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46节

  赵康虽是汉人,不过沦落胡尘上百年,对晋人的身份并没有认同感。

  但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刘义真既然讨要了他们,肯定会安排妥当,不会任其自生自灭。

  赵妻害怕的不是这个,她哽咽着解释:“妾身只是担心今日离开了坞堡,将来再有战祸,寻不到庇护之所。”

  赵康闻言,不以为意:“放心吧,如果晋人守不住安定,梁家也一定会重新收留我们。”

  就在隐户们纷纷往城郊的营地集结之时,安西将军府参军李德彰跋山涉水,由彭城返回长安,再从长安北上,终于来到了安定。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头戴狐皮小帽的中年人,正是沈庆之。

  二人是在长安相识的。

  “弘先,可惜你来晚了,没有赶上这场大战,否则,凭借你的才能,定可大展拳脚。”李德彰不无遗憾地说道。

  他与沈庆之一路同行,常有交谈,也对沈庆之推崇备至。

  沈庆之在长安住了几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泾水之战的经过,笑道:“此战能胜,皆赖桂阳公运筹帷幄,临机果决,沈某纵使当时就在帐下效力,也不过立些微末之功。”

  李德彰微微颔首,眼见进了安定城,说道:“我此行,是为桂阳公奉上太尉的家书,面见桂阳公时,必定举荐贤才,沈兄需得早作准备。”

  沈庆之其实身上带着兄长写给沈田子的举荐信,但如果能够绕过沈田子,直接被举荐给刘义真,他当然求之不得。

  “如果沈某有幸得到桂阳公的赏识,将来必有厚报。”沈庆之郑重承诺。

  李德彰笑道:“桂阳公求贤若渴,弘先静候佳音便是。”

  进入安定城后,二人直奔刘义真在城中的府邸,沈庆之候在外面,唯有李德彰进了府门。

  刘义真听说刘裕寄来了回信,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接见了李德彰。

  收下李德彰奉上的家书,他不急着拆开,而是问起了刘裕的反应。

  李德彰如实道:“太尉听闻寡妇渡大捷,为之欣喜不已,拍案赞道:‘吾家雏凤,一鸣惊人’,又听说府主有全取雍州之意,称赞府主有志气。只是在下吏临行前,太尉曾经再三叮嘱,让府主量力而行,以个人安危为重,若渭北不可得,不必强求。”

  其实刘裕也不认为刘义真能够平定关中。

  尽管被人视作战神,但刘裕终究是人,不是神,不可能隔着万里之遥,就对关中的局势变化了如指掌。

  只是当李德彰把刘裕的叮嘱带回来时,刘义真已经住进了安定。

  他有些得意:“家父将我比作雏凤,我又在兄弟之中排行第二,今后自当以二凤为别号。”

  刘义真很不满意自己的乳名车士,考虑到自己百年之后,可能被上庙号宋太宗,乳名又跟车有关,实在让人觉得晦气。

  依刘义真看来,二凤就很不错。

  李德彰不知道刘义真的恶趣味,当然,刘义真的别号跟乳名一样,也只有特定几个人能喊,他可没有资格。

  只是附和道:“府主龙凤之姿,以凤为号,自无不可。”

  说罢,李德彰趁着刘义真没有让他先行离开,又道:“下吏还有一事,斗胆禀告府主。”

  刘义真心情不错:“但说无妨。”

  “下吏在长安向长史复命时,偶遇一人名唤沈庆之,其兄乃是后将军府参军沈敞之,听闻此人自襄阳而来,北上投奔中兵参军(沈田子),于是与他同行,此人擅军略,见识过人,下吏斗胆,请荐于府主。”

  李德彰话音刚落,刘义真立时就来了精神。

  相较于自诩为刘宋万里长城的檀道济,其实沈庆之更适合这个称号,后人唏嘘的愚忠,在刘义真看来,却是乱世中最难得的优点。

  当然,前提是别让他去干内政。

  只不过刘义真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急切,只是平静道:“既是李参军举荐,本将军见一见倒也无妨。”

  李德彰闻言暗自欣喜。

  这就是自己在府主心中的地位,彭城一行的奔波劳累,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

  李德彰当即请辞,急着去把沈庆之带来。

  如果沈庆之能够引得刘义真的重视,于李德彰这个举荐人而言,也有好处,至少证明他有眼光,刘义真也会因此更信重他。

  否则,他是吃撑了,非得给沈庆之铺路。

  李德彰走后,刘义真拆看家书。

  信封有些厚,因为刘裕的字比较大。

  刘裕发迹前,因为家贫,没读过什么书,字也很丑,刘穆之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字写大一点,不但能够藏拙,而且看上去有气势。

  没想到竟因此成了书法家,元末明初时的《书史会要》还收录了刘裕的作品,赞其‘书法雄逸。’

  但刘义真的关注点不在刘裕的书法上,而是想要知道他到底给自己调拨了多少钱粮。

  好在刘裕都在回信里写明了。

  刘义真看罢,自言自语道:“十万匹布,二十万斛粮食”

  数目不算大,但晋军去年远征灭国,国库并不宽裕。

  刘裕能够挤出这样一笔钱粮,确实很难得。

  念在寄奴乖巧懂事的份上,等到刘义真回了彭城以后,也会多喊他几声爹,好让寄奴高兴高兴。

  “弘先!弘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隔着一道高墙,沈庆之远远听到李德彰的声音,就已经猜到有了好消息。

  不一会,就看见李德彰站在门口朝他招手,催促道:“还愣着作甚,桂阳公要见你。”

  沈庆之大喜过望,被门口的守卫搜身后,他连忙步入了府邸。

  二人行走在回廊上,李德彰不厌其烦地叮嘱沈庆之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一定要给刘义真留下一个好印象。

  殊不知,刘义真早就期待着能够见到沈庆之。

  他可没想到这位高寿且愚忠的名将能够自己送上门来。

  原本还打算等到回了南方,再行征辟,如果沈庆之提前进了刘义真表舅赵伯符的幕府,也得厚着脸皮将人讨要过来。

  当然,赵伯符不一定会舍得让给他。

  原时空中,赵伯符就是靠着沈庆之帮他刷战绩,得了个名将的美誉,都以为他会用兵。

  等到沈庆之被调走,赵伯符这个名将也就现了原形。

  沈庆之将李德彰的叮嘱一一牢记在心,他如今三十有二,又被头风病困扰,自以为活不了多少年头,肯定不想把这次机会搞砸。

  真要弄巧成拙,惹了刘义真生厌,估计沈庆之也别想再有什么前程了。

  来到门外,又是李德彰率先进门通禀:“启禀府主,沈庆之正在门外候见。”

  “让他进来。”

  声音有些稚嫩,但语气却很威严。

  沈庆之由李德彰领进门,始终低着头,不与刘义真对视,他行礼道:“吴兴人沈庆之,拜见桂阳公。”

  “无需多礼,抬起头来。”

  “诺。”沈庆之依照吩咐,将头抬了起来。

  刘义真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偷偷看了一眼这位传闻中的权臣之子。

  对方生了一副好皮囊,任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翩翩美少年。

  也难怪刘裕会偏宠这个儿子。

  只一眼,沈庆之便移开了目光,因为长时间的直视贵人,是一种很无礼的举动。

  尤其今天是二人的初次见面,沈庆之对刘义真的了解不深,不清楚他的真实性情,所以表现得有些拘谨。

  已经定下来了,这周星期五上架,不是下周星期一。

  今天出差,

第80章纳贤与开垦

  刘义真率先开口:“我听说你的兄长如今在后将军的幕府当参军,你为何不留在襄阳,反而来了长安。”

  “仆以为桂阳公身处四战之地,外有强敌,正是用人之际,所以辞别兄长,特来投效。”沈庆之虽然拘谨,但也应答得体。

  刘义真故意摇摇头:“用心倒是好的,可惜来得晚了。”

  “关中虽已平定,然天下未宁,桂阳公为何嫌迟?”

  “好大的口气,你有何本事,也敢扬言要助我平定天下。”

  沈庆之一改此前的拘谨,锋芒毕露道:“仆未尝读诗书,更不识字,不是能够治理地方的文臣,但是仆以为,身处乱世,满腹诗书不如能挽二石强弓,仆胸中自有韬略,愿为桂阳公披荆斩棘,戡定乱世!”

  刘义真此时才露出了笑容:“这才像个豪杰,倘若举止畏缩,怎能济得大事。”

  沈庆之闻言,心中暗自欣喜。

  刘义真随后又考校了沈庆之几个问题,在沈庆之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后,刘义真对着李德彰赞许道:“李参军慧眼识人,不错。”

  李德彰得了称赞,喜形于色,连忙拱手道:“府主贤名,天下皆知,有识之士皆愿投奔,下吏也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刘义真笑了笑,对亲随道:“李参军举荐有功,赏五十匹布。”

  亲随朗声应下。

  刘义真又看向了李德彰,略带歉意道:“此前赏赐将士,府中积蓄为之一空,李参军莫要嫌少。”

  这笔赏赐不出公府,是刘义真私人赏给李德彰的,用的是他的私人财产。

  李德彰不在乎是五十匹布,还是五百匹布。

  他一个士族出身,能进入到安西将军府当参军的人,不缺这点钱,在意的是刘义真对他的态度。

  李德彰激动道:“为主举贤,本就是下吏的分内之事,安敢求赏。”

  刘义真笑道:“你且收下.”

  说着,他看了一样沈庆之,继续道:“倘若此人确有真才实学,而非夸夸其谈之辈,日后更有重赏。”

  李德彰自然是连连称谢。

  刘义真转而问沈庆之:“可愿入我军府,做个行参军?”

  听说是安西将军府的行参军,而非雍州刺史府的行参军,沈庆之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这时候也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种了几年地的‘老农’。

  更不可能知道原时空中的他,到了襄阳后,会在兄长的引荐下面见赵伦之,随后立即就得到对方的赏识,当上了宁远将军府的中兵参军。

  但刘义真不可能这样做,他的安西将军府里已经有了中兵参军,名叫沈田子。

  军府的重要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沈庆之虽有才干,但寸功未立,也无辛劳可言,给个行参军足矣。

  果然,沈庆之当即应道:“仆敢不从命!”

  刘义真没有多留沈庆之,让亲随领着他与李德彰离开,为二人找个住处。

  以刘义真如今的名望,不管有什么人主动来投奔,都无需大惊小怪。

  之所以对沈庆之不同,正是因为此前说的,这人高寿且愚忠。

  别看沈庆之此时三十二了,而刘义真只有十二岁,但论及寿数,刘义真还真不一定能够活过他。

  沈庆之死的时候八十岁,还是让小皇帝刘子业派人用被子捂死的,若非如此,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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