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68节

  “轰!!!”

  重剑最终砸在了空处,却将那片本坚实的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整个演武场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颤。

  那群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蛮横的剑法?

  就连汤英鹗,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虽不喜欢这种粗暴的风格,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道与精纯内力。

  他知道这一招可不是乱打的,沈安这是将整个人与剑融为了一体,将“山崩岳坠”四字的精髓,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演绎到了极致。

  之后两剑依旧是“天外玉龙”和“天嵩倒悬”,一扫一挑。

  三剑演罢,沈安收剑而立。重剑的剑尖抵在地面,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却依旧绵长。

  整个演武场,除了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竟是落针可闻。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喊道。

  “太……太厉害了!沈师兄威武!”

  “这才是我们嵩山剑法!霸道!无敌!”

  “我要学这个!师叔,我也要用重剑!”

  新弟子们彻底沸腾了,他们看向沈安的眼神,已经有了些崇拜。

  在他们这个年纪,最能打动他们的,无疑便是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霸气。

  然而,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汤英鹗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

  这并非是最初那种全然不满,而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评判。

  这小子……算了,留给大师兄头疼吧,反正是他徒弟。

  汤英鹗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都给我闭嘴!”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先是呵斥了那些叫嚷的弟子,待场中安静下来,才看向沈安,神情复杂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这三个化用的招式,确是抓住了原本的精髓,也算是根据自身的特点,走出了一条……适合你自己的路。”

  能让古板教条的他承认这一点,已是极不容易。

  但他话锋一转,立刻变得无比严厉,目光如电般扫过那群新弟子:

  “但是!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此乃沈安他自己的路,不是你们的路!你们根基未稳,剑理不通,若是学他这般模样,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最终筋骨受损,内力错乱,沦为江湖笑柄!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把最标准的招式,一板一眼地练熟了,听见没有!”

  “是,师叔……”弟子们被他一喝,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应道。

  教训完弟子,汤英鹗又转向沈安,语气稍缓:“你虽已自成一路,但万变不离其宗。根,不能忘。否则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究走不长远。”

  说罢,他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呛”的一声拔出,随手抛了过去。

  “用我的剑,将嵩山十七路剑法,从头到尾,标准地,给他们演练一遍!让他们看看,基础打牢了,才能说什么创新!”

  沈安接过长剑,入手只觉一阵轻盈。他点了点头,将重剑放在一旁地上,手持长剑,在场中站定。

  他一招“万岳朝宗”起手,剑势沉凝,气象万千;接着“千古人龙”、“叠翠浮青”、“玉井天池”……一招一式,无不中正平和,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每一剑的转折,每一分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将嵩山剑法那种雄浑中正、大开大合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方才的重剑三式是山体崩塌的过程,那么此刻的十七路剑法,便是巍峨的群山本身,沉稳、厚重,根基牢不可破。

  新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汤英鹗的脸色也终于由阴转晴,眼中渐渐流露出满意和欣慰的神色。

  对嘛,这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该有的样子!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沈安收剑还鞘,恭敬地递还给汤英鹗。

  汤英鹗接过剑,这次再看向沈安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先是令那些弟子们自由练剑,之后拉着沈安,难得地话多了起来。

  从剑法的心得问到内功的进境,又问及衡阳的风土人情与武林掌故,大有秉烛夜谈之势。

  最后还是沈安再三言明,要先去峻极禅院面见师父,才被他依依不舍地放走。

  临行前,汤英鹗还不忘板起脸,叮嘱了一句:“切记,戒骄戒躁,武道一途,永无止境。”

  “弟子明白。”沈安再次躬身一礼,重新背起地上的重剑,转身离去。

第119章 我徒弟!

  峻极禅院坐落于太室山主峰之巅,地势最高,也最为清冷。

  一踏入院中,两排参天的古柏森森矗立,遮天蔽日,将日光切割得星星点点,洒在青石板上。

  沈安整理了一下衣冠,定了定神,迈步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朱漆殿门。

  大殿之内,光线幽暗,每几步便是一个柱子。

  正北方那朝南的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魁梧至极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袍,面容冷峻,双眉似剑,鼻如悬胆,颌下短髯如针。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动不言,并未抬眼。但任谁也觉得那是一头蛰伏的猛虎,望之不由心有惴惴。

  正是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掌门,也是沈安的师父左冷禅。

  沈安发现,殿中除了自家师父之外,在下首的圈椅上,还坐着三师叔陆柏。

  陆柏见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安心中稍定,却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便要行礼:“弟子沈安,拜见师……”

  岂料,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宝座之上的左冷禅,双目之中陡然精光暴射,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他竟是毫无征兆地,身形一晃,从宝座上直扑而下!

  其势之快,宛如猛虎下山,迅捷无伦!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凌厉掌风,直直地朝着沈安的胸口要害,猛然拍来!

  这一掌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也太过凶猛!

  沈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完全不明白,为何师父一见面,便要对自己下此杀手!

  背后的重剑,连包裹的粗布都未来得及解下,便被沈安以最快的速度反手抽出,仓促之间,双手握住剑柄与剑身,以一招嵩山剑法中最纯粹的守势“玉井天池”,横亘在身前!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大殿中轰然炸开。

  左冷禅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被粗布包裹的重剑剑身之上。沈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仿佛被倒塌的嵩山压实,双臂瞬间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重剑。

  “蹬!蹬!蹬!”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接连向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沉重的闷响,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震得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然而,就在这惊魂未定的一刻,沈安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这?

  这股掌力,虽然霸道雄浑,将自己震得狼狈不堪,但……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

  以师父他老人家的功力,若当真存了杀心,别说自己仓促抵挡,即便是全神贯注,也绝无幸免之理。

  这一掌,至少该将自己连人带剑拍飞出去,重伤濒死才对。

  可现在,自己除了气血翻腾,竟未伤及根本。

  还不等他细想,左冷禅亦是眉头轻挑了一下。

  他显然也没料到,沈安竟能如此硬生生地接下自己这一掌,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掌无功,左冷禅身形顺势一转,第二掌、第三掌便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这一次,沈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师父掌力之中的威势,比第一掌又强上了几分!

  “果然是在考教我!”

  沈安心中了然,他将全身的气力灌注于双臂与剑身之上,将那柄未出鞘的重剑舞得风雨不透。

  “当!当!嘭!嘭!”

  大殿之内,掌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沈安仗着重剑沉雄,攻守一体,将嵩山剑法中的“叠翠浮青”、“天外玉龙”、“天嵩倒悬”等招式一一化用。

  劈、扫、撩、砸,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卷起呼啸的劲风,勉强抵挡着左冷禅那看似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的掌法。

  左冷禅的每一招,功力都在一点点地增强。

  从一开始的让沈安勉强接住,到现在的让他应付得捉襟见肘,那压力就如同一座不断加码的大山,一点一点地压在沈安的身上。

  十几招过去,沈安已是额头见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又一次对招,左冷禅一掌拍开他的重剑,紧接着手腕一翻,一记看似缓慢的掌刀,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切他持剑的右腕!

  沈安刚刚用重剑使出一记横扫,剑势已老,那沉重的剑身带着巨大的惯性,根本来不及收回抵挡!

  这柄在对攻时威猛无匹的重剑,在此时此刻,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累赘!

  生死关头,沈安眼中精光一闪,竟是做出了一个让一旁观战的陆柏都为之动容的决定!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右手!

  “呛啷啷!”

  沉重的巨剑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弃剑!

  就在弃剑的同一瞬间,沈安不退反进,左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借力前冲,不闪不避地迎向了左冷禅的掌刀。

  同时,他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内力急催,一招精纯无比的“大嵩阳掌”,悍然拍出!

  以掌对掌!

  左冷禅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赞赏之色。

  处变不惊,决断果敢!不愧是他的弟子!

  他那记切向沈安手腕的掌刀,在中途倏然变招,化切为拍,与沈安的肉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一起。

  “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吹得殿内帷幔猎猎作响。

  一触即分。

  沈安再次被震退一步,但这一次,他站得稳如泰山。

  而左冷禅,则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向后飞起,悄无声息地落回了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右掌微微颤抖,掌心一片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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