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辩,让大汉再次伟大 第168节

  “钟官”主管钱币铸造工序,负责熔铜浇铸辨铜;“辨铜”检验铜料成色,确保原料质量达标技巧;“技巧”则制作陶质钱范与雕刻钱币模具。

  后汉的铸币机构十分混乱,甚至都没有进行过统一管理,这简直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除了世祖光武帝建武年间是完完全全由少府下辖主作兵器、兼领纺织绶带等杂工的考工令外,哪怕是明章之治时期,也并非完全将货币铸造归于考工令。

  大司农署也短暂拥有过铸币和抵制、回收劣币的职责,但很快权力便被剥夺转而交给太尉,在太尉府设金曹,主货币、盐、铁事,而这两者还只是中央朝廷拥有过铸币权的职能署衙,甚至出现过三个机构同时铸币的情况。

  中央铸币权力混乱的原因,是由于铸币权放权给了地方。

  重要的郡国,比如南阳郡、沛国、京兆尹、河南尹等地,也被允许设立铸钱作坊,地方铸币活动由郡守或国相负责管理,通常会委派专门的属吏“督铸钱掾”负责,由中央朝廷进行监督和验收。

  但这种制度随着时间推移被腐蚀只是早晚的,永远不要用铸币的事情来考验人心,面对堆积如山的五铢钱,人性中的贪婪只会被无限放大。

  同时钱币模具和陶质钱范也都流传至其他郡国,落入各地世家豪门手中,非法私钱也就开始逐渐流行。

  私铸盛行就会导致劣币泛滥,而劣币泛滥的结果便是经济混乱,五铢钱的购买力大幅下跌。

  但封建王朝对于金融和钱币的理解力和重视度实际上并不高,尤其是封建王朝早期的时候,后汉的天子们不仅没有大力禁绝,反而看着这些民间劣币,表示……

  诶,朕有一个点子!

  没道理民间可以铸造劣币,朕这个天子怎么就不能铸造劣币啊!

  第一个铸造劣币的正是世祖光武帝,减少了五分之一的前汉五铢钱的重量发行建武五铢钱。

  不过相对于王莽发行的国宝金匮直万、国珍金匮直五千、布泉、大泉五十饼钱、货泉饼钱而言,建武五铢钱总算是正经的五铢钱货币了,百姓们也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但依旧会将前汉的五铢钱奉为最上等的良币。

  后汉中期,为了应对百年来的凉州羌乱和不时爆发的鲜卑、匈奴、高句丽以及诸多南蛮袭扰,后汉朝廷直接开始正式铸造诸多劣币。

  孝桓皇帝时期,朝廷正式演绎了一番什么叫作“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将一枚五铢钱掰成两半,即“对文钱”和“环钱”。

  “对文钱”,是指一个五铢钱被剪凿后的中心部分,其剩余的外环部分称为“环钱”。

  当朝廷和地方官府以及各地豪强一同铸造劣币的时候,名义上被唤作“五铢钱”的货币购买力自然是大幅下跌。

  以如今五铢钱的购买力,,一石70钱的粮价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

  米贱则伤农!

  这意味着,今年农民的收入可能会出现问题!

  刘辩看向一干重臣,左手撑在桌案上,身躯微微前倾道:“朕欲重启常平仓,谷贱时增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贾而粜,以利民。”

  什么是常平仓,也就是调控物价的仓库,而这个物价主要是粮食。

  也就是在粮食丰收、价格低廉时,朝廷以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粮食储存起来;而在粮食歉收、价格高昂时,朝廷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库存粮食,以此稳定粮价,保障民生,防止“谷贱伤农,谷贵伤民”。

  这是孝武皇帝时期颁布的政策,然而在前汉末被孝元皇帝废黜,虽然在后汉被世祖光武帝恢复,却也是由于财政压力和吏治腐败等问题,管理经常废弛,常平仓亦是时设时废。

  原本常平仓在后汉虽说时设时废,但部分地区还是能运转的,但那所谓的“三君”、“八厨”、“八顾”等清流士人总是认为,市场经济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通过朝廷去干预市场进行宏观条款,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在与民争利。

  对,在朝廷的制度侵犯了士人阶级的利益时,商贾这些贱民在士人眼里也算是“民”了!

  所以他们正式废除了常平仓制度!

  殊不知,百姓先前还能奢望朝廷今年启动常平仓调控粮价,在卖身为奴成为世家豪门的人形韭菜和造反以及饿死外,选择等待粮价被调控。

  然后第四条路被废除了,堵死了百姓在灾荒年指望朝廷平抑粮价的最后一条生路,因此要么选择当人形韭菜,要么便是造反,没有人愿意老老实实饿死!

  没有人不想求生,因此饿死这条路很少有人选择。

  哪怕是去当人形韭菜,虽说过得也算不得好,却也算是一条活路,一条不用冒着杀头的危险造反的活路。

  太仆卿张温闻言颇有些惊讶,眼中精光一闪。

  他是担任过大司农的,对于常平仓制度自然是不陌生的,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立刻抚掌赞同道:“此乃善政,国家仁德泽被苍生,当为之!”

  “臣附议,此德政也,当速设常平仓。”大司农曹嵩也向天子俯身行了一礼,但旋即话锋微转,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国家欲将此仓归于何署管辖?”

  曹嵩这便是在明知故问了,若当真确定要将常平仓设在大司农署衙之下,那何必开什么大会,直接在大司农署衙开小会,交代平准令甄逸兼任常平令便是。

  很显然,天子想要将常平仓剥离出大司农署衙,不过曹嵩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毕竟常平仓运转得好,那就不仅仅只是调控粮价这么简单了,桑弘羊任大司农时,能让常平仓在调控粮价的同时进行盈利,这就是个人的本事了。

  曹嵩想要进一步表现一下他的能力,却被天子拒绝了。

  采购和销售若是由一人负责,这常平仓的上下官员还能干净吗?

  刘辩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略微侧着身子看向曹嵩,手中木棒轻轻敲击着玉磬,清脆的击磬声传至曹嵩耳中,曹嵩微微抬起头看向天子。

  却见天子手持木棒隔空朝他虚点了点,眼眸微眯,语气平淡道:“朝廷也就是几座宫殿、几处署衙,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分锅吃饭?

  “饭”是什么,是政治资源,是权力份额,一如秦朝的三公。

  军事这碗“饭”分给了太尉,政治这碗“饭”分给了丞相,而监察这碗“饭”分给了御史大夫。

  大汉为何要设立内朝的尚书台、侍中寺,与外朝的三公九卿两套班底呢?

  不就是分为两口大锅,大锅之中又分为一个个小锅,小锅之中还有小锅,彼此相互分权,相互制约,相互扯皮?

  曹嵩顿时一惊,后背惊出一层薄汗,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心中懊悔不迭。

  他有些立功心切了,却忘记了如今大司农署的权力之重。

  大司农既管控盐铁,又掌管农耕赋税,若是再将常平仓这柄调控粮价的利器把控在手中,权柄过重,这是触犯大忌的事情。

  难怪天子要让平准令甄逸与会!

  (4660字)

  

  PS:对文钱(下图)

  环钱(下图)

第274章 卢植:这竖子告老夫的家长?

  见曹嵩低下头,刘辩微微颔首。

  曹嵩呢,是没有什么坏心眼的,只不过是立功心切,或者说是贪慕那主持常平仓可能带来的巨大声望

  常平仓这件事,办好了就是天大的功德,民间百姓不仅要为这个主办人刊石纪功,甚至是生立祠,死立庙!

  桑弘羊没有被立祠立庙,完全是因为孝武皇帝穷兵黩武打得海内荒芜,硬生生将桑弘羊“生立祠死立庙”的资格给打没了。

  当常平仓都压不住粮价,苛捐杂税却日益繁重时,百姓的怨气无法直指皇帝,自然就倾泻在桑弘羊身上了,因此百姓别说感谢他了,没把他家祖坟挖了都算客气了。

  不过,立祠立庙也不是寻常人有资格得到的荣耀,黄巾之乱后,朝廷严令禁绝淫祀,也就是禁绝非官方许可的祭祀。

  无论是建设神明或是非大汉历代君王的祠庙,或是为之设祭,组织者都是要处以死刑的,至多只能在石碑上刻录其功德生平。

  上月左冯翊丁原奏报,颌阳县令曹全在凉州羌乱后,慰藉老人,照料鳏寡,以私财买米粟,赈济残疾盲哑,逃离颌阳县的百姓们听说曹全实施仁政之后全部回到家乡,重新登记户口,根据田册的记录归还百姓原有的土地,为百姓所感念。

  县丞王敞等便率众集资为其立碑颂德,左将军府长史李儒也是颌阳县人,因此遣族人代为募捐五万钱,并托董卓出面,请动“凉州三明”、故太常卿张奂之子,以草书中的章草闻名的张芝为曹全书写碑文。

  寻常人也许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走完这个审批流程,甚至大部分情况下,这份奏疏都不会引起关注,被搁置直至消失,但若是在座的重臣被百姓立祠庙,谁还敢卡这个审批流程一年半载甚至是无视?

  因此若说谁不贪慕这桩功德,那定然是假的,瞅瞅三公九卿们眼中难掩的热切,连一向持重清直的尚书令刘陶和尚书仆射羊续都坐不住了。

  刘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国家,既然此事不归于大司农署,不如由尚书台来牵头,交由民曹尚书冯芳主理如何?”

  民曹尚书冯芳有一女,被太上皇后看中,有意纳入天子后宫之中,如今正在家中由宫里的姬傅教导宫中礼仪,也就是说这冯芳也算是外戚了。

  虽说是冯芳此人早年曾与宦官结为姻亲、被宦官所扶植提拔,但对于冯芳的能力,刘陶还是较为认可的。

  既然这常平仓的事务如此重要,那交给天子信得过还有能力的外戚,岂非更好?

  同时作为尚书令,他刘陶也能分到一杯羹。

  羊续虽以清直著称,此刻也难抵诱惑,紧接着补充道:“有太傅和三公录尚书事,又有侍中寺的侍中、黄门侍郎和治书常侍平尚书事,想来此事也难以出现纰漏。”

  随着羊续的话音落下,不得不说一干重臣也都动了些心思。

  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和地位,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已然不多了,三公九卿已然是立于顶点的官位了,那自然就是好个名。

  即便不是主办人,只要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或是在家族志里记录这桩事,也能流芳后世。

  羊续的话表面上是在说,有这么多重臣一同监管,常平仓的腐败问题应该很难发生,但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选择将常平仓事务交给尚书台是最为公平的分配方式,这样大家都能分到一杯羹。

  当然,按照这般分配,那九卿就只能分到个空碗了。

  今天这场小会,明面上就是分成两大阵营,外朝的三公九卿和内朝的尚书、侍中寺。

  但大锅饭终归是分小碗吃的,三公和九卿各有各的碗,尚书台和侍中寺亦然。

  羊续一口气拉拢了地位最高、权力最盛的三公,还邀请了作为天子心腹的侍中寺上桌吃饭。

  一锅饭,装满了三个碗,九卿的碗里没有吃食,他们还能同时和三方既得利益者闹腾?

  不满也得憋在肚子里!

  尚书台斗不过三公,还斗不过你们这群没有录尚书事之权的九卿吗!

  刘辩对羊续倒是也有些刮目相看,他没有预料到羊续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忠直之臣也有未必缺乏政治手腕呐。

  只是很可惜,这桩事刘辩不准备交付三公九卿或是尚书台等现有的任何署衙置办,而是要另起炉灶!

  市舶司!

  贾诩缓缓起身,向天子一礼,向天子提出了另立官署机构建议,道:“市舶司下设市司与舶司,市司下设盐科、铁科、丝科、酒科、粮科,分掌盐铁丝粮价格,舶司下设漕科与海科,分掌漕运事及海运事。”

  “市舶司,设市舶使一人,秩二千石;下设左丞一人,掌市司监察,右丞一人,掌舶司监察,各秩千石;市司与舶司,各设主司一人,秩千石,其余各科设主事一人,秩六百石。”

  贾诩话音未落,殿内已是侧目纷纷。

  新设官署机构这种事情,若无天子授意,或是事先向与天子交底,贾诩也未必敢轻易在这御前会议上提出。

  高望适时领着内侍将早已备好的《市舶司架构详述》分发至每位重臣手中,看着这份条理清晰、架构分明的方案,若说天子不知情显然是没有人会信的。

  只是市舶司架构虽完备,几乎挑不出太多问题,但这一项项职权,俨然是将大司农署原本的职权剥离了大半,几乎将涉及商业的核心职权尽数交给了市舶司,盐、铁、丝、酒、粮,这是大汉最为主要的几种交易品。

  光凭贾诩,还不敢堂而皇之地在这场会议上削大司农的权,这定然是天子的意思,这不由令人下意识猜想天子究竟是何时开始筹备这件事。

  这件事不由令人浮想翩翩,今日天子削大司农的权,来日是否要削他们其他三公九卿的权呢?

  刘辩将众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这个市舶司自然不是贾诩的创想,但身为天子,许多事情就不能由他这个天子亲自冲锋陷阵了。

  譬如眼下,若是曹嵩不愿意放权,与他这个天子爆发强烈争议,甚至闹得很不愉快,这件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若是由贾诩提出,即便众人皆知天子是幕后推手,是天子在背后使劲,但那最多是天子不慎被人蛊惑蒙蔽。

  再严重,也不过是“诛贾诩,清君侧”,而不是“暴君人人得而诛之”。

  其实刘辩在频频收到大司农署屡次请求扩招属吏的奏疏后,便意识到大司农的权力实在是太重,即便这已经是在后汉经过削权过的大司农,而且大司农署官员的分工也不合理。

  大司农署除大司农本人外,下辖大司农丞一人,负责辅弼大司农署运转。

  部丞10人,主计簿、算簿、田簿、牛簿等统计文书的处理和保存。

  太仓令1人,主接收郡国漕运的钱粮

  平准令1人主负责调控物价,兼作练染,但由于前些年平准仓和常平仓悉数被废除,故而平准令只作练染。

  导官令1人,主舂御米做干粮。

  每令之下,各有丞一人,属吏若干。

  看上去似乎也不算多么专权,但实际上大司农署负责核收赋税、钱谷金帛货币皆出自大司农署,为郡国调拨钱粮支援等事务也皆出自大司农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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