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马超、郭淮二人岁数,后续爵位迟早会提高,不会止步于县公。
县侯差不多便是新降不久,或在军中雀起名声的将校,如张、黄祖、庞德、马岱之流。乡侯、亭侯档次更低,列位者如关羽、刘异、丘郎等将。
至于留守在荆、扬州的郦嵩、高顺二将及诸将,虽远在东南,但张虞依旧有封赏。如高顺因起兵之初麾下领兵,被授与开国陈留郡公,采邑七千户,位于国公之下第一人。
郦嵩功绩弱些,但因常年独自统兵,并有坐镇四方之经验,此次南征东南,陷寿春、破合肥有功,加之与张虞的关系,于是郦嵩成为国公食邑中最少的一档,开国赵国公爵,采食邑八千八百八十户。
南征诸将官爵悉数有赏,但朝中文武功勋被张虞刻意压了下时间,以候平、交二州归降为由,准备在年末授爵。
“臣当竭忠尽力,报效陛下!”
众人在张辽、徐晃二将的带领下,朝宫中的张虞远拜。
“诸君免礼,陛下已在宫中备宴,宴请功勋将校。”郭图趁机道。
“谢陛下圣恩!”
互相推让一番,满宠、钟繇陪着张辽、徐晃等将先行。其中刘备三兄弟混在人群中,望着长安景象颇感惊讶。
“十年前,你我破长安时,人口不及今下殷实,百姓衣衫褴褛,市井荒废无商,妇孺不敢露面。而以今下观之,市井繁荣,人肩相接,街屋井然。沿途所经良田,皆有其主,谷物生长,未有荒废之田。”
刘备望着生机勃勃的长安,顿生感慨评价道。
十年前,他随张虞破董卓余孽,时关中因遭受董卓的剥削,及郭、李诸将劫掠,关中虽有人口,但郊野狼藉,百姓饱受其苦。
而今相隔十年再看,刘备俨然看见治世的模样,虽说百姓依旧不富余,但却暗藏一股生机于其中。
“不知涿郡何如?”
张飞怀念家乡,说道:“我闻唐皇疏通河道,引水贯通河北,名之惠通渠,取河北之物惠通中原之。今从河东可乘船至涿郡,旧时闻所未闻!”
刘备满脸惆怅,他离家乡十余年,不知乡人亲友是否安在?
关羽说道:“唐皇伟略,其志在于贯通南北。东南、淮北水渠如能畅通,从金陵可从水道至涿县,南北水道五、六千里,乘舟不用一月,颇是迅速,实乃利国之举!”
虽常说中国是大陆型国家,但从实际角度上看,中国绝不是大陆型国家,而是海陆复合型国家,或是说古代华夏的文明基于河流之上,因此受河流影响很大。
而河流型文明兼具陆权、海洋二属性,不能用单一视角评价。故历代王朝所追求的点,在于运输通达上。
如西汉为了疏通关中与巴蜀联络,尝试凿通褒水,将褒水与汉水汇通。唐朝为了便于连通荆州,试图开凿丹水河道。二者虽以失败告终,但却说明了华夏从基因里便热衷于开辟河道。
故即便刘备三兄弟不太认可唐室,但却不得不承认惠通渠乃利国利民之政。
张飞看向关羽,笑道:“我闻河东经唐人大治,乃中原第一富庶之郡,每日盐以斗车运,士民因此而富庶。二哥世代种枣,今以此营生必能大富。”
河东不仅是产粮、产盐大郡,还是产枣大郡,其枣闻名于世。
“看大哥有何计较,我听大哥之意!”关羽说道。
“且先拜谒唐皇!”
在侍从的引领下,数十号文武趋步至殿内,依位序而坐。而过了半响,张虞携王霁方至殿中相会文武。
“南征辛苦了,敬诸卿一樽!”张虞举酒敬向众人,笑道。
“为陛下尽力,岂敢言受辛劳。”张辽、徐晃领着众人说道:“今能破贼,有赖陛下调度。”
张虞坐在榻上,说道:“朕起兵十余年,终定四方。从今以后,天下太平,朕与卿当同享富贵。”
说着,张虞看向张辽,笑眯眯道:“昔朕与卿识于布衣之际,今可有料想今日荣誉。”
张辽起身答道:“送信之吏朝不保夕,安敢想名垂青史之业!”
“公明呢?”
“仆屈身从贼,幸陛下不弃,得以白身从戎。至于国公之爵,光宗耀祖,世袭子孙,安敢妄想!”徐晃答道。
张虞笑了笑,说道:“昔高祖定都长安,大宴开国文武,彼时前汉君臣之事,你我君臣知之矣!”
“哈哈!”
此言一出,文武无不大笑,仿佛与四百年前那般西汉君臣有所感应。
“陛下起兵于代上,一统寰宇,问鼎四海,其功本与高祖相仿。”孙资吹捧道:“然陛下年岁不过三旬有余,而高祖奋兵之时四旬有七,故陛下当为古今第一人!”
张虞虽说受用,但面上却保持谦逊,说道:“高祖非常君,其能以四十七岁建功,其坚韧不拔之志,非常人所能有。”
“陛下非常君,能以十八岁起兵,有超群不凡之才,乃天授尔!”郭图恭维道。
张虞说道:“一人才略有限,无诸卿岂有朕之江山。”
说着,张虞招呼郭图,说道:“卿为内阁之臣,今当制诸功臣表,并绘二十八人于紫勋阁,以传于后世。”
“诺!”郭图领命道。
诸卿轮番向张虞敬酒不说,今便轮到刘备。
“罪人备拜见陛下,谢陛下赦免抗拒之罪!”刘备毕恭毕敬,说道。
张虞如聊家常般,让刘备放松,说道:“朕与玄德十年未见,今倒是生疏许多了!”
“曹操囚玄德于江东,关、张助朕伐曹,当是朕谢玄德二位弟弟!”
“陛下过誉!”
刘备保持谨慎,说道:“陛下拥古今未有之水师,顺江直流讨贼,轻而易举。况陛下麾下诸将军骁勇,如云长、翼德者众。”
见刘备不愿多聊,张虞问道:“玄德有何所求?”
刘备沉吟良久,说道:“备离家乡十余载,难舍乡梓之情,望陛下能准备归乡,耕作田亩以得安乐,且望陛下赦备妻流放之罪。备当感激不尽!”
张虞喝了口酒,说道:“玄德旧有随朕破贼之功,朕便准卿之所求。”
“谢陛下圣恩!”
刘备心中了然,今下用掉唯一的求人机会,那么他与张虞再无旧功、旧情可念!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636章 交岭之始
九月,交趾郡,龙编县。
“大郎北上为质,怎忽从长安归乡?”士燮惊奇问道。
自奉张虞之命招降父亲士燮,士便马不停蹄南下,先经武关,至宛城乘舟至襄阳,再从襄阳乘大舟,经云梦泽,至长沙换船,从灵渠到番禺,最后浮海至交趾郡,前后花了一个月时间。
一月时间算是速度快的,按照正常赶路,长安至交趾正常要两个多月时间。可见士为了早点劝降父亲士燮,在途中几乎没有任何休息。
士说道:“回父亲,讨平江东后,唐皇召儿问交岭民情,问归降之事,欲招父亲至京。而今高顺兵马已在荆南,父亲若欲归降,则能开关门,迎高顺之军。”
士燮微靠在凭几上,感受左右婢女扇出的凉风,问道:“大郎既见过唐皇,不知唐皇其人何如?”
士沉吟少许,说道:“唐皇心有大志,常言复汉周之盛。儿至长安时,唐皇每日召见,咨问交岭诸郡情形。知交岭之情况,常言治国兴邦在于郡官。郡守如能大治华夷,而非贪腐肆为,岂有作乱之民?凉州如此,交州亦是如此!”
士燮感慨说道:“唐皇知吏事,郡官贤明,则政令畅通。”
“前汉时交岭之所以大安,在于锡光、任延之郡守,教其耕犁,使之冠履;为设媒官,始知聘娶;建立学校,导之经义。四百之降,方让交岭初有华风。”
“后汉时交岭之所以动乱,在于黄盖、朱符之长官,行事放纵,不思教化。方使骚乱,蛮夷并发,山贼遍布。父凭交趾郡守,表诸亲为郡守,不犯民众,方有今华夷之安。”士燮说道。
“交州绝域,习俗贪浊,官吏鱼肉百姓,陛下能知交州之难,则乃岭南华夷之福!”
士说道:“不仅于此,陛下言天下州郡既为王土,便一视同仁。如举官选才不看出生,皆以才幸进!”
士燮虽说有野心,渴望割据交岭,但作为交岭本地大族,他也是发自内心希望交州变得更好。而今中原皇帝张虞明白两汉治交岭得失,那他能放心很多。
交趾在中原王朝眼里,一直是蛮夷之地,流放罪人之所,饱受歧视。而其中最典型便是州名,在东汉末年之前,交趾太守周敞曾向朝廷请求将与天下十三州一样,将交趾刺史改为交州刺史,但因东汉瞧不上,遂没有采纳,州名仍为交趾。
昔朱任刺史征讨交岭蛮夷时,在诏书中,亦或是在史书里,皆称交趾刺史,而非交州刺史。直到汉末之时,交趾太守士燮不断上疏要求下,交趾在官方诏书中才被改为交州。
从州名歧视上就能看出,交州在中原王朝心理地位不高。且从州名歧视上能管中窥豹,看出交岭士人在东汉王朝里政治地位卑微,其孝廉、茂才绝大多数只能在本州任职,没有机会至中原任职。
历史上,汉献帝迁都于许昌,因官吏缺乏之故,交州官吏越人李琴才被看重,在尚书台值守时,借机向汉献帝抱怨皇恩不均。彼时汉献帝才下诏拜交州茂才一人为夏阳令,另拜交州孝廉一人为六安令。
交岭滋生割据之心,独自建国,自诩小中原,除了北宋军事征服失败外,不乏存在政治生态隔离。即便如李唐王朝,依旧是将贬斥的罪臣流放到交趾为官,其与交趾存在严重的文化冲突。
不过李唐比东汉稍微好些,在唐德宗出逃时期,姜公辅成为历史上惟一一位越人丞相。但因得罪唐德宗葬女之事,姜公辅被罢相。
因此,张虞能否尊重交州,关乎所有交州士民的政治前途,包括士燮归降后的政治地位。
而张虞非政治小白,在他心目中交州虽为蛮夷之地,但他所建立的张唐王朝需要竭力将交州汉化,并将交岭与中原州郡从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融合,增强其与中原的向心力。
见张虞一视同仁,士燮露出笑容,说道:“唐皇,果明君也!”
士反问道:“父亲不问唐皇所赐爵位?”
士燮笑道:“如大郎所言,唐皇知后汉治政之失,又是宽厚之君,且又遣你归郡劝降,岂会苛待你我父子!”
“父亲英明!”
士敬佩道:“唐皇翁亲王公病入膏肓,去岁便卸任司徒。唐皇欲征召父亲入朝,拜领司徒。其言两汉之降,十二州皆出三公,唯交州人未就三公。今欲以父亲为一代楷模,至京畿拜领三公。”
士燮嘴角愈发上扬,今虽未见张虞其人,但却已是心生好感度。
毕竟虽说三公已为虚职,更多是吉祥物,但作为交州历史上首位三公依旧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尤其张虞作出的态度,让自知交州政治地位薄弱的士燮很难不生好感。
“咳~!”
士燮咳嗽了声,问道:“不知举州归降,陛下所赐何爵?”
士燮从‘唐皇’改口为‘陛下’的细小变化被士迅速扑捉住,其当即说道:“回父亲,陛下赐交国公,因诸郡守为同族需授爵位,食邑略少之,大概采邑五、六千户,余者诸叔父依高低能得数百户之邑。”
“我闻刘和、吕布之辈皆为万户?”士燮反问道。
“然也!”
士说道:“陛下之所以封二人为万户,因无同亲之人共分食邑。而我士氏不同,诸叔父为郡守,故不能不授爵。如陛下平巴蜀,孙权先抗而后降,因诸亲皆需授爵,故仅得八百户。”
“罢了!”
明白封爵食邑的异同,士燮倒不在意,说道:“为父能治交州,在于弟兄亲眷助力。无诸亲,则无士氏今日之盛,故当与诸亲享富贵。”
“父亲大气量!”士恭维了句。
“兄弟手足,如能齐心协力,我士氏将能不衰。”
士燮说道:“今若入朝,不知陛下何以待余者三兄弟?”
士说道:“陛下言,士氏治交州有功,但交州非一氏之交州。今若归降朝廷,诸郡守中贤者拔用,庸者授爵。而交州诸郡官吏,当由朝廷委派,此是为归降之根本!”
士燮有三个弟弟,士壹以合浦太守兼郁林太守,士以九真太守兼日南郡守,士武以苍梧郡守兼南海太守。三人执掌六郡,皆听命于坐镇交趾的士燮,形成了士氏在交岭霸主的地位。
而今士氏四人归降,张虞不可能让以上四人留在交岭,这是张虞所开出的要求,也是张虞的底线。
“可!”
士燮考虑半响,说道:“既降中原,那便不宜反复。况唐皇礼遇为父,我又岂能不识识趣呢!”
“那三位叔父呢?”士反问道。
士燮捋须而吟,说道:“三位叔父皆从我之号令,我立即让人招之至龙编议事,商讨相应归降事宜,尽快能在岁末之前至长安谒君。”
“诺!”
士燮为长兄,且拥有交岭最强大的武装,故具备都督交州诸郡的权利。今在得知士燮召见,士壹、士、士武三人前后赶至龙编。
四人齐聚时,士燮便提出归降唐室之事,三个弟弟各有异议,如士武支持士燮的选择,士壹希望能与张虞多谈判,士则是态度隐晦。然纵使有异议,但在士燮的强硬下,士壹、士二人先后同意了归降。
第637章 营州与用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