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随着张唐利益阶级的出现，郑白渠垄断水资源之事渐有，王昶作为张虞忠实簇拥，不敢不上报。
张虞神情微敛，说道：“汉时，长安周围七百里便为胡地，时以关中供粮，足食兵民。若两渠衰败，农夫不耕，岂不边远力衰，依仗关东漕粮？二渠为关中之本，今莫能失之。”
“吕司隶何在？”
“臣在！”吕范应声道。
“命你与文舒共察河渠截水之事，梳理灌溉田亩，汇集成册，岁岁比对！”张虞道。
说着，张虞目光在张漳上停留半响，说道：“北地王随行学习，吕卿不妨多授实务。”
“臣领命！”吕范应道。
众卿静静无言，仅是忍不住多瞧年少的张漳。相比才能平庸的太子张洛，三皇子未免太出色了。张洛看向弟弟的眼神中，尽是充满嫉妒与羡慕。
张虞心思复杂，他有些后悔早立太子。之前张漳年纪太小，看不出具体才能，考虑到继承的稳定，最终选择立张洛。而随着司马徽教授皇子，张漳年纪的增加，今下愈发出众。
要为江山社稷，更立太子吗？
若换太子，怕不是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皇后王霁肯定率先不答应，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今下暂先瞧瞧，二代继承人有时品德或比聪明更重要！
各有所思，寂静之余，侍从趋步上报。
“陛下，江州军报送至！”
张虞拆开书信，乃孙资所奏情报，言益州步骑五万已从江州起程，准备到巴东与关、张汇合，共计六万大军出三峡。
“益州兵马已动，六万大军将出峡口。今可知会荆州兵马，令文聘西进，从北岸策应益州水师；张辽待命于汉口，以备曹操西援。”
张虞收起巾帛，深呼吸道：“让郦嵩、徐晃并道齐进，郦嵩围寿春，徐晃取淮阴。”
“诺！”
从背携的箱子里取笔研磨，赵咨就地撰文。
远眺东南方，张虞目光坚定，握紧拳头。
依照最新的战略，如果曹操出兵荆州，破局之手便在郦、徐二军。若寿春坚固不能下，那么仅能期望淮阴了。若徐晃能破淮阴，顺水道下邗沟，纵因河道结冰，也能对战场造成影响。
至于西线的荆州战场，在于益州水师击破夷道、荆门等险要，舟舸直入长江。而出汉口的张辽，尽量牵制曹操大军。
若曹操北出淮南，则郦嵩牵制曹操兵马，甚至徐晃所部都要谨慎用兵。荆州无援兵下，荆、益水师汇合，与曹仁所部决战，胜则能席卷夏口以上的荆州诸城。
诸道并进之下，就看曹操如何出兵？
一统东南，尽在是役！
第601章 南破
十月，益州水师从江州出发，舟师至鱼复，汇关羽、张飞二将，兵马六万，舳舻被江七里，浩浩荡荡直出峡口。
十五日，舟师将出西陵峡，时因西陵峡口狭窄，乐进率众在北岸凿岩，缀铁锁三条，横截上流，欲遏荆、益二州航道，阻水师南下。
因事前有备，郭淮作竹筏数十艘，载以火炬、麻留，令善水者引筏而行，竹阀被舟铁锁阻，火炬点燃焚烧铁锁。热火炙烤下，仅费半天功夫，三条铁锁便被融化。
西陵峡口畅通，水师顺流东行，舟舸蔽江，旌甲曜日，直杀至狼尾滩。
乐进在狼尾滩布置四千兵卒，南岸由猛将蒋钦统率，北岸曹将盛荣协防。时狼尾滩地势险峭，水流湍急，易守难攻。
见狼尾滩有敌，关羽请命作战，郭淮令其率精锐，与人乘舟并进，直击蒋钦营寨。而文聘收到消息，命霍笃、霍峻兄弟二人率精锐三千自江陵西进，沿长江北岸进击盛荣。
拂晓之时，唐军在南北两岸发起进攻，水陆兵马协同作战。
狼尾滩江面，人乘艨艟数艘为先锋，余者载兵小舟随行。
热烈的战鼓与激荡的浪花相呼应，唐军舟舸顺江直下，冲向上数十艘迎战的曹军斗船。
“射！”
两军稍近些，箭矢便先后抛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弧线。因河流湍急，箭矢多有射空。二轮箭矢下，舟舸乘风破浪，唐军举盾冒箭已是逼近敌船。
接舷间，先是短矛投掷打击，后兵卒猛然怒吼声，趁两船撞击之际，唐卒跳至敌舰上。
“杀贼！”
“狗贼受死！”
“杀！”
碰撞下，船体发出木块挤压声，两军互不退让，争锋相对。
郭淮乘坐楼船，身子立于船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江水上的厮杀。相比关中的寒冷，今长江风虽凛冽，但温度却谈不算低。
在江北岸，霍氏兄弟猛攻盛荣营寨。因北岸诸城尽被唐军所有，今曹军在北岸留守的兵卒不多，面对唐军的猛攻，盛荣几乎难以抵挡。在水师胜负明前，营寨便被攻破。
盛荣本欲乘小舟漂江遁走，但考虑到唐军势大，曹军无法阻挡，惶恐胆怯之下，盛荣竟率部曲投靠唐军。
随着北岸降唐，江水上的舟舸难挡益州水师精锐的厮杀，曹军弃船数艘，舟舸从狼尾滩败退。
北岸营垒归降，舟舸水师败退，曹军独留于南岸。关羽在掩护下，率精锐三千登滩。
蒋钦作战倒是英勇，率部与之厮杀在河滩上，双方数千兵马短兵相接，喊杀声响彻沙滩，尸体、血水横流厮杀甚是惨烈。
“遣甘宁上岸，助关羽一臂之力。”郭淮吩咐道。
“诺！”
作为第一道关卡，益州水师胜在兵马众多，而蒋钦无后续援兵。
在甘宁率千人登岸下，关羽、甘宁二部并击，蒋钦虽凭险而守，但在两大猛将的进攻下，亦是支撑不住。战至下午时分，蒋钦率部曲而逃，曹军部属超两千人被俘。
因在出征之前，张虞向各军下达诏令，不准杀俘，不准侮辱，俘获后全部释放，务必秋毫不犯。于是两千俘虏中，郭淮探明军情，仅留数人为向导，余者在孙资的安排下，领口粮归乡。
二千曹军俘虏无不欣喜，拜谢张虞圣恩，兴高采烈归乡。
破了狼尾滩，高顺率步骑两万上岸，与郭淮所领水师并进，自杀至荆门山。荆门山营垒险峻，由太守乐进亲率兵马驻守。
高顺久居蜀中，深谙翻山越岭，抄掠小道之法，便准备绕至山后。而郭淮则率兵先行一步，趁曹军水师大部未至之际，以甘宁统人为先锋，再次突破荆门水域，准备与高顺包夹乐进。
其实曹仁在得知益州水师东出时，便已遣太史慈率水师西进。然途经江陵附近，遭文聘所率水师拦截。二军在江面大战，黄忠受命从扬水口杀出，击退了太史慈。
扬水即楚国时期孙叔敖主持开凿的运河，彼时楚的首都在江陵附近的郢地，粮草依赖于江汉平原。若想争霸南阳，兵粮常常需要顺流而下，至夏口转入汉水，再抵达襄阳，河道长达近两千里。
为了方便军粮调度，孙叔敖依靠江陵周围的湖泊、水道，修建从江陵至竟陵的运河，开辟长江与汉江之间的河道，全长两百里左右，大大缩短了原有距离。
荆州水师在汉江诸津分布驻扎，凭借扬水运河能够将舟舸投送至扬口、夏口，而无需经过长江转道。
因此，曹仁本欲救援夷道，但因张辽屯兵于汉口，在他的东边威胁着他，便不敢率大军冒进。生怕他冒进之后，张辽遣将突袭长沙。故乐进守荆门山时，久无兵马救援。
乐进见益州水师杀至夷道附近，担心被益州兵马包饺子，便顾不上眼前的高顺，连夜烧寨，率部弃逃入夷道。
退守夷道后，乐进散尽家财于兵卒，准备率部死守。
与此同时，太史慈见击破不了文聘、黄忠的拦截，担心夷道城被夺，遂弃舟就步，直奔夷道城。经日夜急行军，太史慈率五千精壮成功入城，与乐进一同固守夷道。
高顺至亭扎营，与郭淮所率水师汇合，准备先攻破夷道，再图西进之事。时唐军兵马五、六万之数，而守军万人有余，就地展开攻防战。
军情顺将而下，传至驻兵柴桑的曹操手上。时闻益州兵马东出，曹操遂率兵马从柴桑出发，欲救援荆州。
曹操出兵柴桑，张辽领王威、郝昭、黄祖、韩、王威等将，胜兵八万之数，率兵进屯夏口，悬兵于北岸，直迎曹操主力水师。
因担心东进被张辽截断退路，于是曹操领兵屯于南岸，准备先击破张辽，再击败包围夷道的益州兵马。
有曹操牵制张辽，曹仁得以抽身离开巴丘，率近三万步骑进屯公安，与屯于江陵江中渚上的文聘、黄忠隔江对峙。
除唐军兵马外，五溪蛮王沙摩柯在唐使的重金诱下，加之饱受曹人欺压，遂率数万蛮兵反叛，从山北上夷道，投入高顺帐下。
得数万蛮人为援，高顺大喜过望，令两军中老弱修土山，欲在数月之内破夷道。
近十万兵马围城，这让夷道曹军压力巨大，乐进、太史慈二将为鼓舞士气，几乎身先士卒。如太史慈凭一手好箭术，专门射杀唐卒，以壮兵马士气。
西线荆州战场，郭淮、文聘、张辽三军因初与曹军接触，不知敌军深浅，暂不敢冒然用兵。而相比保守的西线战场，东部的淮南战场，郦、徐二军则更为激进些。
郦嵩率中国之众，顺汝、颍之水南下，集结于淮北，趁淮水水位下降之际，在河面上搭建浮桥，击破外围营垒，进围寿春。
夏侯遵守曹操的吩咐，率近两万兵卒固守寿春，无任何出兵动向。
在得知曹操大军不在淮南，田丰献策袭合肥之策。
合肥毗邻巢湖，而巢湖直通长江。如能下合肥，绝寿春联通之道，进据巢湖险要，便可兵临长江。时江东空虚，或能分兵渡江，席卷东南诸郡；亦或久围寿春，待其粮绝困顿之际，降破坚城。
寿春城池坚固，郦嵩事前有所知晓，因此果断采纳田丰袭攻合肥之策，命赵云率两万兵马南下。
赵云兵马先至成德，城中兵马仅有数百，守将自知非唐军之敌，遂归降赵云。赵云留兵守成德，自率兵马攻合肥。
合肥守将乃曹真，因合肥位置关键，曹操授兵数千，令其领兵据城。见曹真不降，赵云暂被阻于城下，整顿兵马欲围攻城郭。
在郦嵩兵马深入合肥之时，徐晃因率海滨之众，兵马仅五万之数，属于是偏军。故曹操在淮阴留守兵马大概万余人，由虎牙将军程昱坐守。
徐晃素闻程昱之名，得知淮阴守将为程昱，二话不说便采取与田丰近似之策，自率兵马围淮阴，命徐州刺史贾衢率兵顺邗沟直下，先取射阳城，以绝援兵北上。
贾衢久居徐州，明白射阳城郭西临湖，东邻海滨，伐取难以骤下。于是行声东击西之策，令兵马停于中途，佯装作出修筑营寨模样。实则乘舟出淮口，沿海滨南下，欲从海岸登陆，突袭射阳城。
果然，射阳守将文稷中计，见唐军兵马多布置于邗沟，便欲待天冷结冰，突袭贾衢所部，因此兵马移置江湖中。
贾衢率兵行军三日，趁夜在海滨登陆，并在平旦发起突袭。
因城郭空虚之故，贾衢轻易夺取射阳城，文稷恼羞不已，欲夺回城池，遂率数千兵马与贾衢交手。在野战中，贾衢布阵大败文稷，斩首数百级。
文稷仓皇逃窜，率败兵撤至广陵，与夏侯尚同守城池。
贾衢暂屯射阳，暂绝淮阴与广陵的联络，并招诱叛乱之辈，以为南征向导。
十余万唐军横渡淮水，引起江东人心恐慌。不少大户为避免兵败之后被清算，遂暗中书信投敌，向唐军透露大量布防消息。
第602章 大局观
曹操从柴桑出兵，率六万精锐西进，因张辽兵马屯于夏口，其兵马则屯于南岸蛇山沿线。
舟舸沿江扎营，绵延河岸十余里，与唐军兵卒斜对。其大营布置于高点蛇山，以眺北岸夏口唐军水寨。
蛇山之上，曹操披氅迎风而立，静静看着对岸唐军兵马动向。
“丞相，斥候渡江探查，唐贼兵马多达八万，舟舸五千多艘。”鲁肃禀报道：“贼军中将校多是袁术旧时降人，如韩浩、王威、韩等熟悉水战之辈。领军大将为张辽，贾诩为护军辅之。”
“张辽、贾诩！”
曹操念道了下，点评道：“张辽乃中国名将，智勇双全之徒，深得张虞器重。贾诩号有国世之才，智计无双。二人统领大军南征，实乃我军大敌。”
说着，曹操问道：“刚遣水师搦战，可有唐人出寨应战？”
“敌军闭寨不出！”鲁肃道。
稚嫩的曹丕嘲笑道：“张辽、贾诩虽为中国俊杰，但今至江上用兵，恐是胆怯畏战，不敢妄动。”
鲁肃眉头微蹙，说道：“敌军诸道并进，有覆灭东南之意图，故有郭淮、高顺击夷道，文聘、黄忠遏江陵之事。今张辽悬兵北岸，闭门不战，恐意图深远。如待上游兵马席卷南楚，大军齐至夏口，或方会与我军决战。”
相比不知的曹丕，鲁肃晓得唐军按兵不动的深层用意。
毕竟对兵力较少的曹操而言，唐军不着急用兵，那么着急的就是曹操。如果等到其余兵马突破防线，城池渐渐被蚕食，纵曹操有韩信之能，也无法做到逆转乾坤。
曹操眼睛微眯，说道：“子敬有何方略？”
“刘子扬诈降计甚好，如能令一将率部投降，或能诱张辽领兵出战。”鲁肃说道。
曹操微微摇头，说道：“诈降计使出，如何能一击致敌方是关键。”
“西进途中，肃与公瑾交谈，深感其深谙水师之法，才学见解非凡，丞相不如招其问计，看是否有破敌之策。”鲁肃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