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庄主节哀,老尼定会诛杀杨逍此魔,为徒儿报仇雪恨。”
陈瑜到厅内对纪晓芙、老爷子说带不悔到峨眉的决定,纪老爷子识大体,忍了伤痛到偏厅连番答谢灭绝。
“多谢师弟。”厅内这边,纪晓芙起身就要下跪,不悔有了出路,她怎不感激陈瑜。
“使不得。”陈瑜双手搀扶,纪晓芙如何还能跪得下去。
“都是同门,情同手足,师姐无需如此。”
“师弟恩德师姐没齿不忘。”
“好了,都过去了,师姐尽可安心,师弟随着你一道去泸州接不悔到峨眉。”
陈瑜说及不悔,纪晓芙先前那死气沉沉的眸子中逐渐恢有光彩。
“嗯。”
有人影从晨光中走了过来,不等纪晓芙回看,纪老爷子声音响起,“女儿还不跪谢。”
“多谢师父。”纪晓芙上前跪谢。
灭绝叹气:“起来吧,你也受苦了,昔日龌龊不足夸,好生修行。”
“弟子万死不足以报答师父。”纪晓芙恳求道:“徒儿知师父教诲,期盼能为师门立功自效。离山建庵。”
这又是一个超乎陈瑜所料的变数,但他并不阻拦。
灭绝稍作思考,考量当下局势,脱口道:“也罢,到大都如何?”
“徒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嗯。”
灭绝点头,拉起纪晓芙,陈瑜在对方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神情。
“瑜儿,休息半日,烧了这魔窟,拔营启程。”
“好。”
陈瑜转身走出木楼,对苏梦清、贝锦仪、杨安等交代一番,丁敏君远远地看到纪晓芙凄惨样子,奇怪地想着,也不知师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为甚我觉不到欢喜。
丁敏君断了争掌门之念,丁性格虽不曾大彻大悟改变,但却早就视纪晓芙为寻常师妹那般,怎还有争锋之心,只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丁敏君的变化却是被陈瑜看在眼里面,寻思等回了峨眉山,可适当奖励,对待丁敏君这种人,大棒胡萝卜,服服帖帖,忠心耿耿。
……
烈焰滚滚,烽烟翻腾。
莲真珈、允泽苦心打造被经营起来的五毒教总坛付之一炬。
灭绝、陈瑜带着峨眉弟子启程,纪老爷子随行,只不过不再是为武当殷梨亭之间的婚约,而是为不悔。
两百余名弟子离谷,陈瑜途经县城,购买马车,带着纪晓芙离开队伍,直奔泸州。灭绝等人赶赴向峨眉,静虚又和纪庄弟子一道回汉阳。
……
江山照眼灵气出,古塞城高紫色生。代有人才探翰墨,我来系缆结诗情。
巴蜀泸州是历史文化名城,杜甫《泸州行记》描述的就是这座城市,历代以来,无数文人留有笔墨,张问陶、李白,乃至后来杨慎的《临江仙》。
站在泸州江边的酒肆,陈瑜自然而言想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倚天江湖,也端是英雄、枭雄辈出的时代。
“师弟在想甚?”纪晓芙从成衣铺走了出来,一手的包袱里面拿着给不悔购买的衣裳,一手提着糕点。
从常春谷一路走来已有将进半月时日,纪晓芙修为在峨眉弟子当中算是出类拔萃,她如今又修行有《易筋锻骨篇》,另还有五仙酒可蕴养气血,提升修为,到泸州时,伤势非但痊愈,修为都有不少提升。
陈瑜途中落脚下榻住宿期间,都是在苦修武学,他圆满《易筋锻骨篇》第六段,易筋锻骨换血,搬运气血凝练内力,新生的血液黏稠如汞,使得生命机元磅礴之外,炼化内力的效果也提升倍蓰,算是自踏入武道以来,内力涨幅最为精进的时段。
将近半月时间,凭借原本的深厚底蕴和新增内力,他打通手三阳焦经诸穴。如此以来,“弹指神通”行气走向的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所有穴道全部贯连。
陈瑜将这门桃花岛绝学境界提升至大成,想要如黄药师那般气劲离体数丈,便要依靠内力的不断精进提升,理论而言,陈瑜在这门功法的展望无可限量,毕竟《九阳真经》是不出意外可以获得的功法。
能将“弹指神通”提升到何等程度,陈瑜亦好奇。
纪晓芙问来,陈瑜看向对方,进入眼眸的是宛若重生般一张明媚大气脸面,他笑着说道:“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可看这滚滚江水,放开胸怀,又有什么愁苦不能东流去。”
纪晓芙愣了下,回神过来,感激道:“要不是师弟,我可会愁苦死。非凡之人,定有壮阔胸襟。曾师祖、师祖、师父、张真人、师弟等都是这般人物,能借势而起,观天地而悟。”
纪晓芙笑道:“便如一花一叶,一草一木,师姐等看来,平淡无奇,师弟这般人物却可看天地规律。”
“师姐能出此言,往后武道一途,定大放异彩。”
“但愿能为振兴峨眉有所作为。”
“定会,走了,去看不悔。”
“嗯。”纪晓芙心思已飞向数里外的院落。
………
泥土路穿过一片树林,视野的一头是很寻常的农家院落。
身着青色衣裤的女孩在有板有眼的在练功,陈瑜看了一眼,非峨眉功法。
纪晓芙解释道:“我不敢传授峨眉武学,都是纪庄功法。”
“师姐有心。”
车辚辚,马萧萧,声音惊动了不悔,她看了过来,遂惊喜,大叫一声,“娘,大哥哥。”
轻盈的身姿穿过日光,飞快跑来。
“女儿。”
纪晓芙纵身跃出,两个起落,一把抱住不悔,泪花潸然。
等陈瑜慢慢走过来时,不悔道:“娘怎和大哥哥在一起?”
“往后不悔也可以和你师叔时常在一起。”
不悔有点反映不过来。
“傻孩子,你可以随着娘去峨眉。”
“啊。”不悔惊喜,“真的么大哥哥?”
“嗯。”陈瑜笑着颔首。
“娘给你买了新衣服、糕点。”
“往后和娘在一起不分离,才是最开心的。”
陈瑜鼻子都有点酸楚。
“好孩儿,走,回家再说。”
“嗯。”不悔雀跃。
……
农院格局和陈瑜在峨眉山的院落大致相同,北房向阳,另有东、西厢房,院内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照顾不悔的妇人年约四十来岁,陈瑜自途中早就得知孤寡一人,家人遭难在贼匪手中,妇人被纪晓芙所营救,后来将不悔寄养过来。
妇人烧了鱼头炖豆腐、鸡蛋炒木耳等四个家常菜后便寻了借口离去,三人一桌。
陈瑜吃饭喝酒,纪晓芙时而动一动筷子,说话的都是不悔。
“娘,我对你说啊,师太、大哥哥武功真厉害,在洞庭湖时,孩儿被韦一笑那魔头差点掳走,都是师太、大哥哥救命回来的。”
这是陈瑜不曾对纪晓芙详细提及过的事情,她如今听来,依旧觉得后怕。
“还有呢,衡阳的时候,杨逍魔头抓了孩儿,从客栈楼上投掷出去,又是师太救命。”
咔嚓一声,纪晓芙手中竹筷被折断。
“娘怎了?”
纪晓芙胸膛急剧起伏两下,吐口气长气,“不悔平安就好,等到了峨眉,定要叩谢师祖救命之恩。”
“知道啦。”不悔乖巧点头,遂看向陈瑜:“大哥哥会教不悔武功不?”
“现在就可以。”
“太棒了。”不悔欢声雀跃。
陈瑜言而有信,下午便将峨眉基础武学的《越女剑法》、《四象桩》传授给不悔。不悔勤奋好学,但天赋和周芷若比较起来,云泥之别。
晚膳过后,纪晓芙监督不悔练功。
陈瑜煮一壶茶,端坐在房间内,喝茶之余,拿出从说不得自长春谷搜集来的《无名剑法》。
十多页上千字,笔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陈瑜详细观看字体,心中了然,和妖僧允泽盗墓手记的字体如出一辙。
这是允泽誊写的剑谱,也不知道出自哪里,陈瑜看剑法总纲。
“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气霁地表,云敛天末,然阴阳有舛错,日月不当融,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
怎感觉这剑法非同凡响,陈瑜如此想来,继续翻页,随之而来的是图文招式,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允泽的画功当算一流,人物肖像纤毫毕现,图案小人身着曲领大袖公服,三山冠,佩戴铲形牙牌并挂红穗,窄袖曳撒,下冠服倍相益。
这是太监装束,且还是前朝太监。陈瑜脑子嗡一声,不至于是《葵花宝典》秘笈中的剑法。陈瑜只是猜测,无法证实,继续翻阅,看十多招剑式,记行气之法,
《无名剑法》每招各有不同的内气行走经脉,陈瑜选气走足少阴肾经的剑招,以意领气,内力自足心涌泉穴游走而出,循经而行,然不过刹那,他便觉一股燥气从足弓背中部靠前骨节缝隙处的龙渊穴如岩浆喷涌被激发出来,紧接着整条经脉似被一双无形大手自脚底狠狠拉拽了一下,腿脚痉挛,连着心脏都在颤栗。
陈瑜立刻停了运气,吐故纳新,呼出一口浊气。
“涌泉穴属阴,龙渊穴属阳,这就是总纲所言,阴阳有舛错,日月不当融,笑傲江湖中记载,《葵花宝典》出自前朝太监,北宋公公多好武,尤其是窦神宝、李宪,莫非这剑法真是《葵花宝典》当中的武学,允泽、莲真珈曾在钱塘、绍兴盗墓百座,得到这功法,知难以修行,这才不曾练习?”
陈瑜如此想来,更多疑惑油然而生,剑法是允泽誊写,如果是出自《葵花宝典》,这门功法去向是何处?允泽曾将得自皇陵的亢龙锏赠与道人,倘若那道人真是百损,有没有可能将功法一并交给对方。
百损身为道人,有无可能自宫练习《葵花宝典》?
陈瑜苦笑。
按道理,以百损道人身份,不至于去做自宫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可真要是被张三丰压一头,甲子潜龙困深渊,怎不会有一朝乘风上九天的心理。
如果猜测正确,百损身肩《玄冥神掌》、《葵花宝典》,这天下怕只有顿悟太极神功的张三丰才有可能与之匹敌。
陈瑜粗重吐口气,玉如意的凝神效果使得他迅速回笼心神,将无名剑法当中的剑招悉数记忆下来。
不用功法行气之术,谁说仅凭剑招就不能出其不意伤敌。
第114章 不悔归宗,殷六白头
“不悔,峨眉山到了。”
秋雨过后,碧空如洗,风掀着叶子在空中来回曲折,萦绕不止。
“这就是峨眉山啊。”不悔看着半山林莽半山云的景象,清脆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赞叹。
“归去来兮,吾归何处?万里家在岷峨。往后这里就是不悔的家。”陈瑜道。
“嗯,不悔定会好好习武,和师太、大哥哥、娘一样惩奸除恶。”
“好志气。”
马车行至山脚,纪晓芙、不悔下车,三人步行上山,前行不过里许,便有呼声响起,“师兄、师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