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71节

  “若是以情不成,请公子以利相诱,只说事成之后返还多少兵马粮草,交州虽与荆州毗邻,但终究治理不易,若是他想要城池,只怕也太辱没这皇叔之名了。”

  “荆州不可多留,公子留下,死期不过早晚,若是亡命一博,或许还有生路。”

  门客言尽于此。

  刘琦踌躇片刻,咬牙道:“大丈夫生于世间,难道要死于继母之手?我们去交州!”

第227章 袁术称帝

  自从徐州败逃以来,吕布手下的兵将越发折损,马不过十余匹,收拢的残兵部卒勉强凑足千人,虽是得了个夏口作为容身之处,但如今情势,已经是日暮穷途。

  “若我早听先生之言,如何会有今日之败?皆是我误了先生啊!”

  吕布认错的时候总是份外诚恳,那憔悴悔悟的模样让陈宫也不认苛责,只是安慰道:“主公尚有一战之力,如今刘景升已亡,那刘琮不过幼子,又长于妇人之手,这荆州恰如主公口边珍馐,上天予之,安能不受?”

  吕布闻言眼中一亮,自恃勇猛,原本连刘表也不多放在心上,何况刘琮这个未长成的幼子?

  他此次总算汲取了数次败逃的经验,虽说于美色上仍有些耽溺,但对于酒水是真的不敢再碰,对这些跟着他逃亡的手下将士也难得宽宥,加之又敬重起陈宫,事事皆要先问询过才下令,倒真有了一点明主的气象。

  “先生成竹在胸,若有计教我,我无有不从。”

  陈宫略略点头,吕布虽然说屡战屡败,可依旧不失东山再起的野心,这也算是个优点。

  “刘景升聪明一世,到老却犯了糊涂,行了废长立幼这等动摇根本之举,主公何不拿刘景升之死做文章,只说是刘琦为后母所害,主公不忍叫荆州基业为蔡氏取而代之,发义兵为大公子讨要说法呢?”

  吕布尝试着运转大脑思考,片刻之后询问:“我不曾与刘琦相交,这样假借他的名义,若是此人跳出来反驳,该如何是好?”

  陈宫听见吕布有此问,心中高兴不已,耐着性子给吕布解释:“蔡氏得位不正,怕是想要刘琦死还来不及,恐怕派出的杀手已在路上,主公正是师出有名;再者,纵然刘琦一时逃出生天,惊惧之下,又无兵马,如何敢大张旗鼓示于人前?最后,主公只要打出为刘琦申义的旗号,这刘琦是死是活,只在主公一念之间罢了。”

  吕布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意:“先生妙计如神,有先生为我谋划,何愁没有再起的一日?只是……”

  他叹了口气:“那曹操宦人之后,袁术强求我女,每每思之,实在气恶,倘若能挫一次这二人的气焰,报我所受之辱,我心中郁闷之气也可一泄!”

  陈宫一时无语,他向来智迟,这夺取荆州之计还是奔逃时所想,现在吕布要他说出个对付曹操袁术的法子,的确是强人所难。

  “这……”陈宫垂下眼睛想了一想,“曹操那里,我尚且能以其毒杀有孕宫妃,不敬天子做些文章,想来要对曹操兴兵之人也不在少数,有这样名正言顺的旗子也能方便上许多。至于袁术那儿……主公且宽宥些时日,现下屯兵江夏,图谋荆州方是大业。”

  吕布知道陈宫说的是正理,心里还有些遗憾,但是也没露出来,想起荆州这块肥肉,心中不免自得。

  从吕布在李、张济两人手里败逃出长安之后,大战基本没有再赢过,先是从兖州逃去徐州,又从徐州逃到荆州,惶惶如丧家之犬。

  可那又如何?连对上李、曹,袁这三人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先后占据州郡,有立足屯兵之地,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吕布的能力?现在还有了荆州这块触手可得的肥肉,吕布深觉这便是他时来运转的时机。

  这念头在吕布脑海中盘桓了数时日,便又有一个吕布喜闻乐见的消息传来:扬州的袁术得了传国玉玺,自称天命所归,要在淮南称帝了!

  这消息甫一传出,就连吕布都怀疑是不是陈宫为了让他宽心而编造的笑话,就算是他自己,在连遭毒打之后也收了许多自大,得到玉玺恐怕最多不过是挂在身上日日携带炫耀而已,哪里会去想什么称帝?

  “没想到这袁术竟然如此没脑子。”

  这边吕布暗自庆幸夫人的先见之明:“幸好当日没嫁女,否则我儿今日要如何自处?”

  他一面高兴一面又觉得十分出气,自去夫人房中亲热私语不提。

  袁术称帝的消息对北边的曹操和袁绍影响最大。

  曹操刚打完徐州,正是和袁术隔江对峙的时候,袁术突然自称得天受命,堪为正统,这话这是攻击了曹操的立身之本,若天命叫袁术为帝,那曹操手中的天子岂不成了笑话?

  因此曹操第一个写诗攻击袁术的称帝之举,将袁术打为僭越谋逆的伪帝,并请天子诏书申饬,以此兴兵征伐。

  而冀州的袁绍对于袁术此举只能说是气恼,尽管不愿承认,但毕竟二人同气连枝,袁术擅自称帝,将他置于何地?袁绍一面暗自让人送信给袁术索要玉玺,一面却也按兵不动,只等着曹操与袁术这一战的结果。

  若是曹操败落,他占据河北,正是护卫天子的不二人选,若是袁术败了,他怎么也能让袁术把玉玺吐出来交给自己,毕竟那可是传国玉玺,又有谁能说不心动,不觊觎呢?

  另一边,消息传到交州的时候,曹操和袁术已经打的如火如荼。刘备听说袁术称帝,心中愤懑不已,正和行兵归来的关羽张飞二人感叹帝星飘摇,便听到有人来报,说是侄儿刘琦求见,刘备也知晓荆州的局势,并不意外刘琦会出走,只是疑惑于自己不曾见过刘琦,刘琦怎会来交州这偏僻之地投奔。

  刘备整肃面容,亲自出门相迎,见到刘琦一行不过四五人,个个皆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吃惊:“大公子怎么这样消瘦?快快进来,备这就叫人准备饮食清水。”

  刘琦赶路良久,一路上时遭刺杀,惊惧交加之下饥肠辘辘,入内坐下后端起刘备准备好的热汤就喝了一大口,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流离多日,乍一受到如此熨帖的照顾,刘琦眼中登时生出泪水:“叔父仁德,侄儿无处可去,只有叔父这一个亲人可以依靠了!”

  刘琦身侧,那门客身形魁梧,不言不语的侍立着,默默护卫着刘琦。

  刘备见刘琦如此悲色,想到他的身世,心中也不免生出悲悯,好言宽慰:“大公子慢些用,别伤了肠胃。”

  待刘琦喝了一碗热汤,刘备才叫人慢慢送上餐食,都是些温养肠胃,好消化的滋补食物。

  刘琦立刻知晓此次来交州投奔刘备是走对了路,也不想门客提议的以利相诱之法,而是目露恳切,以情打动:“叔父容秉,自我父去后,后母视琦如仇雠,几次欲置琦于死地,荆州之大,竟无容身之处!若不是荆州百姓感念我父之政,尚有几分惠及于琦,每每有为琦传信遮掩之人,琦就要亡命于后母手中了!”

  “都说娘亲舅大,琦母家已无亲人,天地之间,琦茕茕孑立,只怕是即刻死了也无人挂念,只是琦心中有惑,此惑不解,便是死也不甘!”

  刘琦言语之间,涕泗横流,没有一点贵公子的模样,只剩下一个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孤儿在发自内心的哀泣。

  那模样就连张飞都忍不住动容,急急发问:“大公子既然是兄长的侄儿,那俺便也将你当做亲人。大公子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疑惑只尽管说,这屋里都是你叔叔辈的,哪里有不为你讨公道的道理?”

  刘琦也想不到刘备身边的人竟然是这样的直心肠,愈发感动,将自己如何受后母苛待、蔡氏如何在刘表病重时弄权,隔绝内外联系、刘表去世的如何突然、方为刘表敛棺立刘琮为世子的请表便已经送去兖州,派自己驻守夏口又安排刺杀等等之事据实说出。

  “琦死不足惜,但我父英明,不能毁于妇人之手!只求叔父襄助,让琦能尽孝义之道,为我父之死向蔡氏讨要个说法!”

  刘琦说罢,长跪不起。

第228章 君子之义

  “公子先请起。”

  刘备双手握住刘琦的胳膊,将刘琦从地上拉了起来,刘琦面上涕泗横流,心中惶然,只道刘备心有顾忌,不愿襄助,一时失了主意,下意识去看身侧的门客。

  那门客感受到刘琦的目光,暗自点头,刘琦顿时安定下来,知晓还有转圜的余地,刚要开口许刘备以城池之利,却见刘备拿了干净帕子给他拭泪,温声安抚:“公子既然称备一声‘叔父’,此事备断然没有坐视之理,只是公子一路坎坷,忧思过度,难免伤了肺脾,现下难得有安稳之时,公子还是该顾念自身,先好好修养才是。”

  刘琦虽想着当下就借兵回荆州,可也知道要对上蔡氏和一个吕布,自己实在没什么赢面,心中虽然也隐隐担忧刘备是在使拖延之计,但转念一想,自己除去这条性命,又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记?平白受了人家好饭好菜的照料,还生出这些于自身无益的担忧,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一番深情厚谊?

  心中千思百转,也不过就是一个行礼的功夫,刘备给刘琦安排好了住处,得了空便询问来送户籍册的国渊:“子尼,樊先生今日在何处?”

  国渊尚未知晓刘琦来投的消息,把腹内准备好的赋税新法放到一边,略微想了一想:“应当是在猛陵吧?上次樊先生没能给伯衡诊脉,颇为丧气了一段时日,后来伯衡提起猛陵归顺的蛮族之中,有一支的巫医善招魂之术,专治小儿惊怖痴傻,樊先生如今应当是寻那巫医去了。”

  刘备点了点头:“倘若樊先生回来,还要劳烦子尼派人去请一趟,刘景升的大公子刘琦如今在我这处,我看他精神不济,恐怕要樊先生照看些时日。”

  国渊一愣,他虽然忙着户籍税法的事情,但也听说了刘表去世前似乎是把荆州基业都给了小儿子刘琮的神奇操作,只是没料到刘琦会落魄到跑来交州避难,一时之间也是哑然,随即心中又是一动:“……那位大公子莫非是来向主公求援吗?”

  刘备何等了解国渊,几乎是这问一入耳,刘备便猜到国渊的想法,如何袁操二人正打的不可开交,刘表留下荆州这一块肥肉,简直是送到了吕布和刘备嘴边,至于豫州的孙贲和益州的刘璋?

  孙贲是袁术任命,原本自当以袁术马首是瞻,只是如今袁术名不正言不顺的在扬州称了帝,刚有冒头北上之势就被曹操用天子诏书压了一头,而冀州的袁绍似乎不甘于沉迷旁观这一场南北之战,一面对上在司隶的李,一面也跃跃欲试,想要报昔日周氏三兄弟被孙坚打出豫州的仇,派出的斥候时不时就在陈国,济阴郡一带晃悠。

  面对袁绍的虎视眈眈,加上自家堂弟孙策如今得了兵马,在吴郡站稳了脚跟,心中免不了又为这伯父之子做打算,自然在支援袁术的事上又存了几分私心。

  他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分出视线放在荆州上?

  至于益州的刘璋,此人更是只顾着坚守祖宗基业,全无什么开拓之心。

  如今刘备与吕布占了地利,刘备比起吕布,又更有兵甲之利和名正言顺的出兵之理,在国渊看来,简直是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啊!

  若是能取荆州一州之地为基业,日后也能有一争之力,总比困守在交州要好的多。

  刘备却是摇头:“荆州乃是刘景升之地,纵然二公子得位有疑,我也当助大公子重掌基业,如何能够趁机夺去?如今我有苍梧,九真二郡,士太守与张使君亦对我多加礼重,我却不顾天子诏令,去争夺不属于我的荆州,岂不是背离了人臣之道?”

  国渊也知道刘备说的是正理,但要他放弃对荆州动心思,那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成功的,旋即国渊又想到简雍,打算私下和这个跟随在刘备身边的老臣谋画一番。

  将内心的打算压下不提,国渊先提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因地制宜改行的新税法,刘备看着往年的税簿,认真倾听国渊的想法。

  不提刘备这边如何,那一边刘琦躺在新居的卧榻之上,虽然已是数日未能睡个囫囵觉,但躺着也不过是盯着空气发呆,实在是精神紧绷习惯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这陌生之处放松下来。

  “先生,仲盛先生!”

  刘琦翻来覆去半晌,从榻上坐起,高声呼唤,窗外一人身影晃动,抱着长剑转入房内:“公子,朱冯在此。”

  这朱冯便是一路跟随护卫刘琦的门客,原是丹阳郡人士,幼时家贫,父母早逝,他本无读书的机会,所幸族中有一人名朱治,在县中为吏,朱冯变卖了父母留下了草屋,独身一人入县中求见这位素来没有交际的亲长,愿意付资以求借住。

  当时朱冯不过八九岁,已经颇有主见,每日朱治下值,朱冯必定向侍奉长辈一样出门等候迎接,悄悄模仿朱治的待人接物,言语行动。

  每每朱治随口谈及经史文章,朱冯虽不懂其意,也都一字不差记在心中,等睡觉记诵思考其中的意味,不过半年,便叫他养出一番气度,朱治暗暗惊讶,拿礼仪经文考问,虽然不能全部通晓,但也能说出七八分真意,朱治于是正视这个投奔而来的孩童,愿意认真教导他学习。

  朱冯抓住机会,将心中积累的,对那些经史文章的不懂之处都一一向朱治请教清楚,不过五六年间,学问比之正经士族子弟也不差什么了。

  这时候朱治为州从事,于董卓之乱中入了孙坚麾下,朱冯也就拜别了朱治,去荆州游学,朱冯虽有才学,可在荆州却无出头之地,蹉跎了近十年,跟在一群游侠之中想走从军的路子,可惜一直到快而立之年也不过是个校尉,后来阴差阳错去了刘琦府上,做个门客度日。

  “仲盛先生,我一颗心实在是落不下地。”刘琦抓住了朱冯的手臂,“若是……若是回不去荆州,难道我要在这里闭目塞听,坐视父亲的基业断送在异姓之手吗?”

  “公子还是担心那位刘皇叔不愿襄助,以托辞推诿?”朱冯看出刘琦所想,语气坚定,“公子勿虑,我自有一套相人之法,那皇叔目光澄澈,气清而神定,的确是仁德之相,其言语恳实,举动之间的确是以亲辈之礼厚待公子,此事已是成了六分。”

  “六分?”刘琦若是一个人独处,总爱钻牛角尖,自己吓自己,但只要身边有另一个人陪他分析,脑子便又立刻清醒下来:“……是我太急于求成了,如今已开了个好头,余下再等等也没什么,总归是有了希望。”

  朱冯又道:“公子忘了,我劝公子来交州,不仅是为皇叔,还为了一人。若是有那人替公子张目,再提起借兵之事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刘琦眸光一动,思路越发清晰:“多谢先生为琦打算,琦明日一早便去拜访……正好也能再确认一番叔父的想法。”

  “公子,谨慎自然有谨慎的好处,但既然面对君子,便要以诚相待,否则反而得不偿失。”朱冯一看刘琦当了一路的惊弓之鸟,此时已经有些疑心病的趋势,忙出言劝谏。

  刘琦如梦初醒,暗自懊悔自己竟然差点成了昔日不耻的小人,重新理了理心情,笼罩在脸上的一点阴郁气质很快散去:“琦谨记先生之言!”

第229章 大雨倾盆

  江风裹着鱼腥味掠过芦苇荡,种平赤脚踩在松软的河泥里,裤管虽然早早卷到膝盖,但还是裹满了江中淤泥。他手中竹简被雨水泡得发胀,墨迹晕染成团,像极了对岸山峦间翻涌的乌云。

  “再夯三寸!”他声音实在不大,只对着李蒙说了一声,李蒙随即做了种平的传声器,一嗓子喊下去,十几个精壮汉子应声抬起木槌。

  在浸了油的麻绳的绞动声里,一块块巨石缓缓沉入江底,激得浪花飞溅。这第一座分流闸已经有了雏形,若能撑过汛期,国渊那边推行水稻种植的法令也能顺利施行下去。

  忽有马蹄踏碎泥泞,种平转头时,正见一匹瘦马撞开芦苇。鞍上人颇有急惶之色,发冠歪斜,未等马匹停稳便滚落下来是刘琦,只是比在荆州初见时消瘦许多,也不复当时的气度,身上的衣物看着像是新换不久,倒是合他的身份,只是又与他脸上的表情、凌乱的发丝不符,种平略一看去,见他腰间玉带竟能空出两掌。

  “太史!”刘琦尚不知种平辞官之事,口中仍称其官职,踉着扑来,掌心黏着草屑与血痂,一见种平,眼泪登时流下,仿佛是得了主心骨一般,竟比对着刘备还真心三分:“我父冤屈!还请太史救我!”

  种平忙托起刘琦双臂,心中有了猜测,嗓音温和,带着安抚之意:“平已是白身,公子唤我伯衡便是,昔日在荆州,叔父对平多有看顾,公子有难,平自当襄助,公子直言便是。”

  刘琦心中稍定,方一起身便涕泣着陈情:“有伯衡这句话,琦就不枉来交州这一遭!这一年中我父病势渐笃,琦每每想要侍奉,总被后母挡下。门人之中亦曾为官吏传信,具言荆州政务堆积,虽有蒯、蔡等人主事,仍有不能决断之处,而不得通传入我父之耳。”

  “半月前我父猝然长逝,身侧仅有后母一人,当夜蔡瑁便锁了襄阳四门,守灵之时我方知父亲尸骨未寒,琮弟...琮弟已着冕服入主州牧府,那请封的奏表早早便送去了许昌!”他喉结滚动,几次哽咽,“种种异常,如何能叫我不抱屈衔冤?蔡氏坐大,荆州竟无我容身之处!纵然怀疑此事有异,也无法申辩之法,幸而有义士相助,教我入了交州,否则琦早做了冤魂!”

  刘琦越想越恸,说到吕布占了夏口,自己又被蔡氏追杀,一路的坎坷艰辛,用来拭泪的衣袖都湿透了。

  种平若有所思,目光掠过江面。几片残破竹筏顺流而下,筏上老妪正用陶罐舀江水喂怀中婴孩,那孩子瘦得肋骨分明,哭声比江鸥还要细弱都是荆州逃来的流民。

  漓水出自洞庭,流经长沙零陵,无怪乎这几日清淤打桩之时常常见流民渡江而来,大多入了猛陵、广信等地,以往也常有荆州的流民,只是这段时间格外多些。

  他弯腰拾起块卵石,在泥地上画出简略舆图,“平听闻袁术称帝后,曹操尽起豫州之兵,吕布趁机吞了江夏水寨。”

  种平用树枝划出一条弧线:“从广陵绕洞庭入江,顺风不过五日吕奉先的并州狼骑,大抵是马背渡河的,如此大的动静,怎么夏口的兵将一丝动静也无?莫非吕布残兵败将,依旧能以一当百吗?请问公子是领命督军夏口在先?还是吕布入荆州在前?”

  刘琦哭声一滞,没想到种平的关注点竟然在吕布身上,随即也觉出几分不对,思忖片刻后心中悚然:“吕布在徐州早有败势,莫非是蔡氏早有毒计,要借吕布置我于死地?明知夏口遇袭却按而不表,好叫我羊入虎口,也不脏了他的手!若非上天庇佑,我途中多病,耽误了行程,如今……”

  “玄德公上月刚与士燮一同镇压了合浦郡叛乱。”种平踢散泥地上的图案,“士燮献了三十车珍珠珊瑚等物为谢。”

  这话显得有些突兀,刘琦却闻歌而知雅意,突然撩袍跪倒:“请少府助我说动皇叔!若能诛蔡氏、平荆州,琦愿以汉水为界,与玄德公共分荆襄,连通商路,粮草甲胄,但有所需,莫敢推辞!”

  种平笑着,将刘琦从地上扶起,刘琦顿时明白种平已经应下此事,心中暗自疑惑他为何对刘备如此尽心,莫非是要奉刘备为主?想到许昌动乱时,有风声言种氏亦参与其中,只是事后不见曹操清算,故而不曾当真,现下看来,也许并非是谬言。

  抛去那些无用的思绪,刘琦才有闲心去看种平修建的水闸,他一路赶来,也听闻种平日日在苍梧修缮水利之事,沿途也看到不少四通八达的水渠,这样式的水闸反倒是少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伯衡修建的水闸规模之巨真是世所罕见,昔日楚令尹孙叔敖在芍陂建水闸,也不过是五个闸门引水而已。琦观此闸横断大江,分水蓄水皆有闸口,若是建成,何止苍梧一郡受惠?怕是漓水之下,都要感念伯衡之功。”

  种平闻言郁卒,这几天都是阴雨,汛期即将来临,也不知这大半年以来修建的那些水渠能否抵御可能的洪涝?

  雨点砸在江面时,种平已披上蓑衣。他最后望了眼对岸山岭,惊雷照亮崖壁上新刻的巨型水尺,刻度精确到寸这是格局系统奖励的“水文监测柱”刻下的,此刻正显示水位已达警戒线。

  雷声阵阵,雨打屋檐。

  铜雀灯在蕉叶纹漆屏上投下暗影,士燮摩挲着越人进贡的犀角杯,杯中荔枝酒映出堂弟士武涨红的脸。这个在日郡屠过三座俚寨的猛将,此刻正用匕首扎着烤乳猪,油脂顺着刀槽流进青瓷碗。

  “兄长还在等什么?”士武将带血的匕首掷向舆图,刀尖钉在苍梧位置,“张津尸首都喂了蛟龙,刺史印信也刻好了,偏留着刘备当偶像供着做甚?”

  阶下跪着的俚人渠帅抬起头,面颊靛蓝刺青随肌肉蠕动:“那张飞上月斩了我族十八洞主,他们的首级现在还挂在合浦城头。”他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此仇不共戴天,若士公愿行方便,我俚人十万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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