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科普特正教为代表的【东方正教会】,则支持合性论。
这三个观点的教派,基本上互相指认彼此为异端,但他们却又同时都承认三位一体。
第433章 至暗的时刻
一次又一次的分裂,塑造了基督教的世界格局。
在一百五十年前,东正教又同天主教正式决裂。
而在前不久,盖里斯则将天主教在耶路撒冷的教会连根拔起,重新塑造出耶路撒冷宗。
这些不断分裂的教会,除去耶路撒冷宗这个异类外。
其他教会分裂的时间越早,其实就意味着双方的差异越大。
阿里乌斯派甚至直接否定三位一体,科普特正教虽然说好一点,但崇拜的圣人、以及弥撒的风格也已经同罗马迥异,就连所用的语言,都截然不同。
天主教用拉丁语,科普特用科普特语。
在神学上,科普特更强调内在的悔改,而天主教却强调组织在这其中的作用,可以说若没有教会,便无恩救。
申努达作为一名科普特神父,却要来给天主教徒做弥撒,属实是赶鸭子上架了。
弥撒刚开始,申努达披着 朴素的黑色圣衣,立在简陋的祭坛上。
而他面前,底下一群年轻的诺曼士兵正低声发笑。
一个剃着短发的小伙子努了努嘴,给自己比了一个驴耳朵的样子。
其他人看了都一同发笑。
又有一位往自己嘴里灌酒的老兵也附和起来:“我还以为他要唱情歌了。”
等到第三位的时候,则干脆模仿起神父的科普特腔调,并假装画起十字,但却刻意是一个反方向画的,而后干脆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抽搐,摆明了一副魔鬼上身的样子。
这引得旁边人憋不住笑容,一个接一个放肆大笑起来。
台上的神父彻底维持不住自己面容,一气之下,愤而离开。
申努达找到了营地的长官,试图反馈一下,自己在举办弥撒期间被士兵嘲笑的情况。
但营地的长官,听了后,却笑了笑,不当一回事,反倒是劝导对方多用点心。
“申努达,你听过一句话吗?我要对抗自己的兄弟,又要同自己的兄弟对抗堂兄弟,还要同堂兄弟们对抗其他亲戚,又要同自己的亲族对抗外人。”
“现如今耶路撒冷的那些恶徒,便是连三位一体都否了,哪还是什么基督徒。”
“我不太懂你们教会的事,但我要说基督徒,团结起来!”
当长官说出这么弱智的话后,申努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除了用几句对方听不懂的科普特语,暗骂对方活该下地狱外,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转头回去继续今天人斋期布道。
但其实就连这说不清到底怎么一回事的弥撒,也举办不了。
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传令兵来到这处军营,通知部队要集结起来,要趁着夜色向北方行军,并准备于次日发起进攻。
对此,士兵们其实是都有所疑虑的,毕竟现在正值斋期,而且次日还会是主日。
且不提斋期大家都饿肚子这种小事,在这种神圣的日子去出征,多少感觉有些不合适。
但对这种牢骚,通信兵给出的答复在于,不只是埃及军队会守斋,耶路撒冷的军队一样会守斋。
选择主日出征,对方一定没有预料到,正好偷袭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这样的解释,负责这处营地的大队长认同了。
而作为随军神父的申努达,则没有必要跟随着行军,可以留在营地里继续他那没人关心的宗教祈祷。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一点在于,埃及的人觉得对方过礼拜日会放松警惕,耶路撒冷的军队,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个营地的主要兵力,离开营地后,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在这附近完成了集结。
而此刻,他们也在进行着战前弥撒。
同申努达这位科普特神父进行的半吊子不同,耶路撒冷王国这边的帕拉丁,在进行战前弥撒的时候,士兵们却就要虔诚、积极、热情的许多。
事实上,对于耶路撒冷王国而言,战前弥撒已经不只是鼓舞士气的作用。
实质上也是帕拉丁与军官群体,了解士兵情况的途径。
同埃及方画虎类猫的生搬硬套过去随军神父不同,耶路撒冷王国的帕拉丁,更接近于榜样,强调的以身作则。
在战斗过程中,是要带头冲锋的。
若非这年头,大多数战斗,伤亡都不算惨重,在有着厚重盔甲的保护下,能免去大多数伤势,帕拉丁带头冲锋这个事,怕不是会导致帕拉丁数量不够用。
对于士兵们来说,精神上的导师,同时也是战斗中的兄弟,这样的信仰,就格外的有力量,有说服力。
……
当日夜里,申努达自己铺盖里爬出来,打算去一旁野地里拉个屎,在和门口的卫兵招呼了一声后,便离开了营地。
虽然说如果真按照军团的规矩,厕所是要规划好,是放在营地内的,并且在填满之前就要将粪坑掩埋,或者挑走,由人定期打扫。
可在真正落实的时候,那地方只能说相当的有味道。
因此,对于神父这样,有一定身份,不会被军营里规矩约束的人来说,还是希望能在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解决生理需求。
然后,紧接着,他便看见大伙的黑影,从他所在的这片灌木左右穿行了过去。
就在他打算喊什么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因此紧紧捂住自己嘴巴。
就蹲在野地里,看着自己先前住着的营地,燃烧起熊熊烈火,周围传来各种厮杀、战吼与惨叫。
被吓傻了的他,甚至不敢在这种混乱的场景里站起身,生怕被什么杀红眼的家伙一刀剁了。
也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直到这个空虚的营地,渐渐没了反抗的动静,混乱的处境才算结束。
等到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去擦自己屁股。
可就在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站不起来了实在是双腿蹲麻了。
“有人吗?能扶我一下吗?”
迫不得已中,神父向周围发起了呼救。
这才引起耶路撒冷士兵的注意。
当士兵们围过来,将神父包围起来的时候。
神父感觉自己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第434章 科普特 科普特
埃及的四月,对于当地人来说,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气候温和,万物复苏,既有北方地中海吹来的凉风,也开始感受到南方沙漠热浪的先兆。
但对于异乡人而言,又似乎有些燥热。
塞巴斯蒂安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作为一名英格兰人,即便在埃及已经生存两年,可他依旧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确实,常年的阳光比之阴雨连绵要好上许多,可总归过犹不及。
干燥的空气,与炙热的光,早就叫他嘴唇开裂,皮肤黝黑起来。
现如今,他即便是去妓院里找些女孩,感受对方软嫩的唇瓣时,都不免在对方眼神里感受出嫌弃的意味。
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能仅仅因为一点气候的原因,就放弃在埃及的百夫长地位,转而乘坐热那亚的船,穿越上千里格的海路回到英格兰吗?
埃及虽是一片火热的土地,不仅有着烈日在上,还有着刁民在下。
但在这里,他终归是能一年拿到百多金币的收益,退伍后也能领到块属于自己的乡村采邑。
至于英格兰,那可没有他的容人之所。
作为家庭里的次子,继承家业有兄长,便是去教堂当神父也都有自己弟弟。
真要死皮赖脸留在家乡,虽然说不至于饿死,可也不会有什么出路。
除非恰巧能谈到一个家中男嗣死光的贵族小姐,否则就不可能弄到领地,只能一辈子替兄长打杂。
那种生活,倒不如死了算逑。
这样漫无目的的抱怨中,对塞巴斯蒂安来说已是日常。
纵然现在他在和同僚以及部下们,一同沿着尼罗河的支流河畔行军,也是如此。
可抱怨终究是有头的,眼前的景象也从始至终没什么变化,无非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郁郁葱葱,以及河水在奔流不息。
为了打发这无聊的闲暇时光,他转头朝自己同僚问道:
“纳赛尔,你知道人生的幸福是什么吗?”
纳赛尔有些不太想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人生的幸福,就是看着埃及军团里的英国佬或者法国佬,一个个被开膛破肚,然后活着的法兰克人,圆润的从埃及滚开吧。
“塞巴斯蒂安大人,我人生的幸福,就是为了真正的信仰服务啊!要将邪恶的异端信仰从这片古老土地上策底根除,恢复古老而正确的教会!”
塞巴斯蒂安听了后,笑了笑后提了个问题:“也包括科普特教会?”
在他印象里,纳赛尔大概就是亚历山大港那边的科普特信徒,或者说出身于科普特群体。
否则一个埃及本地人,刚皈依天主教的原穆斯林,不太可能对基督教的各种常识或礼仪,了解的那么深入。
那些遍布生活处处的宗教细节,是区分人与人之间群体的工具。
了解足够多的基督教细节,有助于类似纳赛尔这样的中间人,快速爬升地位。
但,虽说科普特教会,也因认同三位一体被视为基督教的一支,可终究是罗马教会眼里的异端。
如纳赛尔这样的归顺者,真的能在科普特教会与罗马教会中,做出真确的抉择吗?
要知道即便是已经被埃及军团,近乎半软禁的亚历山大宗主教(科普特教会教皇),也只是迫于一些现实中的压力,暂且同十字军合作,而谈不上一条心。
这是忠诚试探吗?纳赛尔心中向自己问道。
虽然说他纳赛尔也是一名百夫长,和塞巴斯蒂安同级。
可出生在罗马的人,和取得罗马公民身份的蛮族,那能是一回事吗?
但这样的试探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确实埃及本地的穆斯林,就外貌来说实质上和科普特人是没有区别的。
他被视为科普特人出生也很正常,可他真正的信仰,说到底是来自于“教堂”传播而来的耶路撒冷宗。
只有能让人屹立于大地,免于饥渴,叫人解放的信仰,才是真实而牢不可破的。
因此,纳赛尔毫无心理负担的回答道:“包括科普特教会,只要有需要,一切错谬都该纠正。”
塞巴斯蒂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多,继续同纳赛尔闲聊起其他的话题。
就比如说在亚历山大港那边有什么吃的,埃及本地人到底为啥不喜欢穿衣服,又或者什么奇怪的妖怪传说。
总而言之,丝毫不担心,接下来要进行的剿匪是否危险。
……
词汇是具备力量的,这力量并不惊天动地,却是历史的见证者,记录下了许多被人忽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