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08节

  “你可知,嵩山派何时最强?”

  沈安一怔,摇了摇头:“徒儿不知。”

  “是现在。”

  “为师重编的那十七路嵩山剑法,未必便比前人差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至沈安身前:

  “江湖上总有人信什么‘今不如古’,仿佛越是久远的功夫便越是厉害。哼,若真如此,那大家也不必练什么新剑法了,都去刨坟便好。”

  左冷禅站定,凝视着沈安:

  “武学之道,代代积累,愈到后来,所见愈广,所悟愈深。后世之人站在前人的肩上看天下,反倒不如古人看得远么?岂有此理。”

  沈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并非完全认同师父这番话,按理说这是对的,可在金庸世界观‘今不如古’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此时此刻,他自然不会去驳师父的兴头。

  更何况,他知道这寄予了师父对他的殷切盼望,希望他能强爷胜祖。

  左冷禅又道:“这些剑法中,有几套完全失传的,譬如那‘子午十二剑’,门中连残招都不曾留下,自是可以拣回来修习。至于其余那些,为师会再斟酌斟酌,该并的并,该删的删,重编之后再说。”

  沈安应道:“是。”

  “华山派的剑法,你也记了?”

  沈安道:“记了。”

  “打一套来瞧瞧。”

  这一回沈安没有犹豫。

  他重新取下壁上长剑,剑光一亮,已换了一副气象。

  华山剑法与嵩山剑法截然不同。

  嵩山雄浑稳正,华山却如奇峰突起,险峻凌厉。

  沈安手中长剑时而如苍松迎客,剑势舒展;时而如金玉满堂,剑光璀璨;时而又如天绅倒悬,一剑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

  每一招都带着华山派特有的险中求胜、奇中见正的剑意。

  这套剑法更比嵩山上的还要多,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其一一打尽。

  左冷禅静静地看着,剑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面上的神色却比方才看嵩山剑法时更为沉凝。

  他没有叩指,也没有开口,只是那般一动不动地看着。

  一套华山剑法打完,窗外天色已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左冷禅缓缓站起身来。

  “天快亮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沈安,“你先回去歇一歇,剩下的剑法……午后我让人去叫你。”

  沈安应了一声,正要告退,左冷禅忽然又道:

  “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功法,整理完了,也一并送过来。为师替你改改。有几处你编得太过,反倒失了原意。

  有些事情不要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做完,你有师门,也有师父。

  起码整编功法这一项,为师还是有些心得的。”

  沈安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师父。”

  他退出禅院,轻轻将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屋中便只剩左冷禅一人。

  左冷禅静立了片刻,忽然右手一伸,五指虚握,仿佛擒着一柄无形的长剑。

  他身形微动,一招一式地打了出来,赫然便是方才沈安所演示的华山剑法。

  没有剑,没有剑风,只有一只空手在大殿中缓缓游走。

  但那一招一式之间,竟将沈安方才演示的神韵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使到“金玉满堂”这一招时,他的手腕陡然一转,剑势由刺变削,比沈安方才所使的更多了三分凌厉。

  打到最后一招时,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收势而立,负手望向窗外那将明未明的天色。

  窗外远处,嵩山三十六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层层叠叠,气象万千。

  但在左冷禅眼中,那奇峻的山势却让他想到了另一座山。

  “华山……”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几不可闻,“果是五岳正宗所在。剑法之精微繁复,确在我嵩山之上。”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可惜,遇上了岳不群。”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般背后臧否,太小气了些。我又何尝不是那缸中之鱼?”

  “机关算尽……太聪明啊。”

  …………

  千里之外,华山。

  令狐冲盘膝坐在正气堂偏厅的蒲团上,五心向天,面上一股极淡的紫气若隐若现,这是紫霞神功初步功成的征兆。

  岳不群传他心法时说,紫霞神功乃华山派镇山之宝,初时平平无奇,愈练到后来愈见精纯。

  他练了数日,进境也算不慢。

  每日清晨吐纳一个时辰,睡前再练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仍是照常习武。初时他颇为沉醉,只觉得这紫霞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内力运转之间比从前顺畅了许多。

  但不知怎的,这几日却渐渐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东西,又说不上来。

  这一日做完晚课,他独坐在石阶上,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松发呆。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上轻轻比划着什么若是沈安在此,定能认出那是总诀式中的方位变化。

第334章 发现密洞

  “大师哥!”

  岳灵珊从一旁走过,见令狐冲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回过头来靠到近前,歪过头去看他的脸,问道:“你这几日怎么愁眉苦脸的?”

  令狐冲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有些勉强:“没什么,练功有些累了。”

  岳灵珊不信,她认识令狐冲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因为练功累就愁眉苦脸过。

  她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想练沈安教的那套剑法了?”

  令狐冲被她说中心事,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也不否认,只是低声道:

  “我总觉得……沈兄那剑法练起来,比什么都痛快。学了以后,不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那就练呗。”岳灵珊不假思索地道。

  “可师父说”

  “爹是怕你沉迷其中,误入歧途。”岳灵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只要不耽误紫霞神功的修炼,大不了找个僻静点的地方练就是了。”

  令狐冲愣了一下,眼前一亮。

  岳灵珊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将他从石阶上拽了起来。

  “走,我记得思过崖那地方挺适合的。”

  两人沿着山道往思过崖行去,令狐冲走到洞口,忽然停住脚步,有些为难地道:“咱们没带灯火,洞里黑灯瞎火的,怎么练剑?”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黑灯瞎火又不耽误你练剑。”

  令狐冲一想也是。独孤九剑讲究的是剑意而非剑招,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练。

  他当先走进洞中,岳灵珊跟在他身后,洞内果然较外面昏暗许多,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走到洞中央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令狐冲便拔剑出鞘。

  他深吸了一口气,剑尖斜指地面,脑海中浮现出沈安教他破剑式时所授的总诀式步法。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他的身形渐渐动了起来,剑光在昏暗中闪烁,步法腾挪之间竟比从前又圆转了几分。

  这几日被紫霞神功压着不练,此刻一旦放开,只觉得浑身经脉都活络了起来,说不出的舒畅。

  岳灵珊在一旁看了一阵,只见大师哥手中长剑时而直刺,时而斜削,剑招之间并无固定的套路,却偏生使得行云流水,仿佛每一剑都是临时想出来的,又仿佛每一剑都早就算好了。

  岳灵珊在一旁看了一阵,渐渐觉得无趣。

  这套剑法她学不会,也不想学,百无聊赖之下便往洞深处走去。

  这山洞她小时候也来玩过,只当是寻常的思过之所,从未仔细瞧过。此刻闲来无事,便沿着石壁边走边看,这里摸摸,那里探探。

  令狐冲眼角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往洞深处去了,便叮嘱了一句:“小师妹,当心脚下。”

  “知道啦、知道啦。”岳灵珊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令狐冲也不甚在意。

  在华山之上能有什么危险?这山洞若真有危险,也不会被历代祖师充作思过之所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练剑。

  独孤九剑的口诀在心中淌过,手中的剑势越使越快,渐渐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境地。

  正练到酣处,忽听洞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叫声极短极厉,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开来,霎时间四面都是回音。令狐冲心中猛地一紧,提剑便往声音来处奔去。

  跑到洞底,却不见岳灵珊的身影。

  他急声唤道:“小师妹!小师妹!”

  声音在石壁间撞来撞去,却无人应答。

  他定了定神,仔细往四下里看去,这才发现洞底深处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被一块突起的岩石半遮着,若不细看绝难发现。

  令狐冲侧身挤进裂缝,脚下是一条狭长的孔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不停喊着“小师妹”。

  “我、我在……”

  听到这发颤的声音,令狐冲心中一松,抢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急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伤着了没有?”

  他发现岳灵珊正背靠着岩壁,整个人抖得厉害。

  感知着令狐冲的靠近,岳灵珊胆子大了些,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孔道深处,声音断断续续:“那里……那里有……”

  令狐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蹲下身去,双手在地面上细细摸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再往旁摸圆滚滚的,五个窟窿。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骷髅头原先大约在别处,小师妹方才摸黑进来,一脚踢到了它,待低头发现一张没有眼珠的脸正对着自己,这才吓得尖叫起来。

  他再往四下里摸去,又摸到了几根散落的长骨、几截锈迹斑斑的断剑,还有一副完整的肋骨,手指划过肋骨边缘时带起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山洞里怎会有尸骨?”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手上却没有停,将那些散落的骨骸一一推到旁边,免得再绊着岳灵珊。

  令狐冲又将骷髅头拾起,轻轻放回骸骨旁边,才对岳灵珊道:“小师妹,不要怕。不过是几个死人罢了,活着的时候或许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今也不过是一堆枯骨。”

  他故意将话说得轻松,想让岳灵珊宽心。

  岳灵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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