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110节

  赫连晟又问:“母后将来和义父在一起后,还会和现在一样疼惜孩儿吗?”

  尽管赫连晟的年纪还小,但他亲眼目睹了父亲收继嫡祖母梁氏与婶母,对于赫连晟来说,也不存在强迫母亲守节这个概念。

  叱干玉兰松了口气,她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听风就是雨,你义父如今并无逾礼之举,以后的事,谁也不清楚,母后唯一能确定的是,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对你始终如一。”

  赫连晟满眼的喜悦:“母后,你可不能骗我。”

  “母后何时骗过你。”叱干玉兰伸手轻轻刮了刮赫连晟的鼻子,说罢,她又一次撩起了车帘,看向那道身影。

  刘义真现在真的不矮了,毕竟家族基因摆在这里。

  史载刘裕身长七尺六寸,按照当时的度量衡换算,大概是1米86左右,成年后的刘义隆七尺五寸,约合1米81。

  而刘义真虽然未满十四,但因为坚持锻炼,以及长期食用肉、奶,身高已经窜上了一米六。

  这个身高,无论放在哪个朝代,其实都不算矮了。

  当然,以刘义真的年纪来说,他不会就此停止发育。

  看着刘义真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将士们面前,就能轻而易举地调动他们的情绪,叱干玉兰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迷恋。

  草原上的女子,可不喜欢软弱无能的男人。

  赫连并不软弱,他在被赫连勃勃、赫连伦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敢于弑父,但他无能。

  因此,叱干玉兰其实并不钟情自己的丈夫,后来赫连沉迷嫡母与弟媳,叱干玉兰也就更加的看不上他了,直到后来赫连送走妻儿,自己留在统万城,叱干玉兰才对他有所改观。

  远处,刘义真没有高谈阔论,现在还不是战前讲话,激励士气的时候。

  “出发。”随着他一招手,众人簇拥着马车向北而行。

  昨夜,赫连韦伐趁黑,悄悄离开了高平,此行,他只带了几名亲信,毕竟带的人越多,就越有可能引起魏军的注意。

  突围求援这种事情,还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好。

  一路南下,六盘山口已经在望,但前去探路的亲信快步跑了回来,提醒道:“北平公,山口有魏军看守,多有骑卒出入。”

  这个消息无疑验证了猜想,拓跋嗣确实没打算攻坚,而是在找寻人畜的踪迹。

  “可恶!”赫连韦伐狠狠地挥了下马鞭,心中烦躁不已。

  “北平公,现在可如何是好?”有人开口问道。

  赫连韦伐深吸一口气:“走小道。”

  他数次追随赫连勃勃由高平南下,途经六盘山,侵袭安定,因此,赫连韦伐非常清楚这里的道路。

  众人应诺,纷纷跟着赫连韦伐向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去。

  与此同时,身处魏军营寨的拓跋嗣却一改此前的胜券在握,反而一副焦虑不安的模样。

  连同安氏父子在内,在场的文臣武将们也一个个的面露愁容。

  原因无他,河东方面终于送来了河洛战役的情报。

  这一点,其实超出了刘义真的预计,这主要是因为魏军虽然深入胡夏,但拓跋嗣每行进一段距离,都会在主道上留下少量骑士,专门用以传递情报。

  这么做,其实也是担心后方不稳,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火速回援。

  此前,拓跋嗣就已经知道了南线惨败,奚斤、长孙道生、于粟等人被刘义真生擒。

  按理说,他们这群人不至于为此大惊小怪,但问题出在时间上。

  河东方面所提及的刘义真平定洛阳的时间,要比从胡夏方面得到的早了六日。

  “六天!”拓跋嗣有些失态:“谁能告诉朕,为何日期整整差了六天!”

  众人闻言,全都看向了安同,他是军中唯一的一位六部大人。

  安同心中暗叹。

  河东方面的消息肯定确凿无疑,而从胡夏探知的必然就是假消息。

  他拱手道:“回禀陛下,这必是刘义真的奸计。”

  拓跋嗣即使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紧盯着安同,问道:“他有何计谋?”

  “刘义真定是希望我们与赫连定两败俱伤,他好出其不意地兵临高平川,坐收渔翁之利。”

  “你是说,就连赫连定也被他骗了?”

  “应该是这样。”

  “晋军主力如今在何处?”

  “按照时间估算,刘义真如果轻兵疾进,可能早已抵达安定,哪怕带着步骑正常行军,距离安定也不会太远。”

  拓跋嗣微微颔首,他认可安同的判断,又不禁暗自庆幸,如果河东方面的情报再晚来一些时日,魏军毫无准备,当真要陷入险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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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诚意

  尽管安同已经给出了两种可能,但如果不能确定刘义真究竟在哪,拓跋嗣寝食难安。

  “能否探查清楚晋军主力的位置?”

  安同闻言,为难道:“陛下,臣此前听说安定的晋军已经封锁了主要道路,原以为是王康担心我军趁机劫掠,如今看来,定是为了掩护刘义真北上,想要探查清楚,只恐并非易事。”

  拓跋嗣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不计代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安同拱手应命:“臣遵旨。”

  话音刚落,其子安颉提议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赫连定或许也是受到了刘义真的蒙蔽,若使其知晓真相,夏人必定自乱阵脚。”

  拓跋嗣双目放光:“安卿所言甚是!”

  刘义真放出假消息,分明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一旦让赫连定知道了他寄予厚望的援军压根没安好心,怎么可能不惊慌失措。

  安颉得了拓跋嗣的赞同,心底一喜,继续道:“陛下,刘义真与赫连是香火兄弟,二人结义后,食则同席,寝则同榻,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赫连的王后、太子逃去了安定,不如谎称刘义真欲以赫连晟为天王,从而遥控夏国。”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拓跋嗣赞许地看着安颉,眼里满是欣赏。

  正所谓天无二日,一个夏国也不能有两个天王,如果刘义真支持赫连晟,那么赫连定又该如何自处。

  在安颉领命后,拓跋嗣说起了另一件事:“刘义真已命杜骥北上,侵犯河内郡,若使晋人在河内站稳脚跟,则冀州危矣,河北危矣。”

  河内郡毗邻冀州魏郡,其治所野王县(河南沁阳)距离邺城(河北临漳)仅五百里,路途一马平川,并无险隘。

  邺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曹魏时,邺城曾为陪都,与洛阳、许昌、长安、谯城并为五都。

  永嘉之乱后,后赵、冉魏、前燕等政权又曾先后在此建都,是当时关东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

  眼下北魏虽然定都于平城,但邺城仍然是北魏治下最大、最繁华的城池,可以说,谁控制了邺城,谁就能够掌控河北。

  对于晋军入侵河内郡一事,拓跋嗣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尽管刘义真已经回到了关中,但还有一位刘裕,他的威胁更甚于刘义真,而且刘裕此人非常善于抓机会,拓跋嗣担心他得知杜骥攻克河内郡,会趁机出兵北伐。

  当拓跋嗣提及刘裕出兵的可能时,安同笑道:“刘裕篡逆之心,人尽皆知,况且,其人已年迈,又怎会在刘义真领军在外时,兴兵北伐,若有变故,则山河易色,悔之晚矣。”

  拓跋嗣闻言,稍稍安心。

  不错,刘裕太老了,真的要在北伐的时候出点什么意外,而刘义真又远在关中,南方出现权力真空,必然出现动乱,这种情况下,刘裕不可能离开北上。

  安颉同样出言宽慰道:“陛下,柔然已经退兵,没有了他们的桎梏,留守的六部大人随时可以抽调代北精锐南下,况且河北兵精粮足,而杜骥孤军北上,难有作为,臣以为,刘义真此举只是劫掠,而不敢妄据河内,觊觎河北。”

  刘义真没有趁机攻取邺城,而是选择回师关中,原因倒也简单:东晋没有做好北伐的准备。

  就像北方政权想要南征,必须练就一支强大的水军,南方政权想要北伐,也同样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

  东晋的骑兵主力如今就在刘义真的手上,但相较于北魏的骑兵,确实不够看。

  就算现在让刘义真攻取了邺城,他也不可能经营邺城,徐徐进图河北,毕竟魏军骑兵来去如风,时时袭扰之下,根本就做不到恢复生产,如果再被魏军断了后勤补给,今日之邺城,就如西晋末年之洛阳,城池虽大,人口虽多,却是死地。

  所以刘义真宁愿放弃进攻河北的机会,也要回到关中争夺人口、牲畜,为将来打造骑兵做准备。

  听了安颉的分析,拓跋嗣彻底放下心来:“国内之事,皆由钜鹿公(长孙嵩)、白马侯(崔浩)等人商议,朕要将精力放在西线的战事上。”

  西线的胜负至关重要,一旦让刘义真得了胡夏的人畜,假以时日,或许将会练出一支能够与北魏骑兵抗衡的精骑,在刘宋北伐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是由拓跋嗣得胜,则北魏如虎添翼,在今后与东晋、刘宋的战争中,骑兵占据更大的优势。

  “陛下英明。”

  安颉的行动很迅捷,当天就有多封书信被射进了高平城。

  赫连定看罢信上的内容,脸色阴沉。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怒不可遏道:“拓跋嗣使用如此拙劣的离间计,分明是在小觑寡人!”

  赫连定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刘义真另有所图。

  他已经错过了脱身的时机,眼下魏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如果刘义真不来救他,赫连定注定将会被困死在了高平城。

  大将军赫连力俟提上前一步,弯腰捡起纸团,摊开看后,脸色没比赫连定好到哪里去。

  他曾经参与过泾水之战,知晓刘义真及其麾下晋军的厉害。

  “天王,这虽然是魏人的伎俩,但臣以为,刘义真此人狡诈,不可不防。”

  赫连定瞥向这位伯父,沉声道:“大将军何意?”

  赫连力俟提拱手道:“臣以为,当即刻遣使南下,说明此事,请刘义真奉上赫连晟的首级,以示诚意。”

  “刘义真与先王是结义兄弟,怎会加害他的骨肉。”赫连定摇头。

  赫连力俟提心中冷笑,为了权力,亲兄弟尚可手足相残,刘义真又怎会怜惜一个义侄的性命。

  “回禀天王,使者可与刘义真言明,若刘义真不肯以诚相待,为求自保,大夏唯有降魏。”

  赫连定沉默许久,他知道赫连力俟提说的没错,自己走投无路之下,降魏或许能够留住性命,可如果刘义真执意扶赫连晟上位,那么赫连定绝无生还的道理。

  “就按大将军说的办。”

第178章喜讯

  局势变化太快,或者说已经彻底乱了,根本让人反应不及,赫连定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敌友。

  究竟围困高平川的拓跋嗣是自己的友军,还是不远千里而来的刘义真会是自己的救星。

  在使者带回刘义真的答复之前,赫连定无从判断。

  但他知道一点,自己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赫连韦伐奉命往安定求援,此时尚不清楚赫连定又派了一位使者南下,但他的立场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尽管躲过了魏军的哨骑,但还是撞见了晋军的斥候,被人带到了王康面前。

  赫连韦伐看着站在王康身边的叱干罗引,面露苦笑:“不曾想,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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