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教皇发动十字军 第389节

  就如罗马城的建立者罗慕路斯,其词汇的真实含义其实是小罗马人,其潜藏的含义,无疑为被神话覆盖的历史,留下了一丝通往真实历史的门缝。

  科普特(Copt)这个词汇,也见证了尼罗河居民数千年的变迁。

  古埃及人对自己国家的称呼,以发音来说可能是Kemet意为“黑土”,指的是尼罗河沿岸的肥沃土地。

  但随着希腊化的马其顿王朝征服埃及,接踵而至的托勒密王朝开始从文化层面上影响并改造希腊。

  基于希腊字母改造出来的科普特字母,成为了当时埃及书写的主流。

  Kemet的发音,开始演变为Kypt或 Gypt。

  再之后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征服埃及,阿拉伯人对当地人的称呼,被转写为阿拉伯语(al-Qib)。

  最后又从阿拉伯语发音中,演变出法语 copte,英语 Copt。

  现如今科普特人,这个埃及的原住民认同,在如今埃及只剩下20%左右的人数。

  但那是因为科普特人,经历了什么来自阿拉伯人的屠杀吗?

  纳赛尔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埃及人农民。

  他肤色被烈日炙成深铜,额角与颧骨都是岁月打磨的皱纹,鼻梁略塌,嘴唇干裂起皮,胡茬未修,双手老茧厚实有若盔甲。

  不论是科普特人,又或者穆斯林,其实都是这样的。

  长的一样、用的东西一样,身体里流的血都一样。

  希腊人来时,埃及人用希腊字母,阿拉伯人来时埃及用阿拉伯字母,现如今拉丁人来了……

  这些愿意站起来抵抗的埃及人,又还能有多少呢?

第435章 我该拿什么拯救你呢?

  没有多少、也不会有多少。

  当纳赛尔与一旁的塞巴斯蒂安赶到时,动乱已经结束了。

  摆在纳赛尔面前的,却就是一群埃及老农,被另外一群由本地地主指挥的老农打倒在地。

  纳赛尔很难用反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倒不如说是在忍无可忍之下,试图反抗,却又害怕闹大了,便是连人都不曾去杀,只是拿着农具去敲地主家宅邸的大门,试图逼迫地主今年少收些租。

  被聚集起来农民吓到的地主,连忙派出信使求着附近的驻军过来支援。

  在信使的话语中,这么一次农民聚集的规模,被显而易见的夸大了。

  从实际参与的百来人,变成了整整三千人。

  三千人、多么庞大的数字。

  纳赛尔转过头看了眼与自己一样骑在马上的塞巴斯蒂安,这位不远千里,跨越地中海来到埃及的英格兰人,面容上只余下讥讽,以及一丝懊恼。

  纳赛尔清楚这是为什么。

  当信使将消息传到驻军营地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其实是被下了一跳的。

  毕竟,三千人这个数字,在塞巴斯蒂安非常认真的挤水分也就是去了个0后,也有三百人。

  作为一名百夫长,他的部下满编也只有80人,去掉一些休假和出勤和看守营房的人,他能够立刻调动的士兵只有60人。

  纵然军团的士兵,在镇暴的时候,基本上可以1打5,且做到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总归是有些风险的。

  因此,其便向从亚历山大港赶来的纳赛尔发出了求助,能多点人就多点人吧。

  可结果呢?

  当塞巴斯蒂安带着部下,加上纳赛尔这样的友军,在烈日下行军小半天,等走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连三百人都没有,仅仅是一百人出头。

  更让塞巴斯蒂安不适的在于,当那名地主从恐慌中镇定,意识到包围自己的只是一伙乌合之众时,发了一些钱,找了几个打手,再联络了村里不愿意暴动的人,就反过来,轻松把那些“暴动”的农民给打趴下。

  百来人的混斗中,所有人下手都很有分寸,居然一个都没死!

  受伤最重的那几个,也无非是被打断了手或腿。

  如果事情就这么轻松平息了,那么他塞巴斯蒂安来这里的意义在于什么?

  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过来看这里的地主吹嘘自己的功绩?

  看那些埃及老农们茫然失措的表情?

  拜托,他塞巴斯蒂安是要军功的。

  军功!

  没有军功,就没有一切。

  不能向上爬,不会得到荣耀,不能让自己口袋变得饱满,不能让自己去迎娶白人妻子,好延续自己的血脉!

  在纳赛尔的目光中,塞巴斯蒂安下了马,他先是上前和那位成功展现了自己武力的而满脸兴奋的地主,简单寒暄了两句,对一些细节了解了更多后。

  便示意纳赛尔和自己走到一旁,要商量些事。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要是我的那些同僚知道我白跑一趟,肯定是要笑话我的!”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

  纳赛尔的姿态放的略微低一些。

  虽然二者职务相同,可出身不同,这就意味着塞巴斯蒂安能想能做的事,不代表他也能去肆无忌惮。

  塞巴斯蒂安很直接的做出了两个手势。

  先是戳了戳手,摆明了是要钱。

  再然后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要弄点脑袋。

  纳赛尔目光低垂,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和那位巴依好好商量下。”

  见纳赛尔并不反对自己的想法,塞巴斯蒂安便拍了拍纳赛尔的肩。

  纳赛尔并非达米埃塔的百夫长,作为一个一位借调过来的百夫长,他如果真不同意这种事的话,最后捅出去了,可能会把笑话传到亚历山大那边去。

  因此,即便双方地位有差,可塞巴斯蒂安还是会“尊重”一下纳赛尔的意见。

  当然,这些事不适合直接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弄,还是需要等到夜里的宴会时,才方便去和这里的巴依勾兑。

  当队伍开进村庄,纳赛尔再度将目光从那些村民们的面庞上扫过。

  站在那里的、跪在那里的、躺在那里的……

  不论是脸上茫然的、愤恨的、失落的……

  就连他纳赛尔,与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们,不都是一样的人吗?不都是埃及人吗?

  可站在那里的人,在沾沾自喜,躺在那里的人哀声怨道,跟着纳赛尔身后的人耀武扬威。

  他们都是埃及人,却也不是埃及人,他们只是“费拉”。

  费拉?

  对。

  在塞巴斯蒂安这些英国人的称呼中,他们就是将阿拉伯语,翻译成Fellah。

  这个词意指耕耘农地的人或者说农民。

  当然,如今这年头的费拉,还不具备后世那些特殊指代的含义。

  如果盖里斯在这里的话,就可以说,若不是刘仲敬将斯宾格勒的费拉概念代入中文互联网的话,说不准就没有“费拉不堪”这么一个词汇了。

  刘仲敬暂且不谈。

  在斯宾格勒的解释中,费拉并非野蛮人而是一个“死去文化”的遗民。他们生活在昔日辉煌文明的废墟中,继承形式但无内在精神。们的宗教变成仪式,他们的法律变成官僚制,他们的道德变成习俗。

  这些人,不再认同国家、不再认同民族、就连阶级意识也淡薄无光。

  当自由摆在这些人面前时,他们也缩步不前,显得脆弱而温驯,暴戾而不安。

  斯宾格勒如此写到:【费拉是不再属于历史的生物。他既不想要自由,也不理解自由。他不再愿意为任何理想而战,也不会为了民族、国家或上帝牺牲。他只是活着,仅此而已。】

  从这些人群中经过的时候,纳赛尔踩踏泥土的力度,都不由得加重几分。

  莫名的,纳赛尔有些痛恨起脚下这片土地,是这片土地滋养出了这样的人民,而这样的人民在苦难中饱受欺凌,似乎也理所当然。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我该拿什么拯救你呢?我的‘母亲’……”

第436章 埃及的历史

  失去创造力与反抗力,活在巨大体制的阴影下,如同在金字塔废墟旁劳作的农奴。

  虽然如今的埃及,早已不再修筑金字塔,可金字塔并非消失,而是依旧矗立在那里。

  岁月虽久,但不会崩塌。

  至于人心中的金字塔,甚至愈发坚固而耸立入云。

  作为巴依的阿赫迈德,在发现自己就能解决那些暴民后,对于军团士兵的到来就有些不开心了。

  这年头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

  军团的士兵不只是兵,其实亦是官。

  只要一想到要来招待这些天杀的抢钱玩意,阿赫迈德心里就在滴血。

  关键在于,他与塞巴斯蒂安对视的时候,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择人而噬的意味。

  那种眼神,就犹如自己在丰收时节,打量村里的农户,是要盘算着如何从其他人手中弄到足够的利益。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现在轮到他这样被人审视了。

  作为本地的巴依老爷,阿赫迈德自然要负责起款待军团士兵们的责任,他要筹备一次宴会,在宴会上让塞巴斯蒂安这些人心满意足,才算是能逃过一劫。

  但怎样才能让一群法兰克人心满意足呢?

  阿赫迈德其实也懂,就是有些小小的犯戒,他要拿出足够多的酒水,把这些人给灌倒。

  当阿赫迈德在宴会上成功的提供了足够多的椰枣酒和小麦果汁后,事情的发展就顺利了许多。

  塞巴斯蒂安在宴会上进入喝嗨了后,就开始聊天侃地,如寻常人一般,话多了起来。

  从一开始聊女人,再到后面聊财富,等到最后塞巴斯蒂安脸红脖粗,喝到深处的时候,便问道:“你!阿赫迈德说说看。你们埃及人,金字塔、神像,还有那些狗头人身的怪物,哈哈,那是你祖宗崇拜的神,对不对?”

  阿赫迈德,听到这样的话时,有些茫然,他没弄明白这个法兰克人在说些什么。

  他的祖宗?

  他的祖宗难道不是拜真主安拉的吗?

  怎么就扯到什么狗头人身的怪物上去了?

  那种异教崇拜同他有什么关系?

  见这个土包子巴依木讷不懂事,塞巴斯蒂安都没了什么兴致,转过头询问起一旁的纳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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