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109节

  “不行,六盘山不容有失!”赫连定正色道:“寡人必须救援!”

  赫连韦伐见状,赶忙劝说道:“臣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拓跋嗣此举,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城。”

  赫连定愕然,想到赫连的前车之鉴,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不错,是有这种可能。”

  可问题是,如果拓跋嗣的目标真在六盘山的话,他们固守高平城就是在坐以待毙。

  正犹豫时,赫连定想到了王康。

  “立即命人星夜南下,联系安定守军,让他们协防六盘山!”

  对于赫连定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能对六盘山坐视不理,但自己又不敢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率军出城,如此说来,就只能仰仗外援。

  赫连韦伐迟疑道:“天王,常言道,财帛动人心,臣担心这是在开门揖盗。”

  也难怪赫连韦伐担心,且不说王康在没有刘义真应允的情况下,会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率兵北上。

  一旦让晋军控制住了六盘山,面对大量的人畜,赫连韦伐不信刘义真不会动心。

  然而赫连定已经拿定了主意:“刘义真需要寡人为他看住关中的北面门户,六盘山的人畜被他控制,也好过落到拓跋嗣的手里,只等拓跋嗣退兵,寡人自会派人讨要,夏、晋乃盟国,他若侵占不还,便是失了道义。”

  尽管赫连已经死了,但刘义真愿意驰援自己,在赫连定看来,便是承认了他作为胡夏天王的法理,因此,当初刘义真与赫连订立的盟约依然有效。

  刘义真在泾水之战后,明明可以趁机吞并胡夏的败兵残将,但还是信守了诺言,因此,赫连定认为自己也可以相信他一次。

  这也是无奈之举,夏军虽然被成功提振起了士气,但也只能用来守城,一旦拉出去与魏军野战,必定未战先怯。

  赫连韦伐沉吟片刻后,主动请缨道:“臣请深夜出营,往安定求援,而后坐镇六盘山,为天王看管人畜。”

  城外不知道有多少魏军的哨骑,要想出城,只能趁夜突围,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哪有留在城内舒适。

  赫连韦伐自请坐镇六盘山,就是要替赫连定看住六盘山的妇孺、牲畜,不让晋军侵占,毕竟六盘山中还有八千夏军。

  赫连定起初是不愿意让赫连韦伐冒险的,他新近上位,而且得位不正,称得上心腹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同父异母兄弟,赫连定既要防着有人里通外敌,也得防着兄弟们效仿自己。

  赫连韦伐是他最信任的臂膀,如今赫连韦伐自请离开高平,此举无疑削弱了赫连定对高平的控制。

  但转念一想,如果魏军当真不会强攻高平,也就意味着自己压力骤减,能有更多的精力防范潜藏在内部的敌人,而赫连韦伐留在高平,也确实算是一种浪费。

  如果晋军当真协防六盘山的话,那地方需要一个像赫连韦伐这样精明能干的主事之人。

  之所以赫连定没有在六盘山安排一个强力人物,是担心有人控制了六盘山的人畜,向拓跋嗣谋一个前途。

  但赫连韦伐不可能。

  他是刘卫辰最小的儿子,也是赫连勃勃的幼弟。

  包括亡父刘卫辰在内,宗族五千余人被拓跋屠灭的仇恨,可不是单凭时间就能够淡化的。

  赫连定打起了感情牌,他动容道:“叔父,一定要保重,侄儿如今只能仰仗叔父了!”

  “臣必不辜负天王的信任。”赫连韦伐信誓旦旦道。

  然而,赫连定、赫连韦伐这对君臣并不知晓,无需他们去请,王康已经带着五千晋军悄然北上。

  当然,五千人马急行军,用悄然一词并不恰当,而且,这一消息也确实被胡夏、北魏的探子侦查到了。

  但由于晋军早就封锁了各条主要道路,使得这些探子不可能飞马报信,只能步行攀爬那些人迹罕至的山道,这无疑延长了他们传递消息的时间。

  至少拓跋嗣、赫连定在短时间内难以收到消息。

  与此同时,历经两天的星夜兼程,傅弘之终于在刘义真规定的时限内赶到了安定。

  “前面就是军营了,入营后,世子会有酒肉赏赐!”傅弘之遥望前方的军营,大声道。

  在奔赴安定的途中,他与刘义真一直保持着联络,也知道刘义真如今就在城南军营等着自己。

  将士们闻言,无不为之一振。

  因为在山路上急行军带来的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们连着吃了两天干粮,如今一个个都憧憬着军营里的美酒肉食。

第175章义子

  “傅卿。”

  “末将拜见世子。”

  营门外,刘义真扶起傅弘之,二人相视一笑。

  “一路上辛苦了。”

  “世子有命,纵使赴汤蹈火,末将也在所不辞,区区奔劳,何足挂齿。”

  “傅卿,你我之间,就不要如此拘谨了。”刘义真拍着傅弘之的肩膀,笑道:“莫非是傅卿埋怨我当初将你留在关中?”

  刘义真说的是玩笑话,但傅弘之却不敢大意:“末将岂敢,世子委末将以关中军务,这是对末将的信重,末将感激还来不及,岂敢怀有怨言。”

  “傅卿能够如此作想,吾心甚慰。”刘义真说罢,看了眼后方的将士们,拉着傅弘之的手,说道:“走吧,营中准备了酒肉,别让将士们久等。”

  当夜,刘义真犒赏酒肉,营中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次日,清晨。

  一扫疲惫的一万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但刘义真此时不在军营,而在叱干玉兰的府邸。

  “王后当面,外臣有礼。”

  叱干玉兰赶忙避开:“无根浮萍,不敢当世子大礼。”

  刘义真直起腰,问:“敢问王后是否准备妥当?”

  这一次北上,叱干玉兰与赫连晟也将同行,尽管赫连不得人心,但她们孤儿寡母一个曾是胡夏的王后,一个曾是太子,如果赫连定败亡,有叱干玉兰、赫连晟出面,也能顺理成章的争取残部。

  “昨夜得了世子的消息,就已经让人细软,只等世子启程。”

  “如此,还请王后与太子上车。”说罢,刘义真侧过身子,指向身后的马车。

  然而,叱干玉兰不动,她看了眼身侧的赫连晟,提出一个不情之请:“晟儿幼遭不幸,如今才六岁,就没了父亲,我只是一个妇人,难以为他遮风挡雨,念及世子与他的父亲是香火兄弟,恳请世子收晟儿为义子,玉兰当牛做马,也当报答世子。”

  说罢,叱干玉兰忙示意赫连晟朝刘义真下拜。

  赫连晟尽管心里抗拒新认一个父亲,但昨天晚上,母亲与他说了很多,因此,赫连晟乖巧叩首。

  刘义真一时手足无措,自己还没满十四岁,哪有收义子的准备,但看着叱干玉兰眼神中的乞求,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认了赫连晟为义子,那么他替赫连晟管理胡夏余部,则更为名正言顺。

  ‘真是一个聪明的妇人。’刘义真心中暗道。

  有些东西,不属于赫连晟,就不应该紧抓着不放,稚子抱金过闹市,却又没有能力守住,自会惹来杀身之祸。

  叱干玉兰不希望赫连晟成为刘义真吞并胡夏残部的阻碍,这样,他们母子才能无忧无虑地过活。

  “快快起来。”刘义真将赫连晟扶起,坦言道:“我与你的父亲结为兄弟,并非情意相投,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而已,但如今你们母子既然来投奔我,念及兄弟情谊,我自当善待你们,今日你既拜我为义父,往后我当视如己出。”

  刘义真是个谨慎的性子,如果赫连晟是个汉人,他绝不可能会收对方为义子。

  但赫连晟不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匈奴、鲜卑混血儿,除非刘义真不育,没有亲儿子,否则,赫连晟绝不可能得到朝中大臣的支持,也威胁不到将来刘宋皇位的传承。

  叱干玉兰闻言大喜,赶忙拉着赫连晟的小手,催促道:“晟儿,从今日起,这位便是你的义父,还不快快拜礼。”

  “孩儿拜见义父。”

  “无需多礼。”

  刘义真说罢,看向叱干玉兰,再度催促道:“时候不早了,请王后先上马车。”

  “多谢。”叱干玉兰轻轻颔首,牵着赫连晟坐进了车厢。

  刘义真正欲骑马,但车帘却被撩开,露出叱干玉兰的美丽容颜。

  “世子.”她轻声唤道。

  刘义真把缰绳交给亲卫,步行上前:“王后还有何事?”

  叱干玉兰贝齿轻咬着红唇,稍作犹豫后,问道:“此番北上,世子能有几番胜算?”

  这次跟着刘义真北上,叱干玉兰当然是害怕的,害怕兵败如山倒,刘义真将他们母子抛下。

  就像是在楚汉彭城之战时,刘邦被楚军追击,觉得嫡长子刘盈和鲁元公主是累赘,多次将这对儿女踹下马车。

  姓刘的薄情寡义,那也是有高祖之风。

  事实上,刘义真如果当真碰上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在乎叱干玉兰的生死,不过是一个有好感的妇人,以及刚认的义子而已,又不是自己的妻儿,当然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对于这一战,刘义真还是满怀信心的,他展颜笑道:“王后无需担心,外臣历经数战,从无败绩,即使面对拓跋嗣,也绝不会破例。”

  叱干玉兰看着他自信的笑容,不禁心荡神摇。

  “嗯”她媚眼如丝道:“我信世子。”

  刘义真赶忙移开目光,他甚至有些后悔要将这对母子带在身边。

  随着这副身体日趋成熟,他对女色的抵御能力也越来越弱。

  当然,这都是步入青春期的正常表现,如果这个时候仍然是一副美色在前,无动于衷的模样,反倒应该着急。

  “如果王后没有别的事情,外臣先往前头带路。”

  叱干玉兰点点头,放下了车帘。

  刘义真也跟着松了口气,他翻身上马,领着车队出城。

  东晋与胡夏是盟国,刘义真只是东晋的宋国世子,并非东晋太子,按照外交礼节来说,面对胡夏王后,他的地位确实要低了一些,给叱干玉兰的车队带路,也不算折辱了身份。

  当然,这只是外交礼节,真要论地位,刘义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东晋天子见了他,也得看刘义真的脸色行事。

  来到军营与傅弘之汇合,将士们见到刘义真,欢呼声响彻旷野。

  马车内,赫连晟惊恐地缩在母亲怀中,叱干玉兰安抚道:“不要害怕,这都是你义父的将士,他们这次是要替你父亲报仇。”

  听闻杀父之仇,赫连晟安静了下来,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对复仇的渴望。

第176章倾心

  许久,赫连晟松开了双拳,他抬着小脑袋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道:“母后,我们大夏的将士如果能有这么高昂的士气,是不是父王就不会死?”

  叱干玉兰一时之间,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万事有因才有果,统万城之战,夏军之所以士气低迷,问题还是出在赫连自己身上。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经历过五丈原、寡妇渡两场败仗后,夏军将士早已对赫连的军事才能感到失望,因此,哪怕赫连决定留在统万城,天子守国门,御驾亲征,也无法提振士气。

  反观刘义真,还没有到战场上,晋军就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有些道理,你长大后自然就会明白了。”叱干玉兰抚着儿子的头顶,柔声道。

  赫连晟沉默片刻,又问:“刘义真是不是在垂涎母后?”

  叱干玉兰闻言变色,不复此前的慈母模样,她压低了声音喝斥道:“那是你的义父,不可直呼其名!”

  “孩儿知错。”赫连晟低下了脑袋。

  叱干玉兰见状,又缓和了脸色,问道:“是谁向你嚼舌根了?”

  赫连晟摇摇头:“孩儿年纪虽小,但义父看母后的眼神,就像父王看梁妃时的一模一样。”

  他口中的梁妃,便是赫连勃勃的王妃梁氏,是赫连勃勃夺取安定后,迎娶的续弦,出自安定梁氏,在赫连勃勃死后也不知出于主动,还是被迫,终归投入了赫连的怀抱。

  叱干玉兰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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