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来应该三更的,但是老豆苗又病了,实在难受得很,只能两更了~明天或者后天看看是否好转,到时再补上前天请假还少的一章,见谅~)
起不来,歇2天,后面补~
书友们,老豆苗确凿甲流了,已经吃过药了,今天实在是起不来,先歇一天吧,这个状态硬写估计会写崩,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大情节的关键部分。
之前欠的章数是6章,21号+1,24号+2,25号+2。现在一共欠11章,我会尽快还清的。
抱歉啊,身体不争气,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家见谅。
……
26号应该能恢复更新。
446【小纨绔】
暮色四合,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星光洒落人间。
武安侯府,后宅花厅。
陈锐已换上一身墨绿云纹常服,斜倚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叩扶手,眉眼舒展如沐春风,早前在镇远侯府那副苦大仇深的忠义面孔荡然无存。
他面前的案几上,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氤氲着清香。
“侯爷好兴致。”
屏风后转出一人,声音低沉沙哑,其人年近四旬,衣着普通,面容平凡无奇。
“冯先生来得正好。”
陈锐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亲自执壶为对方斟茶,悠然道:“秦万里那蠢货,此刻怕是还在他那侯府里哀叹世态炎凉,同时恨薛淮入骨呢。”
冯贲接过茶盏并未饮用,只淡淡道:“侯爷,您今日可曾在镇远侯面前留下破绽?”
“先生多虑了。”
陈锐浑不在意地一摆手,轻蔑道:“秦万里刚愎有余机变不足。他此刻心神俱疲,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洗刷冤屈重掌兵权,哪里会细究那些旁枝末节?何况他如今正处于众叛亲离的当口,我这个过命的老兄弟若不去看看他,岂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
冯贲微微挑眉道:“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锐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冯贲缓缓道:“侯爷与镇远侯相交二十余年,为何会愿意同我家王爷共谋此局?”
陈锐闻言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而后哂笑道:“先生贵为王爷股肱,怎会看不透此中关节?我与秦万里的确有过并肩作战的同袍之义,然而时过境迁,他是大权在握的五军营提督,我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赋闲武勋,两相比较犹如云泥之别!”
“更可恨的是,当年我因为一点小事遭人弹劾,秦万里若肯出面求情,以陛下对他的看重,我未必就会被迫离开五军营,何至于今天这般境地?”
说到此处,陈锐阴恻恻一笑,寒声道:“我知道,他是不想惹得陛下厌烦,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如此我又何必在意那点虚无缥缈的同袍之义?”
冯贲了然,似笑非笑地说道:“如今镇远侯戴罪幽居,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半生的五军营易主,看着亲信们纷纷倒戈,看着侯爷坐上他的位置……这钝刀子割肉的滋味,想来比一刀了断更解恨。”
陈锐赞道:“正是如此!当初王爷派人找到我,便对我说过秦万里会有今日之下场,如今果然应验,可见王爷神机妙算世人难及也!”
冯贲顺势说道:“王爷让小人问侯爷,您对全盘掌握五军营有几成把握?”
陈锐略显亢奋道:“至少七成!如今秦万里被困于府中,而且他最信任的左掖总兵成泰已经自杀,五军营内左哨、右哨两军将领有不少是我当年在宣大的旧部,右掖总兵胡崇素来圆滑,只要许以重利,未必不能拉拢。最难啃的是中军总兵周镇海,此人油盐不进,只认秦万里那块牌子,但他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待我上位寻个由头调离或架空便是。”
言谈之间,仿佛五军营提督已是他囊中之物。
其实这也不怪他得意忘形,秦万里即便倒台,五军营也不可能落到魏国公谢一系武勋的手中,天子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一家独大的状况。
而在其他武勋当中,资历、能力、军功都足够的人,陈锐自问名列前茅,而且他在五军营中有不少旧部,最重要的是秦万里会在御前举荐他。
如此一来,谁能从他手中抢走这个提督宝座?
冯贲显然也认可这个判断,不过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沉吟道:“侯爷,我们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薛淮可不是个摆设。他今日在御前将秦万里打落尘埃,看似鲁莽,实则狠辣精准。他若继续追查下去,未必不会摸到些蛛丝马迹,尤其是刘炳坤那桩案子,令郎还在行台关着呢。”
陈锐脸上的轻松淡去几分,眼中掠过一丝阴翳:“薛淮这小狼崽子确是个麻烦,不过他如今所有的精力都被秦万里和成泰拴住了,刘炳坤那桩案子的人证物证早已灰飞烟灭,至于继宗……”
他顿了一顿,缓缓道:“那孩子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薛淮扣着他,无非是想多留个可能牵扯我的棋子,或是引我自乱阵脚。就算犬子扛不住薛淮的压力,就算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我也已经将所有相关人等处理干净。让他关着吧,多吃几天苦头也好,正好显得我陈锐大义灭亲问心无愧。还请先生转告王爷,薛淮拿不到铁证,动不了我分毫。”
冯贲仔细观察着陈锐的表情,确认他并非强作镇定,才缓缓道:“侯爷心中有数便好,王爷希望您将来能将五军营牢牢掌握在手中,不枉王爷如此煞费苦心,王爷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陈锐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当真。
他不知道那位王爷究竟花了多长时间布局,但他知道这个局的关键在于成泰,刘炳坤的死只是一个引子,只有成泰在五军营衙署前那番表演才能将秦万里拖下水。
然而拿捏成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要让他心甘情愿赴死,陈锐自问做不成这件事,因而对那位王爷愈发敬畏。
对方费尽心思助他登上五军营提督之位,怎么可能别无他求?
故此,陈锐谦卑地说道:“先生这叫哪里话?王爷恩德如山,陈某此生铭记于心。请先生转告王爷,陈某若能执掌五军营,定当尽心竭力整饬营务,使之固若金汤,绝不负王爷一番苦心。日后王爷但有所需,无论是军务协理还是京畿安防,陈某必倾力相报,以效犬马之劳!”
冯贲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拱手道:“小人必定将侯爷这番话一字不错地转告王爷。”
……
在冯贲离开武安侯府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薛府的角门而入,径直来到薛淮的内书房。
当此时,薛淮正坐在案前,反复阅读秦万里派人送来的密信。
“大人,有收获。”
白骢满面振奋之色,这桩案子查到现在处处碰壁,如今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希望,饶是他一贯沉稳内敛,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
薛淮微微颔首道:“讲。”
白骢便将他在武安侯府外的发现陈述一遍,又道:“大人,那个中年书生十分小心,在城里绕了足足两圈,但卑职最终还是抓住了他的落脚点,一如大人所言,那人最后果然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
薛淮听到这三个字,脸上并无如释重负的表情,相反略显沉肃。
事涉皇子亲王,目前的线索和证据还不够,尤其是刘炳坤遇害、吴平中毒暴亡和成泰当众自尽这三件事上,如果不能拿到武安侯陈锐和楚王涉案的确凿证据,这桩案子最后极有可能变成一笔烂账。
“你做的好,继续给我盯紧武安侯府和楚王府,不得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薛淮先叮嘱了白骢一句,继而对站在旁边的江胜说道:“备马车,去行台。”
二人肃然应下。
当薛淮踏入钦案行台之时,这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随着秦万里被迫归府待罪,行台的官吏已在范东阳的率领下展开对五军营内部的详细审查,不止是秦万里本人和已经自尽的成泰,其他武勋和将领都在盘查范围之内,光是今日第一批调来的卷宗便有七大箱。
薛淮和范东阳招呼一声,便让人将陈继宗从牢房里提了出来。
刑房内,火光摇曳不定,将壁上悬挂的刑具映照出狰狞的暗影。
当陈继宗被江胜押进来时,他看到端坐案后的薛淮,恐惧如冰水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薛……薛大人……”
陈继宗的声音带着哭腔,腿一软就想跪下。
“陈公子,请坐,不必跪。”
薛淮抬手虚按,语气竟出奇地平和,他没有看陈继宗,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上几份薄薄的卷宗,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刑房里格外清晰:“今日请你来,是想再聊聊那天的事,还有你父亲。”
陈继宗被江胜按在冰冷的木凳上,惊疑不定地看着薛淮,缓缓道:“大人想问什么?该说的,之前我都说了……”
“是吗?”
薛淮终于抬眼,不轻不重地问道:“关于那日惊马引发的混乱,你可还记得令尊武安侯的反应?”
“家父?”
陈继宗一愣,随即努力地回忆道:“家父当时震怒,骂我不成器,然后就带着我们去顺天府投案了。”
“陈公子,令尊带你去顺天府时是什么时辰?”
“是事发当天的傍晚,天刚擦黑。”
“投案之前呢?他回到府中,到你被叫到他面前,间隔了多久?”
“这……”
陈继宗被问住了,有些慌乱地说道:“大概半个时辰?当时我吓坏了,躲在房里,是管家来叫我的……”
“半个时辰。”
薛淮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份薄薄的纸,又问道:“那他当时有没有立刻详细盘问你当时的情形?比如马是怎么惊的?人群是怎么乱的?刘大人具体是怎么倒下的?”
“没有。”
陈继宗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越来越低:“家父当时气极了,只骂我闯下大祸,说刘大人死了,然后就说要去顺天府……”
“哦?”
薛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了几分:“刘炳坤生前只是一个兵科给事中,固然位卑权重,终究只是七品小官,而令尊武安侯乃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一个七品言官意外身死,纵然是你们惊马引发,以武安侯府的地位和令尊在军中的资历,他第一反应竟是毫不犹豫地带你投案?连详细经过都不问?连一丝想要遮掩、想要私下解决、想要托人斡旋的念头都没有?”
“陈公子,你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447【大惊喜】
陈继宗被问得哑口无言,薛淮的话刺破了他潜意识里一直回避的疑点。
是啊,父亲当时的反应太快了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是面对一场意外,更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计划好的步骤。
“还是说……”
薛淮的声音陡然转冷,略带嘲弄道:“令尊根本不需要问你细节,因为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不可能!”
陈继宗像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又被身后的江胜死死按回去,他无比激动地说道:“你胡说!家父怎么可能知道!那是意外!是意外!”
“意外?”
薛淮冷笑一声,拿起另一份卷宗:“好,姑且算作意外。那本官再问你,投案之后,顺天府尹许大人将你三人禁足侯府,这期间令尊可曾再问过你当日情形?”
陈继宗艰难道:“没,没有……”
“一次都没有?”薛淮步步紧逼,“他难道不担心顺天府或本官再次提审你,你供词有误露出马脚?他难道不想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比如你当日出门之前坐骑的古怪?”
最后几个字,薛淮几乎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如同惊雷在陈继宗耳边炸响。
陈继宗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
“看来你想起来了。”
薛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冰冷质问更令人胆寒:“那天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刘炳坤的死是精心设计的谋杀,而你不仅是导火索,更是帮凶。”
“我不是!我没有!”
陈继宗强撑着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薛淮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那你父亲为什么不问你?他为什么不去查那匹突然惊了的马?他为什么急着把你推出去认罪?陈继宗,你仔细想想,他是在保护你还是在用你顶缸?”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陈继宗脆弱的心防如遭重击。
之前无论顺天府还是行台官员的审问,都集中于当日在西四牌楼忠义祠前发生的惊马事件本身,而陈继宗在这件事上确实心里没鬼,不论是顾天佑邀请他去西城别院品酒,还是事发后刘炳坤不幸遇难,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手脚,自然经得起百般询问。
然而今夜薛淮关注的重点不在于惊马之乱,而是其父武安侯在事发前后的种种异常,这就像是已经认定武安侯便是真凶,当下不过是来找陈继宗确认最后的细节。
薛淮观察着陈继宗的反应,又添了一把火:“陈公子,你应该听说过本官的事迹。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握,本官不会白跑一趟,更不会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实话告诉你,本官现在已经掌握你父武安侯谋害刘炳坤的部分证据,更已查明他和某些贵人暗中勾结,谋求五军营提督之位的阴谋。现在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莫要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