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身边聚精会神为他磨墨的阿碧,李阳心念一动,笑眯眯道:“阿碧,既然师姐都开口了,你以后怕是只能贴身跟着我照料啦。”
阿碧如今对李阳性子已有几分了解,自是不怵他,当即俏脸一板,嗔道:“公子莫要乱讲,阿碧可不是你的丫鬟!”
李阳笑意更浓,追问道:“倘若我偏要你当我的贴身侍婢呢?”.
“……”
阿碧顿时噎住,垂首专心磨墨,再不搭理李阳半句。
李阳轻笑摇头,不再逗她,执笔在雪白宣纸上挥洒开来。
阿碧等了半晌不见李阳出声,忍不住侧首偷瞄,只见他埋头在纸上龙飞凤舞,眸中掠过一丝纠结之色。
此时的阿碧,还未如后来那般对慕容复情根深种。
她虽敬重慕容复,却远未升华为爱慕。
面对李阳的戏谑,她心里涌起阵阵微妙波澜。
她察觉自己竟丝毫不反感李阳,而且敏锐如她,还发现李阳与旁人迥异,即便她不过是个卑微侍女,李阳待她却如平辈相交。
从不让她生出半点自惭形秽之感,这点在旁人身上难觅,就连慕容复亦是如此。
她不排斥李阳,可慕容家有养育大恩,她岂能弃之而去,随李阳远走高飞。
当然,此刻李阳全然不知阿碧的暗中窥视,他正全神贯注默写小无相功的精妙心诀。
约莫一炷香工夫,李阳写完小无相功口诀,略一迟疑,又续笔抄录起凌波微步的心法。
小无相功本是李青萝之物,现被她赠予自己,李阳自当礼尚往来,将从琅福地所得的凌波微步回赠于她。
就当做给这位便宜师姐的见面薄礼吧。
不多时,两套绝学心诀已然落纸,李阳还详绘了凌波微步的精妙步法图谱,又仔细誊抄一份,方才搁笔。
见李阳罢手,阿碧好奇瞥向桌上密密麻麻的纸张,问道:“李公子,这上面是……”
李阳唇边绽开一笑,道:“乃两门上乘武学,阿碧姑娘可愿习得?只要随我回师门,这两门绝学便拱手相送。”
“阿碧不过是个只会弹琴奏乐的丫头,公子休要取笑。”
阿碧慌忙后撤,生怕多瞧一眼上面的秘籍。
她此刻真有点心虚,万一瞥见内容,李阳真要强留她,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瞧她这副模样,李阳忍不住乐出声,将一份纸张收入怀中,起身直奔床榻躺下,道:“行了,不闹你了,我小憩片刻,你自便去吧。”
阿碧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疾步退出房外,还体贴带上了房门。
听闻脚步远去,李阳微微一笑,阖眼沉入梦乡!
……
李阳从香甜睡梦中苏醒,扭头望向窗外,天色竟已昏黄,正是暮霭初降。
李阳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竟酣睡许久!
起身草草梳洗,李阳推门而出。
可刚踏出房门,李阳便如遭雷击,愕然盯着倚墙打盹的阿碧,脱口道:“阿碧,你,你竟一直在此守着?!”
阿碧闻声猛然惊醒,美眸一亮,柔声道:“是啊,王夫人命阿碧照料公子,阿碧怎敢擅离。”
“……”
李阳万万没想到阿碧竟如此轴,明知他睡着,还在门外傻站,不去寻地歇息,也不唤醒他一番!
这傻丫头竟在烈阳下熬了半日。
见阿碧疲态毕露,李阳二话不说,上前横抱起她,转身折返房内。
“公、公子你干嘛,快放奴家下来!”
阿碧顿时乱了方寸,困意烟消云散。
李阳无奈轻叹,解释道:“笨丫头,我岂会对你怎样,你安心歇息,我待会儿给你捎饭食回来。”
“不成不成!阿碧乃下人,怎敢在公子榻上歇息,公子速速放我下来!”
阿碧愈发惊慌,拼命扭动,可她哪敌得过李阳,被轻轻点住穴道,李阳将她安放在床铺,帮她掖好锦被,道:“乖乖睡吧,别多想了,好生养神。”
阿碧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兮兮盯着李阳,盼他解穴。
可惜李阳对她这哀求目光充耳不闻,无奈之下,阿碧只好阖眼就寝。
她在门外苦守半日,早疲惫不堪,很快便坠入梦乡。
李阳凝视她片刻,悄然解开她穴道,抓起桌上小无相功心诀,轻手轻脚退出房外。
……
“师弟,你总算来了,晚膳马上就好,先坐下来润润喉吧。”
“对了,阿碧怎没随你同来?”
李阳步入正厅,李青萝忙示意小诗为他奉上热茶。
李阳脸皮一抽,道:“那傻丫头竟在毒日下站了一下午,我让她去补眠了。”
言毕,李阳踱到李青萝身边,将握着的双神功纸页递上。
“这是何物?”
李青萝微感狐疑,却还是接过,仔细翻阅。
一盏茶工夫,李青萝抬头,震惊望向李阳,道:“这竟是娘亲修习的小无相功,还有你练的凌波微步?师弟,你拿这个给我作甚?”
李阳温和一笑,回道:“小无相功本是秋水师叔遗赠师姐之物,我岂能独吞。
凌波微步亦出自秋水师叔,我便礼尚往来,也一并奉上师姐。
凭此双绝学,师姐便可自保王家根基,再无需倚仗旁门势力了。”
闻言,李青萝兴致索然,道:“师弟,这两样你还是收回去吧。
你也瞧见了,我如今年岁已高,只求安稳度过余生.
37 小无相功惊天秘密曝光!师姐瞬间态度逆转
语嫣压根儿不想碰武功,这玩意儿对我而言跟废墟垃圾没区别,只会平白生出是非祸端。”
李阳闻言一怔,狐疑地望向李青萝,犹豫着问道:“师姐,莫非师叔从未向你提起过小无相功的奥妙?”
“从未耳闻,我只晓得这是她修习的绝学,其他一无所知。怎么,这功法有何猫腻不成?”
果不其然!
难怪李青萝面对小无相功秘籍时,半点兴致也无。
李阳唇边勾起一丝弧度,朗声道:“那师姐可知,这小无相功能模拟世间诸般武技,威能丝毫不输正统原版?”
李阳话落,李青萝眸中依旧波澜不惊。小无相功再神通广大,于她而言也无关紧要,她早已无意重拾武道。
李阳目光微动,唇角笑意更浓,续道:“更妙的是,它还能令修习者永葆青春,貌若天仙,长生不衰。”
话音方落,李青萝霍然起身,灼热视线死死锁定李阳,声音发颤:“师弟,此话当真?”
李阳颔首肯定:“绝无虚言。据我了解,秋水师叔年逾八旬,姿容却赛过王姑娘,全赖小无相功护佑。”.
李青萝瞳孔骤缩,急忙低头凝视掌中秘籍,俏脸涌现难以置信的震骇。
转瞬,本欲弃之的她,竟视秘籍如至宝,匆匆塞入袖中。
抬首间,正对上李阳那戏谑的目光,她粉颊飞红,心下微窘,却强作镇定道:“谢师弟指点迷津,你在此稍候,我去瞧瞧语嫣为何迟迟未至。”
言罢,李青萝再难维持淡定,疾步逸出正厅。
...
片刻后,小诗步入正厅,轻声道:“公子,夫人命奴婢邀公子移驾膳房用膳。”
李阳起身拱手:“多谢姑娘费心。”
小诗浅笑颔首,引李阳离厅,折向别处。
须臾,二人抵一屋外,小诗娇笑:“公子,夫人与小姐已在内中恭候,请移步。”
适时,李阳瞥见阿朱于远处向小诗挥手,心知肚明,开口道:“小诗,阿碧姑娘尚在房中歇息,她醒来必感饥肠,请姑娘届时备些膳食送去。”
小诗美眸掠过惊异,点头应诺:“公子安心,小诗铭记在心。”
李阳微微一笑,不再逗留,直入膳房。小诗则急奔向等候的阿朱。
膳房内,桌上琳琅满目,珍馐美馔堆叠,却仅李青萝、王语嫣二女端坐相候。
李阳心下明了。主人岂容仆从同席?纵阿朱、阿碧亦是下人一等,自无资格共餐。
忆及灵鹫宫中,仅梅兰竹菊四婢得与李阳、巫行云同桌。其余如余婆婆、石嫂、符敏仪、程青霜等九天九部魁首,亦无此殊荣。
规矩如铁,李阳浸润天龙十九载,早融其中,顺势而为,从不妄求改弦更张。
这时,王语嫣瞧见进门的李阳,嫣然一笑:“李公子来了,速速入座开动吧。”
李青萝闻言面色一凛,斥道:“语嫣,此乃娘之师弟,你之师叔,休得唐突无礼。”
“可是......”
王语嫣俏脸纠结。李阳年纪与她相埒,叫声师叔,委实难以下咽。
李阳岂会计较85210虚名,笑道:“师姐莫4278强求王姑娘,我们各自称谓即可,否则阿碧岂非得喊我们师叔祖?”
李青萝一愕,奇道:“师弟,此言何意?阿碧竟也是逍遥派中人?”
李阳落座,点头道:“正是。阿碧随康广陵习音律,乃其门徒,而康广陵为苏星河首徒。”
李青萝满面茫然,瞪视李阳:“师弟,琴魔之誉我略知一二,可你提及的苏星河又是何方?”
李阳微愣。李青萝竟不知苏星河?
不对劲!
按常理,她幼时该有交集才是。
莫非李青萝乃无崖子、李秋水隐居琅福地后方降生?
见李青萝好奇注视,李阳直言:“苏星河乃掌门师叔亲传,我们大师兄。”
李青萝神色骤变,淡漠道:“原来是他门下。师弟,莫再提他,用膳!”
李阳明了李青萝对无崖子旧恨成疾,便闭口不言。膳房一时沉寂。
......
.......
三人晚宴,竟耗去半刻光阴。
饭毕,天幕尽墨。
李阳闲叙片刻,便起身告辞,离膳房而去。
目送李阳背影,王语嫣欲往琅玉洞阅武籍,对李青萝道:“娘,夜深了,女儿先行告退。”
李青萝却摇头:“语嫣,随我来,娘有话对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