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大明 第373节

  阿敏肃然说道:“我现在暂时将两黄旗的四个牛录拨给你。另外,我之后还会从宽甸、新甸这边抽一批工匠给你。半个月之内,我一定要见到那几个城堡耸立起来。”

  努尔哈赤是一个很会学习的领袖,早在万历三十一年建造赫图阿拉城的时候,努尔哈赤就开始引进汉人土木工匠,学习并广泛地应用了三合土夯实工艺。到万历四十七年修筑界凡城,和万历四十八年修筑萨尔浒城的时候,金国的筑城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只要人手、时间充足,反向拉一条抵御明军长城出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是!”硕托应道。

  “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有的话,现在就一股脑儿地提出来。半月之后,那几个地方要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再听你的任何解释。”阿敏几乎是板着脸说道。

  硕托盘算了一下,觉得如果有了这些新来的人手,再怎么也能把那几个小堡的夯土墙和护城河给弄出去来,“二贝勒,我没有别的”硕托的话没说完,坐在硕托身边的岳托,就伸手把住了硕托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发言。

  “二贝勒,我有一个问题。”岳托看向阿敏,并举起另一只手。

  “你说就是。”阿敏眼眉微动,脸上稍稍浮现出了些微难以察觉的不满。

  岳托收回手,正了正自己坐姿。“有了这些额外的人手,我相信硕托一定能在您划定的时间内把护城河和城墙拉起来,”岳托先垫了一句。“不过在这期间,两黄旗的四个牛录要是被临时抽走,派去和明军作战,恐怕这工期还是得往后延。”

  “.”阿敏直接怔住了。他觉得这俩孩子简直一个比一个傻。连缓兵之计都看不出来。就算真有顾虑,会后私下讲不行吗?非要掏出来让自己表态。阿敏甚至猜测,这傻孩子说不定还窃喜自己给弟弟消除了一个隐患。

  不过这会儿,阿敏既不会替代善教育这俩傻儿子,也不会明着说那什么“书面计划”只是一个可以无限拖延,无限修改的狗屁东西。而且此时,阿敏确实也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阿敏对岳托展出一个笑容。“你考虑的是。这样吧,如果达尔汉和扬古利麾下的四个牛录确实在这期间拟出了妥当的计划。我一定会及时从其他地方抽调人手出来填补这些空缺。你不必担心。”

  “谢二贝勒。”岳托起身行礼。硕托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必如此,本来就是议事嘛。”阿敏笑着点点头,摆摆手。

  岳托重新坐定,阿敏也收回了脸上的笑容。他面向众人,肃然说道:“如果硕托能在半个月内将那几个堡城重新立起来。那宽甸、新甸便没了后顾之忧。届时,我军就可以开拔进攻了。今天找诸位过来,主要还是想先听听诸位对进兵方略的设想。”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立刻骚动了起来。

  刚才阿敏斥责硕托的时候,众将还觉得阿敏有些莫名其妙。工程建设的事情何必召集大家开大会。就算对工程进度有所不满,也没必要把大家拉到一起,给硕托搞这么一场难堪。有些脑子灵活,善于胡思乱想的人,甚至觉得阿敏这是在替代善教训这两个不受宠、没有功,却强行分走了镶红旗的傻小子。不过添上了议兵之后,这一切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在场的人大都是经久战阵的老将,除了缩在角落的吴尔古代,几乎都对进兵朝鲜有自己的看法。左顾右盼、七嘴八舌之下,大帐变得越来越嘈杂。好战求战的声音化作无形的压力,山一般地朝着硕托压了过去。

  如果半个月内,硕托不能解决阿敏提出的那些后顾之忧,导致师期向后延展,那么他就将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笑柄。硕托不由得重新盘算,添了四个牛录之后工程能否如期完成的问题。他越想越不确定,但又不敢在这时候再提出附带条件。

  “大哥.”硕托靠近岳托,想把这个烦心事说出来,好让他帮自己参谋参谋。但硕托还没来得及细讲,帐内的喧哗就被阿敏的马鞭给打断了。

  砰!砰!

  阿敏拿着马鞭,重重地在面前的长木桌上敲了敲。

  “好了!”作为仅次于努尔哈赤和代善的二贝勒,阿敏的权威相当足。更别说,在场的另外两个旗主还是资历功劳都远比不得阿敏的小辈。一声大喝之后,大帐里很快就静了下来。硕托也没了向兄长请教求助的机会。

  阿敏先是望向了镶白旗旗主杜度。“还是镶白旗先说话吧。”

  如果按实力排序,目前镶蓝、镶红、镶白三旗,以拥有三十五个牛录的镶蓝旗为最,其次就是分走了代善一半的势力,牛录数超过二十五个的镶红旗,而最次的则是屡遭打压,牛录数甚至不足二十个镶白旗。

  不过从第一次大会开始,阿敏都是让镶白旗先说话。理由无他,阿敏既是镶蓝旗主也是统帅,要是镶蓝旗先说话,其他两旗就可以不用说话了。而代善那两个儿子,无论是资历能力还是齿序都不如杜度,放在杜度后面,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有意见。当然,如果阿敏反过来安排,杜度也不会有意见。作为死太子的儿子,杜度本就没有异议反对的资格。

  杜度先是感激地朝阿敏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身,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镶白旗将领。见他们只是摇头,而没有别的表示,才又回望阿敏,正色说道:“二贝勒。我以为,攻伐朝鲜的关键并不是朝鲜本身,而是驻在朝鲜周边的明军。所以我们应该先南下攻取凤凰城和镇江城,然后再以此二城为依托,抵御来自辽阳和旅顺、金州方向的明军援军。只要能占领并固守此二城,取朝鲜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

  阿敏等了一小会儿。“还有别的吗?”

  “就大的方面来说,没了。”杜度摇头。

  “嗯。”阿敏微微颔首,接着又望向镶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怎么说?”

  “.”岳托直接怔住了。他能怎么说?镶红旗这边商量得出的结论和杜度刚才的话几乎一模一样。镶红旗的将领们也都认为攻打朝鲜的关键并不在朝鲜,而在于拦在鸭绿江边的大明看门狗。

  可是年轻气盛的岳托这时候又不甘心只说些“英雄所见略同”的附和之语。这句话要是甩出来,他镶红旗岂不就成了镶白旗的陪衬?

  岳托沉默着,硬是要憋两句不一样高见的出来。好在阿敏也耐心地等着,并没有发言催促。

第577章 军事会议(下)

  岳托低着头想了好久,久到有人移开视线观察阿敏的表情。

  阿敏没有表情,一双眼睛只看着岳托,但他那空洞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所有人都知道阿敏一定是在想些什么,可没有人能确定阿敏究竟在想什么。

  突然,岳托灵光一闪,眸子里骤然迸出光来。他猛地抬头张嘴,仿佛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将要呼之欲出,但骤见满帐的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又急急地收敛心神。最后,“成熟”了不少的岳托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说道:“二贝勒,我以为杜度说得对,攻略朝鲜,确实当以明国为先。但我们其实可以更进一步,直接联合朝鲜,共伐明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各将纷纷向岳托投去惊讶的注视,就连硕托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兄长,唯有几个镶红旗的老将,在短暂的惊疑之后,像是恍然明悟了什么。

  “安静!”阿敏拿着马鞭重敲桌面,重整秩序。“都安静!”

  帐内骚动很快被压制下来,但仍有几个人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科纳!赛必汉!你这两个狗奴才没听见我的话吗!?”阿敏直接朝着那两个被他点到名的镶蓝旗将领挥出鞭子。

  啪!

  正所谓鞭长莫及,阿敏的马鞭远抽不到那两个镶蓝旗将领的身上,只在半空中激起一阵回荡良久的响声。但即使这样,科纳和赛必汉也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请二贝勒恕罪!”两人立刻跪下,将满是油汗的脑门放到泥地上。剩下刚才也在说话,但几个没有被阿敏点到名的红、白二旗将领,也被这一鞭子抽得噤若寒蝉。

  阿敏没有叫二人起来,只冷冷地收回鞭梢和视线,“岳托,你继续说。”

  岳托也被阿敏的举动吓了一跳。在阿敏挥出鞭子的那一刻,他甚至幻觉自己看见了暴怒状态的努尔哈赤。

  “二贝勒,”岳托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以为,我们可以派人去朝鲜,联系都元帅姜弘立,让他与我们里应外合,南北掎角,拿下鸭绿江畔的镇江。之后再像杜度说的那样,以镇江为依托,一面抵御来自辽南的明国援军,一面继续南进鲸吞朝鲜。”

  岳托话音刚落,镶红旗老将们的脸上便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们中许多人曾在击溃刘部后,在富察之野这个地方参与了对朝鲜军队的围困,其中一些人甚至还跟随代善参加了朝鲜军队的投降谈判。

  “呵呵,”阿敏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嘲弄。“岳托啊,你是认真的吗?”

  阿敏的笑声仿佛一盆凉水浇到岳托的头上,但这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升帐议事,我岂敢说笑。”

  阿敏仍然笑着。“你凭什么觉得这个姜弘立会愿意配合我军攻打明国?”

  “姜弘立投降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他曾与我阿玛指天为誓,相得甚欢。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他曾对我阿玛说朝鲜本就不愿与我国为敌,只是因为抗倭复国之恩不得已才出兵。在明国兴师攻打我国之前,朝鲜国内就对派兵援明态度消极,就连朝鲜国主也授意他消极缓进,不要触怒我国。”岳托回头看去,“喀尔防吉,我记得当时,你也在的。”

  董鄂喀尔防吉先是一怔,旋即沉默着点了点头。不过,喀尔防吉只是点头,神色上并没有多少附和的意思,如果仔细观察,他尽量维持的表情里甚至有不少尴尬的意味。

  阿敏收敛笑容,反问岳托道:“岳托,你知不知道这个叫姜弘立的人被释放回去之后,立刻就被朝鲜国主给罢官了?”

  “我听说了,”岳托赶忙回过头看向阿敏。“不过我想,这应该只是一种场面的表态。如果朝鲜国主真的把他当成叛徒,那么就不该只是罢官,而应该是斩首了。因此我以为,我们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先争取朝鲜国主,等打退明军援军彻底稳住阵脚,再找借口撕毁约定,吃掉朝鲜。”

  “场面的表态?”阿敏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嗯。”岳托点头。

  “岳托,我问你,既然罢官可以是场面的,那姜弘立对大贝勒说的那些话会不会也是场面上的?”阿敏很想冲着岳托翻白眼了。他甚至觉得这傻小子还不如那个叫黄功德的憨小子看着机灵。

  岳托怔住了。

  “朝鲜说好话讨好我国,罢免姜弘立讨好明国都是场面上的。他们无非是首鼠两端,想在两个大国之间周旋苟活而已。朝鲜既不会为了明国而与我国为敌,也不会为了我国而为明国为敌。呼”阿敏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向后一仰摆出颇为慵懒的姿势,倚在凭几的靠背上抚额说道:

  “再说了,朝鲜国主就是再蠢,也不会蠢到看不出镇江的重要。退一步说,就算朝鲜国主真的想不到,他国内的那些谋臣也会想到。还有,岳托。你自己刚才也讲了,明国对朝鲜有复国之恩,你凭什么说服他背弃此恩,和你一起把作为朝鲜西屏的镇江拆了?”

  阿敏这话不但是否决,更有些夹枪带棒讽刺岳托的意思。而且“岳托”这个词在满语中本就是“呆公子”或“傻孩子”的意思。尽管当时,代善给他取这名儿的本意是“贱名好养活”。但阿敏刻意在话前话后都加上这个词,还摆出抚额的姿势,就很难不让人往嘲讽蔑视的方面联想了。

  岳托发现,自己的对面,镶蓝旗和镶白旗的将领,大都是一副努力憋笑的奇怪表情,只有少数老成持重的宿将,仍旧摆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岳托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包括喀尔防吉在内的一众镶红旗将领也是低着头或侧着头,一副满脸羞愧难堪的样子。

  岳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这种的诡异气氛,却也很快让他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了阿敏动作与言辞中的轻视。岳托的脸迅速地涨红了。但是他又完全想不出话来反驳阿敏。“我”

  就在气氛越发微妙之际,坐在硕托对面的济尔哈朗把手举了起来:“二贝勒,可否允许我说几句。”

  “说。”阿敏仍然撑着脑袋,只将视线投到济尔哈朗的身上。

  “我以为您说的很对。”济尔哈朗先肯定阿敏,然后就开始给岳托打圆场:“但岳托台吉讲的那些事情其实也可以纳入考量。”

  济尔哈朗此话一出,岳托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镶红旗的将领们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阿敏没有立刻搭茬,而是用余光先扫了岳托一眼。见这傻小子一脸猪肝色,便缓缓收起那副慵懒的轻蔑姿态,以十指交扣的姿势撑着面前的大案:“你仔细说说。”

  “是,”济尔哈朗点点头,沉默片刻整理措辞。“杜度台吉和岳托台吉都认为攻略朝鲜的关键在明国,而不在朝鲜,所以应该先解决驻扎凤凰城和镇江城的明军守军。我也这么想。不过,我以为我们也不该完全忽视朝鲜方面的问题。”

  “朝鲜再是不济,一旦在我军攻伐镇江时派兵翼助,我军也可能陷入两头作战的境地。所以就算不能骗得到朝鲜与明国决裂,自断倚仗出兵助我,也应该尽量争取朝鲜在我军伐明时的消极中立。”

  “当初,大贝勒与鲜国大将姜弘立既然有共誓之情,朝鲜国主又态度暧昧。我以为,我们不妨凭此桥梁,在出兵之前,派遣使节与鲜国秘密磋商。以‘鲜不援明,我不南下,鲜若援明,我必灭国’为由,稳住朝鲜。当然,如果能像岳托台吉所设想的那样联合鲜国共伐明国,那就更好了。”

  “嗯。”阿敏点点头,“稳住朝鲜的想法当然不错,但共伐明国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我还是那个问题,你凭什么让他们彻底背弃明国?只靠威胁吗?”

  “瓜分辽东!”济尔哈朗说道,“我们可以许诺朝鲜,在将明军逐出辽东之后,将包括旅顺、镇江在内的辽南地方分给朝鲜,以换取朝鲜出兵。”

  济尔哈朗此言一出,整个大帐里又兴起了一阵骚动。但因为岳托的“联朝攻明”设想早早地在前面垫着,被阿敏抓了典型的科纳和赛必汉也还在地上跪着,所以这阵骚动并不很大。阿敏只一个环视就将嘈杂给压了下来。

  “济尔哈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阿敏的眼神在游了一圈之后突然一横。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飞快地摆出一副忠诚至极的样子。“改变战略、瓜分土地这样的大事是大汗和议政会议才能决定的。若不在议政会议上,我都没资格提,你凭什么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并不是真主张将辽南分给朝鲜。我认为这是可以用来欺骗和迷惑朝鲜的说辞!”济尔哈朗赶紧辩解,“我们的目标当然是攻略朝鲜。但刚才也说了,在攻略朝鲜之前应该先稳住朝鲜,而稳住朝鲜的关键就是不要让朝鲜意识到我们的根本目标就是他们。不然,朝鲜势必彻底放弃中立,与明国联合攻我。”

  “但只要我们以‘兄弟之国’的对等地位,向朝鲜提出瓜分辽东,朝鲜就必然以为我们的目标仍旧只是明国。如此一来,朝鲜就算不与我国合兵攻明,也一定会陷于麻痹的境地。”济尔哈朗见兄长的脸色逐渐缓和,心头紧绷的那根儿弦也渐渐地放松了,说到最后,他甚至又主动替岳托找补了一句:“我想,岳托台吉提出先前那个建议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能完全说明白。”

  “唔”阿敏看向济尔哈朗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欣赏。很快,他又将这份欣赏伪作成了对岳托的愧疚。“岳托贤侄。看来是我过于自大,误会你了?”

  “不,不”岳托一怔,接着咬牙否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犯蠢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岳托的眼神里少了些嘲讽,多了些敬重,就连阿敏的眼里也闪过了意外。唯独济尔哈朗向岳托投去嗔怪。

  阿敏好半天没能接上这茬。最后笑着只摇了摇头:“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没了。”岳托说。

  “那能让那两个奴才起来了吗?”阿敏看着岳托,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科纳和赛必汉。

  “当,当然。”岳托凛然点头。

  “没规矩的狗奴才,岳托台吉饶恕你俩了,”阿敏自如地收敛笑意,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望向科纳和赛必汉:“还不快叩谢。”

  科纳和赛必汉向岳托磕头。“奴才叩谢岳托台吉!叩谢二贝勒!”

  “呵呵,不必。”岳托强撑出一副尴尬的笑。

  科纳和赛必汉正要起身,突然又听阿敏说:“他饶恕你俩了我可没有。”

  两人连忙又跪下。

  “升帐议事,却高声喧哗,扰乱秩序,你们知道该按什么规矩办。”阿敏说道,“待会儿自己去领罚,这会儿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是。”科纳和赛必汉再叩首。

  “起来吧。”阿敏回过头,也不等两人起身,便环顾众人问道:“关于这个事情,还有谁想说什么吗?”

  众人默然。

  “岳托。”阿敏又望向岳托。

  “在!”岳托立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

  “我需要你从镶红旗里挑几个有些分量,又和朝鲜有过往来的人,走苏甸那边过鸭绿江去王京跟朝鲜人谈。也不必谈成什么,只要在我军攻克凤凰和镇江两城之前稳住朝鲜,使之不出兵援明即可。”阿敏下令。

  “是。”岳托应道。

  阿敏扶着凭几的靠背,缓缓转过身子,再次望向那幅辽东朝鲜地图。“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凤凰、镇江这两座大城。诸位以为,南进之策是兵分两路共击两城的好,还是合兵一处稳扎稳打的好?”

  阿敏已经完全镇住了场子。所以这次问话没人接茬,甚至没有什么骚动。

  “那就还是镶白旗先说吧。”阿敏没有回头。

第578章 儿女婚事

  阿敏刚把马鞭放到大案上那会儿,明媚的阳光还如金线般吊在藤帘上,到阿敏听取完所有建议并下达最后一条命令的时候,帐篷外已经是日月同天,晚霞如血了。

  “济尔哈朗。”阿敏拿过马鞭站起身。在他面前、身侧坐着的五个人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在!”济尔哈朗起身后立刻应道。

  “你回去之后,将本次会议的过程和我的决定写成信。然后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信和那些贡品一起送去萨尔浒城,交给大汗。”阿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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