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28节

  她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她却觉得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了。

  求亲?

  沈大哥……向我……提亲?

  一时间,她仿佛坠入了梦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师父的身影,静室的陈设,窗外的竹影,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几行字,在眼前不断地放大、旋转。

第214章 缘由此生(加更十)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仪琳一直以为,沈大哥和若云妹妹,才是一对。

  他们站在一起,那般登对,那般理所当然。若云妹妹喜欢沈大哥,喜欢得自己一眼就看得出来,而沈大哥待她,也是那般的温柔与宠溺。

  仪琳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被沈大哥顺手救下的、微不足道的小尼姑。她将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只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地祈求菩萨,愿沈大哥和若云妹妹,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可是……可是这封信上却说,沈大哥喜欢的,竟然是自己?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我……原来,在他心里,是有我的……

  缘由此生,爱因斯坦。

  “这……这是真的吗?师父……”仪琳抬起头,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声音颤抖地问。她多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定逸师太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没好气地道:“左冷禅亲笔所书,还能有假不成?”

  接着,她见仪琳兀自沉浸在震惊与喜悦之中,不由得眉头一皱,声音也严厉了几分:“痴儿!你这是怎么想的?莫非,你当真想还俗嫁人不成?”

  见仪琳不语,定逸师太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叹道:“你若真心如此,师父……师父也不会强行拦着你。只是,女儿家嫁人,如二次投胎,需得擦亮了眼睛。那沈安,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啊!年纪轻轻,便到处沾花惹草!我跟你说,他在衡阳的时候……”

  “师父!”

  仪琳忽然开口,打断了定逸师太的话。

  “我不还俗,也……也不会答应他的。”

  她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知道,她是如何克制住自己心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想要大声喊出“我愿意”的欲望的。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杨若云那张明媚娇俏、笑靥如花的脸庞。

  浮现出那个自己最无助的时刻,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浮现出田伯光那一刀即将砍中,她一把把自己抱住,自己依偎在她胸膛时的感觉。

  浮现出两人在恒山之上一起练剑,一起说笑,一起在月下分享女儿家心事的日日夜夜。

  若云妹妹是那样的喜欢沈大哥,那份喜欢,她光是靠近便觉得炽热。

  如果自己答应了这门亲事,那若云妹妹该有多伤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她?她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理自己了?

  一想到那个骄傲而又脆弱的女孩,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哭得肝肠寸断,仪琳的心,便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

  她与若云,情同姐妹,甚至……那份感情,比姐妹要复杂得多。

  吃一个还是吃两个,仪琳还是分得清的。

  若是答应还俗嫁给沈安,那她与杨若云之间,便会立起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份友情,这份亲情,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便会烟消云散。

  这是她绝对、绝对不愿看到的。

  即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情缘中,必须有一个人要受伤,必须有一个人要心碎,那么……

  仪琳也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可……哪怕只是暂时放弃,也很痛苦。

  她紧紧地攥着那封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最后,仪琳抱着那封信,在定逸师太欣慰的眼神中,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无色庵。

  山风清冷,吹在她的脸上,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滚烫与酸楚。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山间的小径上,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失去了颜色。

  “哎呀!别追我啦!”

  一声清脆娇俏的呼喊,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将仪琳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

  她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一道娇小的身影上蹿下跳,后面还追着一只咯咯哒乱叫的老母鸡。那身影,不是杨若云又是谁?

  只见曲非烟怀里揣着几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一边躲避着那只护崽心切、扑腾着翅膀追啄她的老母鸡,一边回头冲仪琳扮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仪琳姐姐,快来帮我!这只老母鸡太凶啦!”

  看着她那副狼狈却又充满活力的模样,仪琳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散了一些,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

  曲非烟好不容易摆脱了老母鸡的追击,一溜烟跑到仪琳身边,献宝似的将怀里的鸡蛋掏出来:“你看你看,今晚我给你做荷包蛋吃补补身子哦!”

  她一抬头,却看见仪琳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神情有些不对劲。

  “咦?仪琳姊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曲非烟好奇地问。

  “是……是嵩山派的回信。”仪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嵩山的回信?”曲非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连手里的鸡蛋都顾不上了,直接塞回怀里,伸出了手,“我看看!我看看!”

  仪琳下意识地递出了信,曲非烟便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别……”等仪琳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曲非烟已是兴冲冲地展开了信纸,一边看,一边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嘛,肯定都是误会!安哥哥他光明磊落,怎么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呢?定是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看我以后见到了,不拔了她们的舌头……”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渐渐地小了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那只老母鸡上蹿下跳的“咯咯”的叫声。

  仪琳不安地看着她,只见曲非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那份明媚与娇俏,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春水,寸寸龟裂。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信纸,从她无力的指间,飘然滑落。

  兴尽悲来,喜多郁代。

第215章 行动取消

  山风,本是无形无色的。

  可此刻,仪琳却仿佛能看见它。

  它自枯黄的林木间穿过,托起那张从曲非烟指间飘落的信纸,如断线风筝,绕着几个圈,终于飘落在地。

  曲非烟就那么怔怔地站着。

  假的吧?

  是小尼姑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曲非烟还不至于编造谎言,自己骗自己。

  那么……信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安哥哥他……他不是只在百炼坊与这小尼姑见过一面吗?

  那一面,自己也在场。之后,两人再无交集。怎么……怎么就会到了提亲的地步?

  紧接着,曲非烟想起了那日沈安手摸在仪琳光头上的情景。

  难道……难道他喜欢光头?

  若是如此,那我、我也不是不能剃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心中竟真的闪过一丝决绝。只要他喜欢,别说是剃光了头发,便是要她去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若云妹妹……”

  仪琳看着她这副阴晴变幻、几欲癫狂的神色,心中疼惜不已,柔声劝慰道:

  “你……你莫要多想。兴许、兴许是有什么误会。这信,毕竟是嵩山左师伯所写,未必就是沈大哥的本意。”

  对啊!

  一定是这样!

  曲非烟恍然大悟。

  这定是左冷禅那老家伙自作主张!安哥哥若是喜欢仪琳,自己岂会丝毫不觉?此事定是左冷禅的阴谋,是他为了拉拢恒山派,为了他那五岳并派的野心,才不惜牺牲安哥哥的终身幸福!

  想通此节,她重新提振精神,马上就要杀上嵩山与沈安当面对质。

  好在她不傻,冲动不过一闪而过罢了。

  自己的身份若是让左冷禅识破,别说自己了,爷爷、刘伯伯乃至安哥哥,都要为之牵连。

  半晌,曲非烟才狠狠地一跺脚,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气鼓鼓地道:“好!我便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等他沈安出关之后,到我面前来,他要如何解释!”

  说罢,她再不看仪琳一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仪琳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信纸,心中百味杂陈。

  她弯腰,将信纸捡起,小心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信上,那“一见倾心,寤寐思服”八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指尖,烫在了她的心上。

  …………

  正如左冷禅所预料的那般,嵩山派遣人赴恒山提亲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自陆柏下山的那一日起,便传遍了整个江湖。

  这桩新闻,比之先前那捕风捉影的“私定终身”,无疑更具谈资,也更令人信服。毕竟,前者只是市井流言,而后者,却是嵩山派官方的行动。

  一时间,大江南北,但凡有江湖人聚集的酒肆茶楼,几乎都在谈论此事。

  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谪仙酒楼之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临窗的一张大桌上,几个挎着刀剑、作武师打扮的汉子,正一边喝着酒,一边高谈阔论。

  “嘿,哥几个听说了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灌下一大口酒,神秘兮兮地说道,“先前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嵩山派的少年英侠沈安,和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私定终身,原来……他娘的是个假消息!”

  “哦?”邻座一个刀客立刻来了兴趣,“王兄,此话怎讲?我听到的版本,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屁!什么有鼻子有眼!”络腮胡子不屑地一摆手,“那都是以讹传讹!最新的消息是,那沈少侠对恒山派的仪琳小师父,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此言一出,满桌皆惊。

  “一厢情愿?”

  “正是!”络腮胡子说得口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听说啊,那位沈少侠自打在衡阳见过仪琳小师父一面,便害了相思病,回到嵩山之后,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眼看人都要没了半条命。他师父,咱们五岳盟主左先生,爱徒心切,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舍下一张老脸,亲自修书,派他师弟‘仙鹤手’陆柏先生,上恒山去提亲。哪知道……嘿嘿,人家仪琳小师父压根就没瞧上他,一心向佛,尘缘已了,当场便给拒了!”

  “竟有此事?”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首节上一节128/21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