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恒山,你教我的那套步法我也练熟了,还有总诀式的前半段步法”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后面的还没学会。”
沈安点了点头,又问:“那套掌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曲非烟偏着头想了想,道:“招式是基本都会了,可爷爷从前说,我的内力太浅,再精妙的招式使出来也没什么力道。他说等我长大了,内力深厚些,自然就厉害了。”
沈安听着,看着曲非烟认真想着。
曲非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道:“安哥哥,你……是想为我也梳理梳理武功?”
“嗯。”
“以前不提,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曲非烟是有一些委屈的,沈安不提还好,这一提,她就觉着自己是顺带的。
沈安笑道:
“从前我自己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嘛,只会了些嵩山的基础功法,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那门《琉璃身日光王咒》。”
“那现在……”曲非烟好像明白了。
“现在不一样了。
学了独孤九剑之后,我的眼界比以前宽了。
风老前辈传我剑法时,从不拘泥于一招一式。
他说,但凡出招,必先有意,而后生力,最后成形。
这些话,起初我只是记在心里,后来在教你们的时候,反复咀嚼,才慢慢品出其中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也梳理一遍。”
曲非烟愣住了。
她认识沈安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要来教她。
从前的沈安也会教她,但那是她缠着他、扯着他的袖子要他教,那时他也是不怎么情愿的。
如今他忽然这般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她反倒有些不适应。
但她何等聪明,转瞬便明白了。
以前他不教,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懂得不够多,怕耽误了爷爷对她的规划。
如今他肯教,是因为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了这个底气。
曲非烟抿了抿嘴,将心头那股暖意压下去,挺直了腰板,正色道:“那你说吧。”
沈安点了点头,从笔筒中又抽出一支笔,铺开一张白纸。
“先说你的长处。”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外围画了几道向外扩散的弧线,“你的轻功根基极好。你爷爷教你的已足够好,后来学了田伯光的轻功,又融入了总诀式的方位变化。如今单论轻功,同辈之中怕是没几个人比得上你。”
曲非烟被他一夸,脸上微微一红,却仍昂着头:“那是自然。”
沈安又道:“你的掌法,招式已熟,胜在灵巧多变,但威力不足。这是内力的问题。你的内力虽也算过得去,但在以后的江湖中,只是过得去可不行。”
第326章 非非也是个剑道天才?
沈安从笔筒中又抽出一支笔,铺开一张白纸。
“先说你的长处。”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外围画了几道向外扩散的弧线,“你的轻功根基极好。你爷爷教你的已足够扎实,后来学了田伯光的步法,又融入了总诀式的方位变化。如今单论轻功,江湖之上怕是没几个人比得上你。”
曲非烟被他一夸,脸上微微一红,却仍昂着头道:“那是自然。”
沈安笑了笑,边书写边道:“你的掌法,招式已熟,胜在灵巧多变,但威力不足。这是内力的问题。你的内力虽也算过得去,但在以后的江湖中,只是过得去可不行。”
他说到这里,写下‘内力’二字,并将其圈住。
只是内力的话……
沈安其实自己也受困于内力不强上面,之前《琉璃身日光王咒》稍稍缓解了些窘境,但这门功法在内力上其实也并不见长。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心中将当世那些顶尖内功心法一一盘了一遍。
至于如今江湖上更强一些的内功,无非是少林寺易筋经、华山紫霞神功、武当九阳功、西湖地牢的吸星大法、黑木崖葵花宝典这些,最好取的便是华山的紫霞神功。
只是这门功法也就那样,且强取之后怕不是直接要把江湖罪恶值刷到五星了,实在得不偿失。
其他几门功法更不用想了。
不如想想昆仑秘境里张无忌埋的九阳神功、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的九阴真经这些。
这两样东西,自己从前不是没想过。
只是那时一则武功未成,没有底气;二则没有足够物力人手去探寻;三则身不由己,差事一件接一件,哪有工夫去昆仑山和终南山大海捞针?
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而且恰有一个可以合作的人选,那便是林总镖头。
正好,他已修了辟邪剑法,对旁的武功起贪欲的可能很小,何况反正寻到了也是要教他儿子的。
只是这些事都是后话了。眼下他要做的,还是先帮曲非烟把眼前的武功梳理清楚。
沈安回过神来,见曲非烟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忍笑。
不奇怪,他方才这一出神,只怕已过去了好一阵子。
“安哥哥,”曲非烟道,“你方才在想什么?”
沈安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内力的事,急不来。咱们先把招式的功夫做扎实。”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转身对曲非烟道:
“你将那套‘穿花蝶影手’从头到尾打一遍。不必快,一招一招地来。”
曲非烟跟了出来,在院中站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掌一错,便依言施展开来。
这套掌法不愧是曲洋精挑细选的亲传,出手间果然灵动非凡。
只见她身形飘忽,掌影翻飞,时而如蝶穿花丛,时而如燕掠水面。
一套掌法打完,她收势而立,额头微微见汗,转头看向沈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沈安看完,默然良久。
他的脑海中,独孤九剑“破掌式”的剑理正如流水般淌过。
破掌式的核心,不是去记对手的招式,而是去看招式的来路与去势。
任何掌法,出手之前必先有意肩膀微耸是蓄力,腰胯微转是变向,脚尖微偏是步法将动。
这些前兆,便是破绽。破掌式要破的,便是这些尚未成形的“意”。
这便是独孤九剑的眼界。不是看得见招式,而是看得穿招式背后的逻辑。
任何一门武功,从起手到收势,劲力的流转、重心的移动、呼吸的配合,都有其固有的规律。
掌握了这个规律,便能在对手的招式还没成形之前,便已料到他下一步要往哪里去。
现在他站在这个高度上,再回过头来看曲非烟的掌法,看见的便不是一招一式的对错,而是一整个框架里尚未填满的空隙。
逆练破掌式去观之,这套掌法简直错漏百出。
这不是曲非烟的问题,而是这套掌法本身的问题,又或许是她只学了招式,却没学到招式背后的用意。
遇到寻常对手尚可,若遇到真正的高手,这些原本算不上什么的错漏,便是致命的破绽。
他走到曲非烟面前,伸出手指,在她左肩某个位置虚虚一点:
“这一招‘穿花拂柳’,你的手在动,肩却没跟上。掌力从肩过肘、从肘过腕,肩不动,力便断了半截。”
说完,他收回手指,又在她腰侧虚虚比了一下:
“这一招‘蝶影翩跹’,你转身时腰胯迟了半步。下盘跟不上上身的节奏,人便飘了。”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若有所思。
沈安退后两步,继续道:“你方才打到第十七招时,左脚向外多移了半寸。你自己可察觉了?”
曲非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半寸,你自己没感觉,但你的重心已经偏了。若是此时有人从你右侧攻来,你便来不及回防。”
他一边说,一边在院中缓缓踱着步。
他的目光落在曲非烟的肩头、腰胯、膝盖,甚至是她握拳时拇指的位置。
这些细节,从前他也看不出来。
可惜他所做到的,只能照着独孤九剑去分析,仍然是有招,还没摸到真正“无招”的门槛。
若论剑术天赋,他确实是不如令狐冲远矣。
令狐冲是总能下意识地做出最好的破局之法,而他则是接着冰心诀带来的空明心境去感知、分析、计算,强行找到出剑的轨迹。
不过真让沈安和令狐冲换一下,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方式更稳妥、更放心些,总是靠直觉,万一没靠住呢?有些太赌了,还是拿命去赌。
曲非烟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
沈安收敛心神,又道:“不过你爷爷传你的这套掌法,底子是极好的。问题不在你身上,在于这套掌法本身便有衔接上的断点。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需要慢慢打磨。”
他话锋一转。
“在那之前,有一样东西你可以先练起来。”
曲非烟好奇地看着他。
“嵩阳三叠。”沈安道。
曲非烟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不是安哥哥你现编的吗?”
沈安面不改色:“好用就行。管它是编的还是传的。”
曲非烟笑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止住笑,问道:“那我要练多少遍?也像林平之那样,劈上两千回?”
沈安摇了摇头:
“不必。林平之练那么多遍,是因为他根基太差,握剑的姿势不对,下盘不稳,肩肘都僵,使剑的坏习惯一大堆。那两千遍不只是练剑,更是把那些坏习惯一点点磨掉。
非非就用不着下那股笨功夫。把要领记住了,每日练上三五遍,找找感觉就行。”
曲非烟“哦”了一声,声音拖得有些长。
她歪着头看着沈安,眼中似乎藏着些别的话,但最终只是抿嘴一笑,站到院中,拔剑劈出。
这一剑虽然力道不足,但剑势连绵,将劈、扫、撩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已颇有几分模样。
沈安自己都有些惊异,怎么自己还未教,她第一次用,就这般熟练?
莫非我家非非也是个剑道天才不成?
“还成吧?”曲非烟得意地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