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打听到恒山派众人下榻于此,便贼心不死地潜伏了过来,伺机而动。
他知道,那定逸老尼姑武功高强,性如烈火,自己又断了一臂,正面冲突绝非其对手。
想要得手,唯有智取。
这不,机会终于让他等到了。
一名恒山派的女弟子,奉命外出采买一些物事。
她刚走出客栈不远,便听得前方街角处,传来一阵污言秽语的叫骂之声。
“……他奶奶的!一群嫁不出去、与和尚做配的老姑婆、小尼姑罢了!再让爷爷我遇见,定将她们一个个剥光了,挂在衡阳城的城楼上!”
这声音粗鄙不堪,却又刻意拔高了声调,唯恐旁人听不见。
那女弟子一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她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背对着这边,冲着一众人骂骂咧咧。
汉子的身形背影,以及那柄标志性的快刀,分明就是淫贼田伯光!
大胆淫贼!竟敢在此辱我恒山派!
女弟子又惊又怒,当即拔出长剑,便要冲上前去。
但她也知自己武功低微,哪里是田伯光的对手,连忙转身,飞也似地跑回了客栈。
“师父!师父!不好了!那淫贼田伯光……他在外面辱骂我们!”
定逸师太正在院中闭目养神,闻听此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火气冲天。
“什么?!”
她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又最重门派清誉。
如今听闻田伯光这等无耻淫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辱骂恒山派,那股怒火“腾”的一下便窜了上来,哪里还按捺得住!
“好个不知死活的淫贼!真当老尼吃素,老尼的剑也是吃素的吗!”
她怒喝一声,抓起靠在身旁的宝剑,甚至来不及多吩咐一句,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客栈大门。
躲在墙外的田伯光,听到院内那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那街角叫骂之人,自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花了十两银子,雇来的一个身形与他相仿的街头混混。
那柄快刀,也是他特意寻来的一把相像的。
他算准了定逸师太那点火就着的性子,定会不假思索地追出去。
调虎离山,计已功成!
田伯光再不迟疑,一个纵身,便如大鸟般轻盈地翻越了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内。
定逸老尼姑既已离去,他也不必再隐藏行迹,但须得够快。
他扫视完后院后,又在客栈里穿行,一脚踹开一间客房的门。
可接连找了几间,再并上后院,除了几个寻常姿色、欲拔剑上来与他拼命的小尼姑外,又哪里有仪琳的半分身影?
“人呢?”
第149章 千钧一发
田伯光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仪琳,既不在后院练剑,也不在客房歇息,而是后厨之中,正帮着厨娘切菜呢。
“小师父,您歇着吧,这点活计,老婆子我一个人就成了。”
厨娘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仪琳却是温婉一笑:“大娘,没事的,这些事我在山上也经常做的。”
她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还夹杂着师姐们的惊呼之声。
“怎么回事?”仪琳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大娘,我出去看看。”
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厨房。
此时田伯光正一脸不耐地从最后一间客房里走出来,又回到了后院,脸上满是寻觅无果的焦躁。
他一抬头,正对上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仪琳。
“哈哈哈哈!仙子,可让我好找啊!”
短暂的错愕之后,田伯光那双淫邪的眼睛,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死死地锁住了仪琳,再也挪不开了。
“啊!”
仪琳吓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
她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她尖叫一声,想也不想,转身便朝着反方向跑去。
“想跑?跑得了吗?”
虽隔得尚远,但以田伯光的轻功,又怎么会让她跑掉呢?
仪琳慌不择路,在院子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几次都险些被假山石凳绊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身影,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感受到一阵劲风贴向自己脖颈之时,她已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日,她闭眼锁在‘沈安’胸膛时的画面。
沈安,这次,你还会救我吗?
…………
这天上午,百炼坊中,沈安正和史登达冯长榕说着话。
“丁勉、陆柏、费彬三位师叔,不日便至。随行的还有二十三名师兄弟。需要至少三处独立的院落,给三位师叔居住。其余弟子,坊内的客房规划得可还够住?”
“够的。”史登达点了点头,“坊内经过这些时日扩建,客房充足,再多一倍的人也住得下。反正只要保证三位师叔的院子,其他人大不了挤一挤就是。”
还是你会当大师兄,沈安心里也有点没绷住,憋了一会儿笑,才问了下一件事。
“更要紧的是,是如何不引人注意地将大部队接入城中。”沈安将目光转向冯长榕,“我之前吩咐你的事,做得怎样了?”
自家师门此来,名为道贺,实为问罪,自然一定是要瞒过刘正风的。
起码让他们以为,他们瞒过刘正风了。
见点到自己,冯长榕忙站直挺胸,说道:
“已严格按照师兄您的吩咐,在城外备好了几车铁料。师门的人随时可以借着送铁料的由头入坊。”
沈安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又道:
“此事要时刻盯着。切记,万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万一让人偷了、劫了,就好笑了。
“明白!”
商讨完接待大部队的事,院内气氛稍稍缓和。
沈安话锋一转:“长榕,你可知晓,恒山派的师太们,如今下榻于何处?”
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一下恒山派诸人,将那场“英雄救美”的乌龙事件解释清楚。
一来,免得那位仪琳小师父误会下去,将来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他也要借此机会,探一探定逸师太的口风,看看她对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究竟持何种态度。又能否做些铺垫,让她到时出言乃至出手,帮一下刘正风。
冯长榕乃是陆柏的徒弟、百炼坊情报的总负责人,城中来参与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各门各派动向,自然在他工作范围之内,他也早已了然于胸。
闻言,他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熟悉的、挤眉弄眼的促狭笑容。
记得第一次见王小草和曲非烟时,他都是这般笑的。
“回师兄,恒山派一行人,被刘三爷安排在了城南的有间客栈。”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
“师兄,您这般关心,莫不是……想去探望下之前救下的那漂亮小尼姑?”
沈安闻言,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休得胡言!前夜救人的,并非是我。我此去,正是要向定逸师太解释清楚此事,免得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见冯长榕还是一副“我懂的”表情,只得又解释了一句:
“你且想想,若当时真是我出的手,为何昨夜我才返回了坊里?”
“哦”冯长榕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还当师兄你救完人后,顺藤摸瓜,追着那淫贼田伯光的踪迹去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安的心,没来由地微微一动。
田伯光,会这般轻易放弃么?
沈安想着田伯光接下来可能的做法和行动,走向有间客栈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然而,他刚走进客栈,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客栈不但大门敞开,里面各个房间的门也都是开着的。
屋内也都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
大堂中,几个恒山派的女弟子正聚在一起,人人手持长剑,神情惊惶不定,却又强自镇定。
她们俨然打算布下剑阵再向后院去,但却无一个。
大事不妙!
沈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再不犹豫,脚下猛地一蹬,直将客栈的木质地板踩裂开来,之后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越过前堂,越过几个正努力鼓着勇气的恒山弟子朝着后院急奔而去!
一进后院,果然!
田伯光已伸出了他那只蒲扇大手,五指如钩,正朝着一颗毫无防备的小光头的后颈抓了下去!
沈安此番前来,本是为拜访恒山派,自然没有携带那柄招摇的玄铁重剑,只是在右侧腰间挂了一把寻常的嵩山派制式长剑。
此时,却也比那重剑要更合适。
因为已来不及拔剑了!
他当机立断,没有用右手去拔剑,而是用左手伸到了右侧腰间,反手直接握住了剑鞘!
之后一扯直接便将系带扯断,顺势在这个过程中也完成了发力,直接将那剑连刃带鞘,射向了田伯光的方向!
第150章 磕到了磕到了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正沉浸在即将得手快感中的田伯光,只觉得背后一股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森寒剑气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