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22节

  一想到明日,后日,大后日……这样的“伺候”还会日复一日地继续下去,永无休止,他的心便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

  这一刻,这位纵横江湖、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终于与那些曾被他侵犯、被他毁掉一生的女子们,有了相同的心境。

  …………

  “手艺不赖啊,最后竟活活刮了他三天。也是,田伯光那厮身体底子不错,再加上苦主赞助的老参,倒也不足为奇。也不知最后,众人有没有分食他的肉?算了,太恶心了。”

  沈安看着手中的信件,啧啧称奇道。

  看到冯长榕在信中说,田伯光自第一日受罚之后,便在牢房中狂喊他的名字,要见他一面,要他给个痛快,更是哑然失笑。

  他也配?

  沈安随手将信纸丢进火堆,那纸张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便如那田伯光罪恶的一生,终归于寂灭。

  人死了就好,怎么死的他全不在意,转手拿起了第二封信,这封,来自江西。

  来了!

  有大腿不抱是傻瓜。

  早在沈安刚入石洞闭关,开始参悟那《琉璃身日光王咒》时,便将自己目前所遇到的困境写信给了阳明先生,看看能不能得些指导。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唯恐损了分毫。

  “贤弟如晤:

  惠赐刀谱及武学详解,愚兄捧读再三,获益良多。然最令愚兄击节者,非书中招法,乃贤弟论述武学之法严丝合缝、层层递进,以理为纲,先立架子而后填血肉,颇有先秦诸子立论遗风。此法甚妙,足见贤弟胸中丘壑。

  至于贤弟所询武学瓶颈之事,愚兄于此实属门外,本不敢妄言。然偶读《中庸》,见有两语,窃以为深合贤弟所学,特录于下: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此非折中之论,乃明察事物一体两面、不可执一废百之辩证智慧。贤弟融佛道心法,已见刚柔两端,今当更进一步:使刚非刚、柔非柔,如寒潭冰水,冰不离水、水不拒冰,浑然一体,方是“发而中节”之“和”。初冬时节,天地敛藏而阳复生,正是观“执两用中”之天机。望贤弟于后山朝夕体之。

  另,贤弟婚期当近矣?何时大喜,万望莫忘告愚兄一声,好备薄礼为贺。

  纸短意长,惟祝早悟。

  愚兄手启。”

第202章 逗鸡逗狗逗尼姑

  信的第一段,阳明先生对他赠予的刀谱及心得的赞赏,让沈安看后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当初他将那本《五虎断门刀》秘籍,连同自己总结的一套成体系的武学基础概论一同寄给阳明先生。

  不想阳明先生竟对那平平无奇的刀谱不甚在意,反而对他论述武学的方法大加赞赏,甚至夸他有“先秦诸子立论遗风”。

  嘿,这倒挺令人不好意思的,沈安摸了摸鼻子。

  抛开这份小小的得意,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信件的后半段。这,才是关乎他武学前路的重中之重。

  他不禁感叹,圣人就是圣人。自己信中不过是三言两语,将神气冲突的困境稍加描述,阳明先生竟能如亲眼所见一般,一针见血地抓住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执其两端,用其中……”

  “使刚非刚,柔非柔……”

  “如寒潭冰水,冰不离水、水不拒冰,浑然一体……”

  这寥寥数语,却将他之前那点因顿悟“潜龙勿用”而生出的自得之情,炸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自己悟通了“潜龙勿用”之理,将《冰心诀》的神意化为深渊,将《大日经》的真气化为潜龙,让两者一上一下,一静一动,便算是解决了神气冲突的大问题,找到了前行的康庄大道。

  可如今看来,自己所悟,不过是“执其两端”的初级阶段!

  龙虽潜于渊,可龙依旧是龙,渊依旧是渊。这只是将两个互相对立的东西强行分开了层次,让它们暂时相安无事,却远未达到“浑然一体”的境界。

  这不过是《中庸》里所说的“中”,是“喜怒哀乐之未发”的死寂状态,而非那“发而皆中节”的、充满生机与变化的“和”!

  真正的“和”,是冰与水的关系。冰即是水,水亦可为冰。两者形态不同,本质却是一体。刚柔、阴阳,皆是如此!

  自己要做的,不是让“龙”与“渊”和平共处,而是要让“龙”彻底融入“渊”中,让“渊”也拥有“龙”的特性。是让《大日经》的阳刚真气,与《冰心诀》的清明神意,彻底消弭界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为一种全新的、圆融无碍的力量。

  “看来,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沈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并无半分沮丧,眼中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前路既已明了,此时却不能急于求成,当慢慢体悟才是。

  阳明先生信中所言,“初冬时节,天地敛藏而阳复生,正是观‘执两用中’之天机”,这便是指点他从天地自然的变化中去体悟。这嵩山后山,冰雪溪流,枯木新芽,便是他最好的老师。

  想到此处,沈安心情大好,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信的末尾。

  “嗯?”

  沈安看到这句,不由得一愣。

  婚期?什么意思?他老人家从哪儿看出来自己要结婚了?

  他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随即哑然失笑。也是,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的年纪,按大明朝的风俗,确实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寻常百姓家的男子,十五六岁成婚的比比皆是。阳明先生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因此有此一问,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武林中人向来讲究晚婚晚育嘛。”沈安在心里嘀咕道,“你看大师兄史登达,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华山派那令狐冲,比我还大上几岁,不也整日介浪荡江湖,没个正形?我着什么急。”

  不过令狐冲有青梅竹马的小师妹,沈安倒还真没考虑过什么终身大事。

  当然,他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莫不是……上次在衡阳,非非那丫头胡闹,让阳明先生误会了?”

  他回想起在石鼓书院与阳明先生相会的那一晚,阳明先生将一旁等着的非非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或小媳妇,也并非没有可能。

  “误会就误会吧,误会点好。”沈安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他与曲非烟之间清清白白,但那丫头的来历,却着实不好解释。她是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这身份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

  想到曲非烟,沈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第三封信上。

  前两封信,一封来自衡阳,一封来自江西,都让他有些意外。反倒是这第三封,他不用看信封,便知其来路。

  定是来自恒山。

  自从将曲非烟托付给恒山三定,这小丫头便隔三差五地来信,絮絮叨叨,说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他拆开信封,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信的内容,与他猜度的大差不差。曲非烟这小丫头,在信中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她在恒山上的奇闻趣事。一会儿说她养的那只兔子,把定逸师太新种的菜苗给啃秃了;一会儿又说她把山上的狗都喂熟了,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气得管戒律的师太直跳脚。

  用她的话说,便是“逗鸡、逗狗、逗尼姑”。

  说起来,沈安一开始也有些惊异。养狗护院,这可以理解。可恒山派一个清净的尼姑庵,养鸡做什么?难不成还开荤不成?

  后来在信中才知,恒山派养鸡,自有其道理。除了养几只雄鸡,用作报晓打鸣之外,更重要的是养了许多母鸡,专为生出那未受过精的“素蛋”。这些鸡卵,便是给门下正在长身体、或是习武消耗大的小尼姑们补充营养的。

  除了清淡的斋饭外,每日额外配给豆制品、花生、油,以及一两枚鸡卵。这种膳食安排,在沈安看来,已经颇为科学了。想来也是,恒山派虽是佛门,却也是武林门派,弟子若无强健的体魄,如何能与人争斗?

  信中,曲非烟大吐苦水,说那定逸师太是如何的吹胡子瞪眼,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沈安看得直笑。

  定逸师太性如烈火,眼里揉不得沙子,曲非烟又是个跳脱的性子,两人凑在一处,不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不过,沈安闭关之前,便已亲自修书一封,送至恒山,恳请定闲师太代为照顾自己这位“义妹”一年。

  因着沈安之前援手仪琳,定逸师太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此时她再是光火,也只能对着自己干生气,无可奈何。

  有趣的是,信中还提到,定闲师太竟对曲非烟颇为喜爱,觉得她聪慧伶俐,根骨奇佳,竟动了收她为徒、让她也剃度做尼姑的心思。

  这可把曲非烟吓得不轻,在信中连用了十几个“大大不愿”,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惊恐。

  洞外风雪依旧,也不知为何洞内竟这般暖。

第203章 疯和尚

  嵩山后山,沈安观雪悟道,尺素传心,只觉天地间一片清明,武学前路豁然开朗。他以为,自己将曲非烟这块烫手山芋送至恒山,那小丫头当能安稳度日,恒山之上,自当是风平浪静。

  然红尘之网,千丝万缕,又岂是深山白雪所能尽数掩盖?

  见性峰,无色庵。

  青灯一盏,孤悬于梁下,豆大的火光在穿堂而过的山风中微微摇曳,将佛龛中那尊宝相庄严的观音像映照得明暗不定,慈悲的眉眼间,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仪琳便跪在那尊佛像之前。

  她回到恒山,已有些时日了。

  自归山那日起,她便似换了个人。往日那个羞怯爱笑、会因旁人一句夸赞而面红耳机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日于佛堂中垂眉低首、口诵经文的木然身影。

  青灯古佛,木鱼声声。

  那“笃、笃、笃”的声响,如泣如诉。

  她瘦了许多,原本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清减下来,露出一个尖俏的下巴,肤色是长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眸子,在低垂的眼帘下,亮得惊人,却也空得吓人。

  师父定逸师太来看过她几次,见她不哭不闹,只是念经,只当她是在衡阳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便由她去了。

  几位师姐也常来劝慰,说些江湖上的趣闻,想逗她开心,她也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心疼。

  无人知晓,在这具日渐消瘦的躯体之内,正进行着一场何等惨烈的割舍。

  他,怎么会是她呢?

  我喜欢的,是她,还是他?

  仪琳也曾痛苦,也曾迷惘,也曾夜夜在佛前祈求,为何要有这般令人两难的境地。

  直到那一日,她看到若云妹妹望着沈安的背影,眼中那份爱慕与忐忑,与自己何其相似。

  而沈安望向若云妹妹时,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与纵容,也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那一刻,仪琳忽然就放下了。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她已然尝到了“求不得”的滋味。

  既如此,又何必再让若云妹妹也尝这苦果?何必让沈大哥为难?

  成全他们,或许……便是佛祖给自己指的修行之路吧。

  于是,她回到了恒山,回到了这青灯古佛之前。

  “笃、笃、笃……”木鱼声依旧。

  “南无喝怛那哆夜耶,南无阿耶……”

  便在她心神将沉未沉之际,佛堂那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极高大、极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将那本就昏暗的佛堂衬得愈发幽深。

  仪琳的念经声戛然而止,她甚至没有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琳儿!”不戒和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声如洪钟,震得那佛龛上的香灰都簌簌落下,“我打听清楚了,你这几日茶饭不思,魂不守舍,是日思夜想着,喜欢上了山下那个叫沈安的小子,是不是?”

  仪琳依旧跪着,背对着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嘿!你这丫头!”不戒和尚被噎了一下,绕到她面前,挠了挠自己那颗光可鉴人的大脑袋,“你怎么也学着你那几个师叔打哑谜了,净说些爹爹听不懂的话!你就直说,要是喜欢他,爹爹现在就下山,帮你把他搞到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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