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17节

  难道皇上真指望这小御史能解决他提出来的那些问题?

  说实话,蒋根本不信张飙有这种本事。

  否则,他为什么今天才被擢升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还有,他口口声声说想死,为什么不自己找把刀自裁?

  就非得让皇上杀了他?

  这不是有毛病吗?!

  在蒋看来,张飙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此,在巨大的错愕之后,他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然后沉沉地道:“张御史,差不多就得了,你真当皇上的忍耐是无限的?本指挥使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惹怒皇上而没被杀的!”

  “哈哈哈!”

  张飙仰头大笑,笑得蒋脸色越来越冷,但他却浑然不顾,而是熟练的翻开那本饱经沧桑的《还我血汗钱》,手指点着上面一行行鬼画符般的记录,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清晰无比、带着强烈控诉意味的语调,朗声道:

  “启奏皇上!臣,张飙,洪武二十年进士及第,蒙圣恩,授都察院江西道监察御史,正七品!现被擢升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

  他顿了顿,然后无视蒋杀人的目光,又接着道:“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尚未履职,暂且不谈,就说正七品江西道监察御史!”

  “自洪武二十一年正月履职至今,已四年又八个月零三天!”

  “然!”

  他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悲愤:“臣之俸禄,积欠已达七个月又二十一天!”

  轰隆!

  这声‘积欠已达七个月又二十一天’,不亚于一道惊雷劈在了奉天殿的屋顶上!

  蒋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设想过一万种张飙接下来的操作继续死谏、痛哭流涕、引颈就戮.

  唯独没想过,这家伙在被自己杀意笼罩,刚发表完一通足以掉十次脑袋的亡国危言后,会掏出一本破账本,跟老朱算!工!钱?!

  哗啦啦!

  随着张飙这一声满腔悲愤的呐喊,引来了无数目光。

  他们有进宫的,有跑堂的,有办差的,有太监宫女,有侍卫将士。

  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惊奇。

  特别是那些聚在一起的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大胆,他就不怕皇上发怒吗?”

  “我看他是想死了,居然敢向皇上索要工钱!”

  “是啊!我看他是疯了”

  渐渐地,话题风向变了。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呢?他不是那个”

  “对对对!我也觉得有点眼熟,他就是那个主动求剥皮实草的张飙,张御史!”

  “我就说嘛!谁这么大胆,原来是张大胆啊!啧啧,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随着周围七嘴八舌的人越来越多,蒋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压低声音呵斥道:“张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飙闻言,就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拿起那本《还我血汗钱》的小册子,开始翻动起来。

  直到翻到自己满意的内容,才继续高声呐喊:

  “皇上明鉴!按《大明会典》,臣正七品,岁俸九十石!折钞、折绢、折布、折胡椒苏木七折八扣下来,每月实际到手禄米,不足七石五斗!”

  明代官员从明初开始,俸禄经常以实物折抵。

  主要原因是,明初的时候,因为大量缺铜,导致铜钱铸造较少。

  而白银更是稀缺。

  所以,有明一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实物折抵俸禄的。

  再加上老朱大搞特搞宝钞这种东西,导致通货膨胀,俸禄也时常贬值。

  张飙虽然很少在大明世界生活,基本上没待过完整一天,但每日上朝之前,他都会听那些同僚谈论每日米价,久而久之,就对洪武朝的经济状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以说,洪武朝在他的印象中,百姓和官员的日子都不好过。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找老朱讨要工资。

  因为前身在他穿越之前,穷得连底裤都破了好几个洞,到现在他都还穿着那件底裤,家里更是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更别说什么吃的粮食,那米缸.估计老鼠看了都摇头。

  如果他不找老朱讨要工资,这个月怕是要饿死在家里。

  他甚至都怀疑前身,是不是眼看自己马上要饿死了,才视死如归的跑去谏言老朱立储

  哎!结果说多了都是泪啊!

  张飙唏嘘着摇了摇头,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笔让所有底层京官听了都想抱头痛哭的账。

  “皇上!按照昨日的行情,应天府的米价是,斗米一百三十文!”

  “臣一月俸禄买米,仅得五斗七升!”

  “臣身长七尺,每日口粮少说一升!一月便是三斗!仅此一项,俸禄已去大半!”

  “另外!”

  说着,他又斜了眼蒋,继续道;“臣的宿舍是朝廷安排的,但臣每月也要付租金,月租一石!”

  “柴薪炭火,月需五斗!”

  “笔墨纸砚,乃御史立身之本,月耗三斗!”

  “同僚人情往来,红白喜事随份子,月均二斗!”

  “臣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连个仆役都雇不起,衣裳破了自个儿缝,鞋子漏了自个儿补!”

  话到这里,张飙猛地将手中的小本本往地上一扔,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血泪控诉:

  “皇上!适才蒋指挥使给臣说,差不多就得了!臣现在倒想问问他,什么叫差不多就得了?!”

  “哦,你们一天天嚷着皇上圣明,皇上万岁,各种赏赐不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却叫我们不要为五斗米折腰?”

  “是!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你们现在可以让我们活活饿死了!!”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激动脸红,有人泪如雨下。

  而蒋,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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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老朱: 你居然敢勒索咱?

  张飙可不管蒋是不是CPU快烧了,他沉浸在一个被拖欠工资的苦命打工人角色里无法自拔。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飞到了奉天殿内:“皇上!您算算!这七石五斗,它够吗?!它够个屁啊!”

  “臣每日下值,只能就着咸菜喝稀粥!臣隔壁的沈御史,顿顿稀粥就咸菜,喝得脸都绿了!”

  “臣比他强点,偶尔还能去城东王麻子家赊半个猪头打打牙祭,就这,还欠着王麻子三百文肉钱没还呢!”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您看着办吧’的复杂眼神,死死盯着奉天殿的大门。

  眼见奉天殿的大门依旧紧闭,他知道火候还不够,又继续大声控诉:“皇上!臣知道您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但您能眼睁睁地看着您的子民饿死吗?”

  “您也是吃过苦的,饿过肚子的,当年那块烧饼的味道,您还记得吗?”

  “臣也知道,您日理万机!知道您痛失太子,心伤难愈!”

  他话锋一转,语气悲凉:“可您也得体谅体谅咱们这些给您尽忠的小御史啊!”

  “咱们也是人,也得吃饭穿衣养家糊口!”

  “咱们风里来雨里去,弹劾这个,死谏那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图个啥?”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灵魂拷问:“不就图您按时发的那点微薄俸禄,不就为了不让自己一家老小饿死吗?!”

  “如今倒好!”

  张飙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活儿,臣是豁出命去干了!谏,臣是顶着您的怒火谏了!”

  “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臣全得罪光了!”

  “脑袋随时等着搬家,可这工钱.它拖欠了七个月又二十一天啊皇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大明史册的谏言:“皇上!忠臣的清白救不了大明国!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御史!他谏出来的话,能有劲儿吗?!他饿着肚子死谏,死得都没力气了啊皇上!”

  话音落点,张飙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捡起那本被扔了的、破旧的《还我血汗钱》,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地道:

  “求皇上!看在臣还算有点儿用的份上,先把欠臣的俸禄结了吧!臣饿啊!臣想吃顿饱饭再去死!求您了!”

  静。

  落针可闻的静。

  奉天殿外,鸦雀无声。

  围观之人,屏息凝神。

  只有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在为这位大明史上第一讨薪御史,奏响BGM。

  “嘎吱!”

  沉重的宫门,终于缓缓打开,并伴随着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皇上口谕:让!那!混!账!给!咱!滚!进!来!”

  声音节奏饱满,情绪也十分到位。

  听得奉天殿外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唯独张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朝蒋甩头道:“蒋指挥使,要一起进去不?”

  蒋:“.”

  我特么真想砍死你啊!你个混蛋!

  “好吧!算了,皇上也没宣你,那我就自己进去了哦!”

  说笑着,张飙就一个蹦,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手持《还我血汗钱》的小本本,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的进了奉天殿。

  看得四周围观的众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他们很是欣赏张飙的勇气,特别是那种仗义执言的勇气,但他们并不看好张飙能讨薪成功。

  毕竟老朱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剥皮的主。

  跟他讨薪,无异于自找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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