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8节

  “仪琳师妹,此事因我而起,累你清誉受损,沈安在此,向你诚心赔罪。若有任何需要我弥补之处,万死不辞。”

  他这一揖,真诚恳切,不带半分虚假。

  仪琳见状连连摆手,柔声道:“沈大哥,你快请起,这……这可使不得。当初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我早已……如今这点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我……我从未怪过你的。”

  这个难关竟这般简单就过去了吗?

  见着仪琳如此,沈安心底不由又添了一份愧疚。

  是夜,恒山见性峰上,素斋清淡,却也宾主尽欢。晚饭过后,沈安、令狐冲与岳灵珊便向定闲师太等人告辞。

  山门之外,松风呜咽,星河在天,一行人就此别过。

  曲非烟与仪琳并肩站在山门前,目送他们远去,良久无言。

  仪琳侧过头,看着身旁默然不语的曲非烟,轻声问道:“非非妹妹,我……我还以为,你会偷偷跟上去呢。”

  曲非烟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摇了摇头。

  “我……”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我不能再给安哥哥添麻烦了。”

  她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日里所见的情景,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三位重伤垂危的嵩山太保,那沉重的担架,沈安额上渗出的汗水,还有从岳灵珊口中听到的,他与那朝廷鹰犬激斗的惊险场面……

  她忽然明白,江湖,并不仅仅是跟着爷爷听曲游玩那般惬意。

  这里有阴谋,有杀戮,有她无法想象的凶险。

  而她的安哥哥,在扩张之中的嵩山派,是野心勃勃的左冷禅之徒,正身处在这漩涡的中心。

  自己这点微末的武功,跟在他身边,除了成为他的累赘,又能做什么呢?

  “我要去练功啦!”

  仪琳看着她远去,轻轻笑了一下。

  她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回自己的禅房,只是拢了拢身上的僧衣,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山下、向悬空寺走去。

  仪琳熟门熟路地穿过栈道,来到一处偏僻的禅院,找到了那个正在默默扫地的哑婆婆。

  哑婆婆见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扫帚。

  二人之间,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便已明了对方心意。

  一如往昔,两人下到了悬空寺底下的深涧旁。河水在夜色中流动,冲击着岩石,发出潺潺声响,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言语与秘密。

  仪琳寻了一块光滑的岩石坐下,哑婆婆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婆婆,”仪琳对着奔腾的河水,轻声倾诉,“我今日,又见着沈大哥了。我心里……心里是欢喜的。”

  “之前那场提亲的风波,原来真是一场误会。我也看明白了,沈大哥待我,敬重之中带着怜惜,却没有……没有那份男女之情。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怅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些:“可是,婆婆……我今日瞧着,他待非非妹妹,宠溺关爱,无微不至,却似乎……也只是兄妹之情,并未逾越半分。”

  这一个发现,才是真正让她心中波澜起伏的关键。

  河水奔腾不休,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正因如此……”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我好似想明白了,自己日后该怎么做了。只是……只是我这么想、这么做,是不是……是不是太坏了?我心中有愧,觉得自己不像个出家人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迷惘与自责。

  说完这些,她只觉压在心口许久的一块大石,忽而轻了许多,被这滔滔的河水卷走了。

  她本也不指望这个又聋又哑的婆婆能给她什么安慰,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另一个人的苦楚呢?

  能有这么一个地方,一个人,让她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便已是极大的慰藉了。

  她正怔怔地出神,却忽然感觉一只粗糙而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仪琳浑身一震,愕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哑婆婆那双温和中带着怜爱和理解的眼神。

  仪琳反应了过来,心中只道是婆婆虽听不见,却看清了自己脸上的纠结与痛苦,这才出手安慰。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不再多想,伸出双臂,轻轻地、依恋地抱了一下哑婆婆那瘦弱的身躯。

  “谢谢你,婆婆。”小尼姑在心中默念。

第267章 庙堂

  沈安、令狐冲、岳灵珊三人,自归队之后,便各自寻了个监守俘虏的位置,继续前行了。

  令狐冲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时不时地引马凑到岳灵珊身旁,低声说着什么笑话,想逗她开心。

  而沈安,则一个人默默走着,脑中在想着如今的锦衣卫乃至明廷,与曾经明教有可能的关系,以及现在日月神教与他们的关系。

  可惜,信息实在太少,他猜了许多可能,始终不怎么真切。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由远及近,最终与他并辔而行。

  牟陆清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劲装,脸上那股疯魔之气早已散尽,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安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沈安却是理都未理他。

  伤了自己三位师叔,其中丁勉师叔至今生死未卜,他还能有好脸色给他?

  况且,之前几位师叔尚在,他牟陆清连个面都未曾露过。如今师叔们走了,他倒是凑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么并马行了半晌,一路之上,唯有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嗒嗒”声。

  最终,还是牟陆清先沉不住气了。

  “沈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我知道,你在怪我。之前我……我没敢过去。是我……是我亲手伤了那三位前辈,我实在……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沈安依旧目不斜视,仿佛身旁之人,只是一团空气。

  牟陆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兄,我知道言语上的道歉,苍白无力。我已准备好,该如何赔罪。锦衣卫自有锦衣卫的规矩,暂且不论。只我牟陆清个人,欠下嵩山派的这份人情,定当奉还。”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沈安无法拒绝的筹码。

  “待到了京城,我锦衣卫府库之中,所收集的历代武学功法,除却那些涉及机密的,其余的,皆可供沈兄你……抄录回嵩山!”

  话音未落,沈安那一直紧绷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牟陆清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稍定,继续加码:“我可做主,让沈兄抄录……十本!”

  沈安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牟陆清见有门儿,一咬牙,将自己的权限提到了极限:

  “二十本!沈兄,不能再多了!再多,你也抄不完啊。况且,府库中那些不涉机密的功法,真正算得上精妙、值得抄录的,也就这么些了。”

  早说啊!

  沈安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看着牟陆清,说道:“牟兄,我嵩山派,人丁兴旺。除了丁师叔他们三位,我其实……还有十几个师叔……”

  还能再打几个吗?

  …………

  队伍愈发靠近京城,空气中那股属于天子脚下的繁华与威严之气,也愈发浓厚。

  沿途的关隘盘查,也变得异常森严。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路,已不可能再发生任何武力上的冲突了。

  这里,是京畿之地,是大明的腹心。在这里,规矩,远比拳头更重要。

  岳不群,便是在此时,向张永提出了请辞。

  说来也怪,自那日牟陆清发狂之后,这位原本对江湖事兴致勃勃的张公公,便很少再主动接近他们这些江湖中人了。

  他看沈安、令狐冲等人的眼神,依旧和善,却多了一份敬而远之的距离感。

  俨然是叶公好龙。

  张永自是满口答应,还客气地赠予了一些金银作为酬谢。

  临别前,岳不群特意将沈安叫到一旁。

  这位华山掌门,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道:

  “沈师侄,老夫倚老卖老,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师伯请讲。”

  “你年纪尚轻,武功盖世,前途不可限量。”岳不群的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真诚,“此次献俘,乃是泼天的大功。但功劳背后,亦是滔天的风险。你如今,还算不得局中人,没什么忌讳。但老夫劝你一句,功成之后,当急流勇勇退,切莫和朝堂走得太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接下来之事,定会牵扯到刘瑾、东厂等朝堂内部的权力斗争。那潭水,太深,太浑。我们江湖人,陷进去,便再也拔不出来了。还是……离远些好。”

  沈安心底,着实是有些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岳不群,竟会对他说出这番苦口婆心的良言。这番话,不像是出自那个工于心计的“君子剑”之口,倒更像是一位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者。

  或许,这才是岳不群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

  还是说这份真实底下,还藏着些别的?

  可无论如何,这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金玉良言,又能有什么险恶用心?

  沈安对他郑重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岳师伯提点,晚辈铭记在心。”

  但那二十本秘籍,还未曾抄录到手,他又岂能就此离去?

  他当即推辞道:

  “只是……晚辈自小便在嵩山长大,还从未曾到过京城。此番有幸,总想亲眼看一看那天子脚下的繁华。晚辈向师伯保证,只游玩,不参与,待见识过了,便立刻回山。”

  令狐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嚷嚷道:“师父,我也想留下!”

  嘿嘿,京城里,一定有很多好酒!

  岳灵珊亦是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岳不群看着自己这一双女儿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挥了挥手,道:

  “也罢!你们年轻人,爱热闹。便让你们三人,一并在京城好好玩上几日。只是,凡事须得听沈师侄的安排,切不可惹是生非!”

  言罢,他深深地看了沈安一眼,而后便不再多言,骑着马与献俘的队伍,分道扬镳。

  看得出,他是真的对京城避之如蛇蝎。

  …………

  京城,安定门。

  巍峨的城楼,如一头沉默的巨兽,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

  献俘的队伍,便是在此地,被拦了下来。

  拦路者,非是旁人,正是当今锦衣卫的最高统帅,指挥使石文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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