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58节

  陈瑜手掌忽沉再递,像一尾滑溜无比泥鳅,刹那间迎上常敬之拳头。

  嘭……

  闷响之下,常敬之忽觉陈瑜的掌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小子狡猾,莫非有诈。”

  常敬之当即收拳,陡然间一股温淳内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他大惊之下,身形疾退。

  殷野王、唐文亮、西华子等都看出陈瑜这一掌其实用了高明的卸劲运力技巧,内心忍不住说了一句妙手。

  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等自看出这是飘雪穿云掌,各个神采飞扬。

  常敬之反应不可谓不快,可如何抵得上陈瑜在峨眉山期间融合《游龙三折》、衡山《猿公筋斗劲》后日日追逐小白猿,所修出八步追风过柳梢的轻功。

  陈瑜眼中,崆峒元老身法和灵猿比较,差之甚远。

  电光火石间陈瑜贴上常敬之,提臂掀肘,指节顶撞,拳面冲击,拳背甩打。

  砰砰三声。

  常敬之连受三击,倒飞落地,在地上翻滚数圈,随后手上借力半蹲,哇得口吐鲜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弟。”

  “师父。”

  “常兄弟。”

  鲜于通、唐文亮、崆峒派弟子纷纷跃到常敬之身侧。

  峨眉派这边贝锦仪、丁敏君、苏梦清等人精神大振。

  武烈粗重吐口气,陈瑜获胜,他自是喜出望外,可以剑胜马法通,再以拳脚击败常敬之,太震撼人心。

  殷野王迷惑地挥了挥扇子,他自苦修功法境界突飞猛进以来,自忖除了父亲、武当数人、少林寺几名高僧之外,天下无敌手,都不将灭绝、杨逍等人放眼里,陈瑜的表现委实有点惊讶到了,弟子如此,灭绝又是何等修为。

  还有就是这小子最后击败常敬之时用的是什么拳法?没见过啊。

  唐文亮先是拿丹药给常敬之,紧随着起身,目光逼人地看向陈瑜,“老夫并非无理之人,但今日之事已事关崆峒派名声。”

  唐文亮前一刻看着还冷静的面目后一瞬便荡然无存,人也如变得怒目金刚,“来吧,将你所学都展露出来。”

  唐文亮言落,身子一振,筋骨噼噼啪啪作响,衣衫下的肌肉如龙蛇起伏。

  “既然‘公理不在人心,是非全凭时势’,唐爷,我接你。”

  陈瑜冷静、果断的声音穿过浮动的尘埃,缓缓响起。

第80章 诈伤

  如同一颗石子掉入湖面打破了平静,嗡的声音喧哗出来,不断升高。

  少林寺弟子对于陈瑜“公理不在人心”这话颇有同感,当年妖女殷素素一句妖言惑众的话便使得江湖有头有脸的,隐姓埋名的如过江之鲫明里暗里到少林。

  或软磨硬泡,或言语威胁,非要询问谢逊在何地,任凭德高望重的方丈、师叔们百般解释也无人相信。

  “唐施主,要不这事放一放。陈少侠已连战两场。”有少林圆字辈和尚道来。

  “车轮战,崆峒派好威风。”昆仑派、崆峒不合,西华子倒不是要帮陈瑜,就是喜欢落井下石,数落几句。

  殷野王意识便也在这时自先前陈瑜所展示的武学修为所带来震撼中回笼,他向封坛主使眼色。

  封坛主心领神会,峨眉、崆峒积怨愈深,愈利于天鹰教,少教主这是担心西华子作梗,唐文亮罢了出手。

  “道长别来无恙。”封坛主插话说道。

  西华子和封坛主有怨,闻言怒火中烧,“当年天鹰教辱我昆仑派,说一代不如一代,贫道不慎,在你手中栽了跟头,恰好这几年勤练不辍增进了些功力,过来一战。”

  “求之不得。”

  两人打嘴仗摩拳擦掌,场第间的唐文亮对于旁人说辞置若罔闻,一声叱咤,推拳如磨,不等修为浅薄的观者看清拳路轨迹,一道道拳影已放到在陈瑜面前。

  从拳势到速度,高出常敬之不少。

  陈瑜身形一晃,拳头暴风骤雨般迎向唐文亮,多数人的视角中,两人身形似定格了一瞬,随后又像浮了空中,如雷的轰鸣声顿然响成一片,空气中如有无数的龙蛇在翻腾。

  “咦”,殷野王忍不住惊讶一声。

  他见识过崆峒派的七伤拳,左右双拳连续击出,威猛无俦,令人无从招架,自不讶异,可陈瑜竟以快打快,将唐文亮十多拳一口气接了下来,偏偏还不识得对方拳法,峨眉不是以掌法、剑法扬名。

  其实陈瑜使将的是佛掌岩石洞郭襄所刻“美女拳法”残式“胡姬归汉”

  这招取自“胡笳十八拍”,式套式,攻势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陈瑜、唐文亮都是出手如电,沉重而猛烈的声音近乎密集的听不出停顿,忽两下,两道人影乍分,各自身上呈现出个灰扑扑拳印来。

  陈瑜、唐文亮身形在月色下稍微顿了顿,旋以更猛烈的姿态冲撞向对方。

  ……

  两拳相击,两人脚下地面如被锤击,中心下沉,泥土迸溅,陈瑜但觉一股内缩劲道牵引住自己内力,紧接着刚柔相济的两股力道乘虚横冲直撞而来,

  这就是七伤拳的七劲,不过唐文亮似只练成了三劲。十多招便开始比拼内力,倒也合乎我意,陈瑜如此想来,以意领气,将九阳内力逼催了过去。

  嘭……

  如同水囊破碎的声音炸开,唐文亮闷哼一声,身形踏一个退步,但觉胸口如被锤击,腥气翻涌,难稳身形,他倒翻筋斗卸力落地。

  “师兄怎样。”常敬之忙上前搀扶。

  唐文亮面色憋成了酱紫,嘴巴一张,待要说没事,噗一声喷出口血雾。

  陈瑜则已经自唐文亮视线中远去,他一路踉跄,形同醉酒。

  “师弟。”

  贝锦仪、苏梦清一左一右靠向陈瑜。

  “师弟如何。”

  “没事。”陈瑜张嘴,鲜血瞬时自嘴中流出。

  “陈瑜,纳命来。”

  简捷眼见陈瑜重伤,锵一声拔刀出鞘,丁敏君仗剑拦截,唐文亮忽怒吼一声,“回来,还不够丢人。”

  简捷愣了下,狠狠瞪了一眼丁敏君。

  丁敏君颧骨面肌一抖,回瞪过去。

  “走!”唐文亮面色阴鸷,低沉看了眼陈瑜,视线收回,他没有向陈瑜放狠话,崆峒派两战一败一平,再要蛮缠,免不了落下口舌,被人耻笑,当即领常敬之、崆峒派弟子分人群而出,向城内走去。青海派弟子带着还在昏迷的马法通紧随离去。

  鲜于通眼神闪烁,眼下一幕,完全脱离了初始判断,陈瑜这小子今夜之后,将彻底扬名,峨眉派名声也将大振。

  华山派想要压峨眉一头,除非得手屠龙刀。灭绝性格刚直,但其实不难相处,陈瑜圆滑,峨眉这一老一少联袂,往后交道,要慎之又慎。

  鲜于通如此想来,走向陈瑜:“少侠伤势如何。”

  陈瑜咳嗽两声,“能撑得住。”

  “安心养伤,老夫自会劝说二老。”

  “多谢鲜于掌门。”贝锦仪答谢。

  鲜于通拱手,转身快步走远。

  殷野王暗道一声可惜,最好的结果是陈瑜不治而亡,如此以来,峨眉、崆峒往后就是不死不休。

  崆峒、华山、青海派离去,殷野王自也无须逗留。

  峨眉派这边,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武烈几人护着陈瑜,快速撤出。

  ……

  静水庵新建,无多余下榻房间,抵达钱塘两日期间,陈瑜购买一处宅院,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吃住都在里面,因为将药王洞弟子安排在庵内的原因,丁敏君、李明霞也搬了过来。

  众人抵达,贝锦仪拿丹药,“师弟服用丹药,运气疗伤,今夜我等轮流守值。”

  “嗯,师姐说的对,崆峒派虽栽了跟头,但不至于暗戳戳偷袭下手,青海派不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瑜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陡然抖擞起来。

  “多谢师姐,无需服用丹药。”

  “啊”贝锦仪发愣看着陈瑜。

  “师弟,你……”丁敏君不可思议看着视线内神采奕奕的陈瑜。

  “是诈伤,五毒教中人倘若在钱塘,且知晓讯息,定会夜袭。”

  “哈,哈哈……”唐枝虎初始一脸哭笑不得神情,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好手段,师弟五体投地。”

  贝锦仪这才回神过来,用手拍胸,“吓死我了。”

  丁敏君还在发愣,脑子里面就一个念想,当初在峨眉山,我看师弟不顺心,倘若他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我,岂不是被搞死都还稀里糊涂。

  苏梦清是最先理性下来的人,她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崆峒派七伤拳可伤五脏六腑,外人看来,我遭此内伤,非百日不能痊愈,在宅内练功等待便可。”

  始终不曾说话的武烈暗道一声惭愧,闯荡江湖,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却不曾看出陈瑜手段,当是真的受伤,少侠心思,不可揣摩,他顺着陈瑜等人说辞,道:“少侠方才可是提及五毒教?”

  “武庄主也知?”陈瑜问来。

  “知晓一些。”

  苏梦清好奇,“庄主在西域,怎知苗疆五毒教。”

  “先前老夫曾提及朱武连环庄和峨眉派颇有渊源。”

  “正是。”苏梦清点头。

  “庄主请坐,慢慢说来。”对于武烈、朱长龄身世,陈瑜所知有限,倚天江湖只有寥寥数语,朱长龄是朱子柳的后裔,武烈是武修文一系。

  至于为何搬迁到昆仑山居住,多半和大理亡国有关,但对于陈瑜而言,这条故事线上有太多讯息。

  大理皇室、天龙寺功法可曾传承,朱武连环庄在西域经营,和昆仑派、明教是否存有关系,既然武烈主动提及,陈瑜自不会错过这机会。

  他提壶倒茶,武烈答谢一声,落座桌前,武青婴则站身后,乖巧伶俐的样子。

  夜色深沉,这处位于城郊二进二出的庭院古树参天,风吹拂时枝叶晃动,摇出一片簌簌声响,夜枭在咕咕鸣叫着,武烈手捧茶水,氤氲的水汽如画卷徐徐拉开。

  “不满诸位,老夫祖上乃昔日大理国一灯大师门下弟子,祖父拜郭大侠为师,曾随郭大侠夫妇镇守过襄阳,后来大理亡国,为躲避仇家,这才搬迁到昆仑山隐居。”

  “啊,庄主祖父竟是郭大侠弟子。”贝锦仪惊讶道,“五毒教活动湖南、巴蜀、云贵之地,难怪庄主知这邪教。”

  “想不到竟是这种渊源。”陈瑜顺势问道:“有请庄主细说。”

  “听老夫慢慢道来。”

第81章 甲子荡魔,顺藤摸瓜(修)

  风过留痕,树叶婆娑。

  武烈小啜一口茶水,道:“前朝淳佑四年,蒙古出兵大理,段祥兴派大将高禾出战,战死于九河。当时大理危在旦夕,但蒙古大军却因窝阔台去世退兵。那知不久之后,忽必烈再度领军南下,蒙古军队以皮筏渡金沙江,直达丽江,当时段兴智继位,国相是高泰祥,蒙古军队一路长驱直入,直逼大理,段兴智与高泰祥引兵出战,惨遭大败,遂弃城而逃,各奔一方。天定三年,蒙古军队擒了段兴智,将其送到北方蒙古汗廷,蒙古大汗施以怀柔,赐金符,令其归国。”

  武烈叹气,“段兴智对蒙古大汗感恩戴德,回大理之后镇压起义,对蒙古忠心耿耿。”

  贝锦仪、苏梦清这才明白为何武烈对段家皇帝直呼其名,原是投靠鞑子,为非作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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