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想到,这他娘的看戏看到自己家去了啊?!
以昨日楚王的声望,能拿到请柬的,那都是中京城排得上号的达官显贵;
而能被家族派去赴宴的,那都是家族中最中意的继承人。
你堂堂百骑司,连朝官晚上跟小妾来了几次都能知晓的,会不知道这么大一帮人去哪儿了?
玩呢?
而且,这生死未卜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参没参与谋逆是什么意思?
我家儿子/女儿就是去赴个宴喝个酒啊!
一时间,这帮人都明白了隋枫言语中的意思。
你们老实听殿下的话,你们的儿子女儿就还安全,他们就也是被楚王诓骗的无知者。
你们若是不老实,哼哼.
一念及此,他们看向隋枫的眼神就充满了恨意。
他娘的,不愧是百骑司最恶毒的死耗子,你等着,总有一日你倒台了,老子要将你千刀万剐!
但心头的怨念归怨念,这孩子可不能不救,而且万一孩子牵联到家族,那不更完犊子了吗?
卫王当即震惊道:“竟有此事,立刻加派人手,务必要寻到他们的下落,并且确保他们的安全!”
隋枫立刻点头,领命而去,临走之前,目光还扫视了一遍群臣。
一个本就与楚王党勾结不深的勋贵立刻闪身而出,带着对隋枫千刀万剐的怨念慨然道:
“殿下,臣以为,杨阶和陈松,位高权重,且与楚王勾结日久,确有逆党之嫌,请殿下彻查其罪!以正视听!”
随着他这话,不少人也都如梦方醒,都纷纷开口。
“请殿下彻查其罪,以正视听!”
听见这群情汹涌的样子,陈相彻底绝望了。
本以为大宗正、老太师先后出场,这一局卫王不会还有什么底牌,但没想到卫王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法子!
那被楚王关起来的朝中达官显贵子女,分明是楚王准备在事成之后,逼迫这些人乖乖就范,老实奉他为君的,没想到却被卫王利用,反过来逼迫这些人来倒楚王。
卫王这心思,着实是狠辣!
而且偏偏还让隋枫这个千人唾万人恨的狗东西说出来,将仇恨也转移了过去,实在是圆滑得让人绝望。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彻底没了念想,想到自己的下场,九族的下场,竟然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禁卫,恰到好处地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杨阶颓然地叹了口气。
毕生功业,自此毁于一旦!
他的目光看向那空空荡荡的龙椅,似乎在和那位虚弱地坐在龙椅上的老人对望。
陛下,看来臣终究是低估你了啊!
你身为天子,竟然敢以身入局,你的图谋,想来不会止于我一个区区的政事堂首相吧?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那可不是你随便可以拿捏的对象啊!
便如我,若是真论及根本,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牵线木偶罢了。
经过大宗正、老太师和隋枫的三板斧之后,杨相和陈相“众望所归”地被拿下,既宣告了卫王成功掌握住了朝堂权柄,也宣告了对楚王逆党清算的开始。
无数楚王党开始瑟瑟发抖。
而这时候,另一个好消息也传了过来。
陛下醒了!
片刻之后,卫王领着百官匆匆赶到了寝殿。
寝殿之中,浓郁的药香弥漫。
帷幔拉开,只有一层极薄的纱聊作阻隔,隐约露出了床上天德帝虚弱的身形。
群臣跪在帷幔之外,大宗正和老太师坐在一旁,卫王走到床边,在床边跪下,手扶着床沿,神色焦急又关切地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和自责,“儿臣一路未敢停留,终究是晚了片刻,使父皇遭此大罪,儿臣万死!”
天德帝虚弱地开口道:“此非你之过,无需自责。”
安慰了卫王一句,他喘息了几声,再度道:“童瑞,百官都到否?”
双眼通红的童瑞欠身道:“陛下,除政事堂杨相和陈相之外,朝官皆已到齐。”
卫王立刻解释道:“父皇,杨陈二人,事涉楚王谋逆案,儿臣已经将其拿下,令郭相和白尚书领刑部、大理寺、中京府衙、百骑司共审。”
人群中,如郭相等人当即感激涕零,卫王厚道啊!
居然将此事的责任揽了过去,而不是推给他们。
跟着这样的头儿,有底气有奔头啊!
天德帝嗯了一声,说了个好。
这一个好字,便彻底给杨、陈二人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也让在场的楚王党众人心拔凉拔凉的。
“大家都在,朕有话说。”
随着天德帝这一句话,整个大殿之中,霎时落针可闻。
天德帝虽然提前演练过许多次,刺中的也不是要害,但终究老迈不堪,这等伤势,已经让他略显油尽灯枯。
躺在床上,喘息酝酿了许久,声音才再度响起。
“自即日起,卫王监国,一应军国大小事务,皆.咳咳由卫王决断。”
他顿了顿,又等好一会儿,再度抛出另一句让群臣心头掀起惊林骇浪的话。
“若朕天不假年,着咳咳着卫王灵前继位,承继大宝。”
虽然在今日瞧见卫王那一刻,众人心里便已经有了准备。
但等真正亲口从天德帝口中听到这句话时,众人心头依旧带着一丝恍惚。
不论这是不是如大宗正所言是陛下一直的心思,甚至不论这是不是陛下病重之后被威逼之言,只要是当着群臣的面,从陛下口中说出来,卫王继位便再无法理上的疑问。
听见这话,卫王自然是一番哭辞。
天德帝艰难地从被子中抬出手,“三国里写得好,日日哭夜夜哭,能哭死董卓否?朕用你,是看中了你的坚刚。”
他喘了口气,“大梁若能在你手中中兴,朕便有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话到此处,卫王不再推辞,深深一拜,带着哭腔道:“儿臣,遵命!”
天德帝初遭重伤,气力不济,强撑着在群臣面前给卫王背书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众人自然也都在卫王的率领下,出了寝殿。
殿门之外,已是天光大亮。
卫王抬头,只见晨光灿灿,天高云阔,便如齐政当初那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众人看着眼前挺拔的身影,亦是阵阵恍惚。
谁能想到一年多以前还是陛下诸皇子中默默无闻的卫王殿下,居然是这场跌宕起伏的争储大戏,最后的赢家。
朝霞映照着年轻的面庞。
群臣齐齐驻足凝望。
大势已成。
二月初二,真龙抬头。
第338章 天德帝落下的最后一子(上)
当朝臣们带着卫王各司其职的吩咐,结束这场一波三折的临时朝会,从宫中离开;
当天光重新唤醒中京城,士绅百姓们从床上爬起,打开房门,迎接新的一天;
一个消息便在悄然间传遍了整个中京。
即使中京城已经戒严,许进不许出,更是严格筛查各路闲杂人等游荡的情况下,也一样拦不住。
因为这事儿太大,太他娘的震惊和离奇了。
以至于今日的中京城里,到处都是惊呼声,像是有专门戏弄人的妖怪四处作法一样。
“什么?楚王犯上作乱,弑君篡位,如今已经被抓住了?”
“什么?抓住楚王的是卫王?他不是该在山西剿匪吗?”
“什么?卫王奉了陛下密诏,带着风字营秘密回京靖难?”
“什么?陛下病重,在床上下令让卫王监国?”
“什么?杨相和陈相都倒台了?散朝之后又连抓了十来个楚王逆党?”
一个个消息,将众人惊得呆若木鸡。
他们固然喜欢吃瓜,但这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的瓜,还都是天大的那种,直接将他们撑傻了。
平常听见点大消息,也就是感觉要起风了,顶多要变天了,这一下子搞起来,感觉像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天地一时间陌生得不像半分原来。
就在这些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时,另一些消息,也像是在阴暗处滋生的蚊虫,在悄然间振翅传向了不少好事者。
原来不是楚王谋反,而是卫王谋逆。
他压根不是奉诏来勤王,而是引兵作乱,楚王才是那个真正一心为国之人。
只是仓促间组织的军伍,没能敌过处心积虑的卫王而已。
而现在这一切不过都是成王败寇的说辞罢了。
总之就是杨阶和陈松一开始指责卫王那一套话术。
但这套话术之所以能被杨阶这样的人第一时间拿来用,就说明它真的有用。
因为这些士绅百姓们,也和殿中群臣一样,觉得楚王没有造反的理由,只有卫王才可能造反。
毕竟谁得利谁就有嫌疑嘛!
楚王造反没好处啊!
更关键的是,在一个广为人知的说法之下,自己若能得知一个和这个说法完全相反的所谓真相,便能觉得自己的本事超越了无知大众,从而极大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也是诸多野史和小道消息能够满天飞的原由之一。
至于这些说法真不真,那你别管,你就说野不野就行了!
这些消息背后的推手,自然也不用多说。
江南集团的势力若仅限于江南,那压根就不可能搞出这么多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