过。
噗噗噗……
紧致的皮肉被长剑划破,发出轻微的败革声,三名护卫低哼一声,软倒在地上。
瞬间击杀三人,屋里变得空阔不少,让祁瑜有了更多的腾挪的空间。
金雁功与“回风落雁”身法相互配合,方寸之地,来去自如;祁瑜目光所及,身形即至。
两门轻功身法本就属性相同,皆是模仿大雁,祁瑜对敌对战时,常常配合施展。对于金雁功的运气使力技巧,以及“回风落雁”的劲力变化,皆了然于胸,近乎于本能。
这一刻,两门轻功身法似有融合的迹象。
祁瑜隐隐间抓住一丝灵感,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整合在一起,才施展到一半“回风落雁”,忽然变作金雁功。
身体侧滑,刚要从一名护卫身边闪过时,忽然就出现在对方的面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这名护卫大脑宕机,像被点中了穴道,停滞不动。
嘭!
祁瑜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刚猛的掌劲直接轰断了对方的胸骨,震碎了对方的心脉。
这名护卫身体倒飞,撞向背对门口的同伴,连人带尸一同被撞出门外。见门口变得空阔,祁瑜飞身掠向院中。
仅剩的六七名护卫,只觉眼前人影闪烁,已经失去了祁瑜的踪迹。
“凶手逃出去了……”
几人惊吼着,一股脑地冲出院中。
霍都衣衫不整,裸露出的皮肤上血迹斑斑,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苍白的脸在愤怒中扭曲变形。
“刺客,那天的刺客又来了……”
霍都像是受惊的鸟儿,朝着院门口冲去,迎面撞上了冲来的商振江。
“小王子,你……”
被迎面撞了个满怀,看着惊慌失措的霍都,商振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之被关怀之色掩饰掉。
“三长老,你终于来了,里面有刺客……”
霍都有些语无伦次,面带惶恐,就要从商振江身边逃走。
商振江揪住对方衣襟,安抚道:“小王切勿惊慌,刺客已被包围,插翅难飞,你不想报被刺杀之仇?本长老作主,等擒住了刺客,任你处置。”
“此言当真?”
霍都脸上的惶恐之色稍减,眼神中愤怒夹杂着阴狠,似在想着如何折磨刺客。
商振江见状,心中越加鄙视此人。
原以为对方贵为“蒙古小王子”是个人物,没想到却是银样蜡枪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脓货草包。
真与这样的人合作,或许还能为商家堡谋取到更大的好处。
草包嘛,最好糊弄了。
霍都一直小心留意着商振江的神色变化,看着对方被自己骗过,心中一阵冷笑。
他玩惯了阴谋算计,故意不提二长老的死,也没有嫁祸给刺客,而是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至于二长老的死因,冲进房里的十余名护卫会表现的比他更完美。
果不其然,商振江才跨入院中,就有护卫冲过来,像死了爹娘一般,惊慌失措地叫道:“三长老,二长老被刺客害了……”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商振江一步跨出丈远,瞬间到了商振岳的尸体跟前。
“二哥……”
看着胸口血迹未干的商振岳,商振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从屋里冲出的刺客。
“狗贼,是你!”
一眼认出祁瑜,商振江状如疯魔,刀未出,人已经冲到祁瑜跟前。
呛啷!!
刀光乍现,冷如电芒,一招力劈华山朝着祁瑜当头劈落。
这一刻,新仇旧恨,商振江的刀法发挥出十二分威力,隐隐间冲破了某一道限制,刀法臻入新的境界。
只是他的心神皆附于祁瑜身上,无心他顾,只觉得这一刀是生平未有之巅峰。
一刀即出,浑身毛孔舒张,身体内外变的无比通透,就连思维都比平时快了许多。多年陪伴身边的雁翎刀,像是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甚至有种血脉相联的感觉。
长刀下落,一层淡薄的阻力,被刀锋切开,劲力敛而不放;几十年修持的内力凝聚在刀刃上,形成一道锋利无匹的直线。
商家家传刀法“开山十三式”,一招一式,一切变化尽皆浮现在脑海之中,经过无数的配比组合,形成无穷无尽的变化。
随着手中雁翎刀的劈落,这些变化汇聚于一刀,化作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
没有呼啸的破空声,没有惊艳的刀光,更无任何后招变化,很普通简单的“劈招”;但在祁瑜眼里,却如同开天辟地,让他浑身寒毛炸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沛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心灵在不断的示警,祁瑜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第148章 灵光乍现,剑法再进
商家五老中,以商振江的刀法最强。这一次临阵突破,商振江已经摸到江湖一流的门槛。
这样的一刀,即使祁瑜未受伤时都不一定能接得住。
商振江在刀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祁瑜的剑法境界。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祁瑜的强行激发潜力,精气神聚合为一,心灵感应提升到极限,印照周身,捕捉到了商振江的一缕气息。
这一缕气息好似刀锋相融,随着雁翎刀劈下,清晰的倒映在祁瑜的心神之中。
刀身上的每一道纹理,刃上气息的细微波动,商振江加注于刀身上的劲力变化,尽数映照于心中。
祁瑜把注意力移向自己,思维如电,学过的一切武功如浮光掠影从脑海中闪过。
全真剑法,昊天掌法,履霜薄冰掌,空明拳……
这些武功如同走马观花,一招一式从他的脑中闪过;每一门武功的心法、意境,运气使劲的法门,劲力变化的玄妙,尽显于心。
真假幻空,虚实阴阳;或刚猛凌厉,或至柔如水;有的杀气凛然,有的平和至正……
种种招式拆解组合,最终还原成最基础的剑式。
这些剑式在习武者眼中,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根本构不成剑法招式,更无从谈起玄妙精微。
可在祁瑜的眼里,这些简单基础的剑式却蕴含着永无止境的奥妙。
一式简单的“撩”,就有数之不尽的变化;再加一式“格”,便能组成一招精妙的招式。
沉浸于剑法的无尽玄奥之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虚空,照亮了祁瑜的心灵。
久违的“灵光一闪”再次出现。
祁瑜下意识地横剑格挡,刀与剑相击,“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祁瑜腰身猛地下坠,双臂似被巨石压迫,向下一沉。
就在此时,祁瑜手腕翻转,使出了“绕”字诀,长剑沿着刀身绕转半周,切向商振江握刀的五指。
祁瑜并没有创出心心念念的“绝杀”之招,反倒是剑道境界再进一步,与杨过遵循独孤求败剑道之路不同,祁瑜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剑道本质之路。
剑法也好,剑道也罢,都离不开剑;基础剑法也好,绝顶剑法也罢,也都是由最基本的剑式构成。
什么是最基本的剑式,十三个剑式、五个技巧、五个基本动作、三个合成动作,这就些就是。
再是高绝的剑法,解析其本质,都是由这些构成。
面对商振江的刀法,祁瑜只使出“格”与“翻”两个剑式,就轻易的破解了对方的绝杀一刀。
“格”是十三个剑式之一,“翻”是五个技巧之一,其中“翻”又可引申出“缠”、“绕”等技巧。
祁瑜使的就是“翻”字诀中的“绕”之技巧。
这不是剑法,只是剑术。
剑法是要具备指引、引导作用,是创法者对自己理念的载体;而剑术仅是剑器类的技巧应用。
这都是题外话,暂且不谈。
再说回商振江。
面对缠绕而至的长剑,商振江不得不抽刀后退。
本以为必杀的一刀,却被祁瑜以一种匪夷所思方法破解。此刻,商振江再无刀法突破时的狂妄,因见到商振岳尸体的愤怒与疯狂也一同消失,理智再度恢复。
他与祁瑜交过手,当时与商振山前后夹击,又占偷袭之机,都没有留下对方;如今单独面对祁瑜,他若不能保持理智,二长老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祁瑜剑法更进一步,越发显得从容,一剑退敌,得势不饶人;身如鸿雁,倏忽飘离地面,身形虚踏,划过一道优美的小弧,剑尖斜撩向商振江的喉咙。
这一剑是他以十三剑式之一“撩”字诀驾驭“万里封喉”,看似是最基本的剑式,实则包含着“万里封喉”的所有变化。
商振江不明所以,横刀架于身前。
叮!!
长剑击中刀身,擦出一串火花。
商振江从刀身上感受到一股柔力,似被祁瑜隔着棉花打了一拳,虚不受力,他本人只感觉到一股虚柔的弹力。然后,他的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祁瑜的剑与商振江的刀一触即分,施展空明拳的拳理,从商振江的刀身上借取一股力量,反射向隔岸观火的霍都。
他今晚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霍都。
相比霍都的危害,商家堡微不足道,而且杀霍都与找商家堡的麻烦,两者并不冲突。
一旦霍都死在商家堡,商家堡给不出让鞑子满意的交待,鞑子必定会借题发挥。
祁瑜就是要借霍都之命逼迫商家堡,让其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