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盖里斯不是先知,那么该怎么解释,盖里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溯千年,后晓千年……
那些关于自然万物的规律,盖里斯倒是不吝啬赐教,对于已经发生的历史,盖里斯也会去不断的带着学生回顾与解析,从而希望大家能从历史上吸取教训。
可一旦涉及到未来如何发展,盖里斯便总是会有所犹豫,除去做出一些模糊的预言外,就需要学生们自己去思考。
有关火枪骑兵的事,其实也如此。
但确实,埃及人的进步,再度证明了盖里斯的正确性与先见之明。
若非盖里斯力主武装一部分的贝都因部族,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
西奈半岛呈三角形,北岸濒临地中海南部,西南和东南岸分别濒临红海的苏伊士湾和亚喀巴湾。
苏伊士地峡宽125公里,是一条狭长的陆地。
同后世不同国家精准的国土边境不同,对于这个时代的跟多国家而言,国界本身就是模糊不清,渐渐隐入无人地带的。
恰好,西奈半岛,在人口密度上,确实就和无人区相近,在这片6万平方千米的广袤土地上,按照耶路撒冷王国的估计,可能最多也只生存了两万人。
这两万人,主要以贝都因人为主,逐水草而居,在一处处绿洲之间不断转移。
当然,此外还有西奈山修道院,这样的宗教圣地,能够吸引一些苦修士来此定居,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优先度的改造。
这些宜居地带构成了,相对稳定的支点,能够允许埃及方面将军队在西奈半岛这片荒漠与高原进行调度,并维系一定的物资补给。
拿现如今,埃及王国第四军团的总部驻扎的地方来说,便是位于声名显著的圣凯瑟琳修道院。
圣凯瑟琳修道院,正式名称为圣凯瑟琳西奈山圣凯瑟琳神圣自治皇家修道院。
是位于埃及西奈半岛的一座基督教修道院。它位于西奈山脚下,建于 548年至 565年间,由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下令建造。
在亚伯拉罕神话体系中,据说先知摩西,就是在这里见到的燃烧灌木丛。
【摩西牧他岳父米甸祭司叶忒罗的羊群,一日领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就是何烈山。】
【耶和华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摩西观看,不料,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
在亚伯拉罕神话中,燃烧灌木丛的意义,便近似黄帝告祭天地时,天上显现大大蝼做出回应一般。
是宣告了摩西得到与神交流,作为以色列人领袖的资格。
【神说:「我必定与你同在。你把子民从埃及领出来之后,你们必在这山上服事神这就是给你的标记,表明是我派遣了你。」】
此外,有关这里的圣经故事还有许多,就比如说摩西在这里,还遇到了他未来的妻子西比拉。
至于圣凯瑟琳,则是一位基督教圣徒和处女。
根据她的圣徒传记,她既是一位公主,也是一位著名的学者,大约14岁时皈依基督教,使数百人皈依基督教,并于18岁左右殉道。
据说,在修道院建成几个世纪后,有人在附近的一个山洞中发现了圣凯瑟琳的遗体。
因此这个修道院的名字才被改名为圣凯瑟琳修道院。
但对于这个故事,某些愤世嫉俗的人,还是会抱有疑虑的。
恰好埃及第四军团军团长拉加尔德将军,就是这么一位。
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浓厚的宗教情怀,事实上,若非这附近是为数不多可以驻扎军团的地方,他甚至根本愿意来此。
后世神学家,家费利克斯法布里,在访问这座修道院时,留下了详细的描述。
这里有“高大的果树、沙拉香草、青草和谷物”以及“三千多棵橄榄树、许多无花果树和石榴树,以及大量的杏仁和其他水果”。橄榄被用来提炼油,用于点灯,并作为厨房的佐料。
相对周边地区的荒凉,这里已经是相当宜居了。
但拉加尔德将军,其实还是感到不满,对于他来说,这里太小了,不能集结所有的军队,还要将军队分散开来,这无疑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
现如今的埃及军团,在经过改制后,以及同曾经的西欧封建军队不再相同。
埃及的的部队,是以当初第三次十字军残留部队为基础所组建出来的。
这一支十字军在重组的过程中,依旧保留着大量封建时代的特征,但却在重组过程中却不再是按照原本的封建依附关系确立上下级,而是仿照耶路撒冷王国军队的体系,还有古罗马职业军团的情况,重新编组。
封建依附关系下的军队,即高阶的领主天然就是军队领袖,寻常的小领主便在军队里充当指挥官,而那些非领主的骑士们要么被集中起来使用,要么则担任中下层的指挥官。
可以说在一个标准的西欧封建社会里,封建依附关系即军事上下级关系。
当然这种制度的天然缺陷性问题太多了,依靠血脉所能传递的东西,实在是有限。
而一名不合格的战场指挥官,所能带来的灾难,足以葬送千军。
更何况就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附庸这种说法,一旦落实进军队变成我部下的部下不是我部下……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打起仗来,就靠骑士决死冲锋,再加上步兵跟上,至于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士兵那不知道,自己部队斩敌多少更不知道,打赢了那就是上帝眷顾,打输了那就被上帝抛弃。
讲直白点,那即是打个仗和摇骰子一样是玄学,而且军备后勤之类的更是直接麻爪,若是在家门口打仗其实还好说,无非是逃兵多点,但终归可以找到民夫替自己运粮。
而如十字军这样的相隔几千公里的远征,如果不去明确好一个尚可的体系制度,那么就是如第一次十字军那样的灾难,还未出欧罗巴的土地,就能死上几万人。
而在第二次十字军里,哪怕是有着法王来作为军队的统帅,也吃了这种标准封建军队的折磨,在进入小亚细亚半岛后,军队险些溃散。
在那么一种处境下,法王将自己的部队重新整编,任命圣殿骑士团的骑士来作为部队的小队指挥官,依靠着圣殿骑士团那逻辑相对清晰的上下级体制,来高效的传达命令。
宗教骑士相较于世俗骑士更加强调服从与纪律,依托着宗教骑士团的架构,法王才尽可能完整的将自己部队带到了提尔。
当然在经历过那么多的军事纷争后,现如今的欧洲军事体系要比之当初进步了许多,最起码无论是巴巴罗萨的德意志十字军,还是狮心麾下的英法十字军,都没有再去重演第一次十字军时的那种苦难行军。
现如今埃及的十字军,差不多就经历过一次第二次法王重新编组军队的的事件。
明确了真正意义上的军官阶级的存在。
虽然没有什么过于先进的思想理论进行指导,但一个清晰的军纪奖惩制度,加上一个明确的上下级指挥链条,也足以让埃及王国麾下的十字军脱胎换骨了。
近代的各种军事改革,便是将军队打造成一个任务明确的执行机器,每个环节的每个人都要清晰自己的职责,完成自己的使命,如此方能推动军队这头怪兽机械向前进。
话题扯远了,总之经过军改的埃及十字军,已经具备了近代军队的各种鲜明特征。
不再是如原先封建时期军队那样的盲目痴愚。
最典型的例子,其实就是加拉尔德能够派出大批量的侦察兵,向西奈半岛其他地区侦查,并将这些信息汇总,从而在位于修道院的军团总部,修建出一份沙盘,用于标明敌我位置。
根据侦查部队的汇报,他们在北方大约4里格的为止,遭遇了隶属于耶路撒冷王国的贝都因骑兵,对方装备精良,本方初战失利,无法再向北方进行侦查。
考虑到这个时代各个部队的侦查半径,不太可能超过半日路程。
那么意味着耶路撒冷方面的部队,大致上也就在附近10里格范围了。
这意味着,如果继续加大侦查力度,极有可能会同对方部队撞上,从而爆发一次遭遇战。
在这种既有可能爆发会战的处境下,加拉尔德也不由得慎重起来。
毕竟,他无法确定敌人的规模,无从判断双方力量对比。
第423章 露西
十字军运动,对于欧洲的军事技术,是有着促进作用的。
在十字军运动刚兴起的时刻,欧洲的整体战争模式,还停留在一个领主与领主之间,遵循着一定封建规则彼此互动的,战争规模整体不大的状态。
这一方面是受限于当时的生产力情况,另外一方面便在于军事科技整体还不够。
玩游戏的人其实也容易有体会,即长期在一个战术单一、水准不高的环境下,人其实很容易融入分段,沾染上许多毛病不自知。
撒拉逊人,也就是穆斯林,虽然说整体分段其实也不高,但至少是另外一套战争玩法。
在这种不同发展方向的摩擦中,许多灵感的火花被擦响。
一方面是十字军接触到了更为复杂的攻城技术,如重型投石机、攻城塔、地道战技术等。
一方面是十字军在中东修建了大量坚固的要塞,这些为国战准备的要塞,往往边长能达到数百米,易守难攻控制战略要地,为西欧高阶封建领主的城堡提供了参考。
在十字军运动刚开始的时代,欧洲还处于骑士们的黄金时期,占据军事行动的绝对中枢。
等到第三次十字军的时候,强有力的重步兵集团,已经能够成为战场的中流砥柱。
而等到十字军运动结束的1291年后,原先历史上的欧洲,也已经通过与阿拉伯人的切磋,将火药技术传回西欧。
此外还包括了军事战术的革新,乃至于后勤系统的改进。
毕竟,在经历了灾难性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后,有点脑子、有点经验的人,都不想再去重复一次。
特别是当部队行军的规模变大后,后勤也已经成为必须要考量的因素。
在圣海伦礼拜堂里,拉加尔德看着眼前的沙盘,意识到了一些事,随即吩咐一旁的传令兵,将修道院长“请”过来。
没一会,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夹着修道院长卡利斯特拉图斯,来到了将军面前。
将军皱了皱眉,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没必要这么无礼,但修道院长,同时是西奈教会的大主教卡利斯特拉图斯老爷子,则依旧愤恨不平的看着拉加尔德将军。
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西奈教会,其从建立之初,便受到各国宫廷的赞助,虽然说不甚富裕,但却地位崇高。
即便是东西教会大分裂期间,西奈教会也能同时接受东罗马帝国,以及耶路撒冷王国的双重资助。
就连犹太人与穆斯林,也会因为这里来三教共尊之先知,摩西见证神启之地的缘故,时常来此礼拜,对圣凯瑟琳修道院抱有敬意。
这里本该是与世隔绝的圣地,而如今却被埃及十字军强占,挪作军用。
修道院本身辛苦积累的那些粮食,全都被抢夺,充作军粮。
这种情况下,卡利斯特拉图斯大主教又怎么可能向拉加尔德表露出好脸色?
“大主教阁下,请你过来呢,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下,这附近10里格范围里,究竟还有没有适合数千人居住的地带。”
“我要告诉你,耶路撒冷的异端,已经将他们的军队,推进入西奈荒野了,迟早回染指这片圣地。”
然而大主教的回应却是:“异端?就您口中的异端,直到三个月前,还会送来食品,派人过来清扫修道院,捐赠金钱。”
“但您呢?附近村庄里,已经不止一次,有农民找我说,您的部下,连他们仅剩的鸡,都不肯放过。”
“至于这附近,哪里可以宜居?”
“除去这里或者埃尔托尔,还能有其他地方吗?”
埃尔托尔是西奈半岛南部,另外一处小镇。
提到埃尔托尔的时候,拉加尔德将军摇了摇头,他说了一个地名:“您也不希望赖图修道院的事情,在您这里再度发生吧。”
一提到赖图修道院,大主教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曾经,西奈半岛,其实远不只是圣凯瑟琳修道院这一处,而是有着大量的隐修士来到这里谋求与神的联结,避开城市的污秽生活。
但其他那些修道院,基本上都在沙匪们的屠杀下,一个又一个的废弃,赖图修道院便是其中之一,位于埃尔托尔。
拉加尔德说这话,其实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主教要么说出周围的地理情况,要么他们修道院就要面临屠杀。
如果是寻常将军或者统帅,说出这种威胁,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可拉加尔德却是一个不敬神灵的恶徒。
这也算是十字军?
耶路撒冷那些叛经离道的家伙们,也没说要把其他宗派的修道院、直接移平过!
面对近在眼前的危机,纵然大主教对耶路撒冷的好感更多,但还是在沙盘上,补充了一部分信息,告知了周围的绿洲情况。
随着西奈半岛的信息被愈发完善,原先模糊的地方,顿时清晰。
在这6万平方千米的广袤土地上,若不是直接进军穿过,而是长期驻扎的话,其实也就那么点地方。
而且对方单一据点的兵力,绝对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