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皇宫还是王公大臣家里,那都是严令禁止出现的。
甚至连普通药房里头,皆是不允许有的。
哪里来的乌香?
这一名宫女两名太监的亲朋好友,调查起来自然是容易的,可多少得有个方向,乌香的来源便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张允修意味深长地说道:“照这描述来看,此三人身配匕首,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内宫之人性子大都胆小怕事,自小便是顺从,三人非但不肯求饶,甚至还异常果决自尽。
这背后之人,身份显然绝不简单。”
“乌香.”
万历皇帝脸上一阵迟疑,他咬着牙,想到从前那胆大包天的张四维与徐学谟二人,转而又想到了清流。
猛然间,万历皇帝的小眼睛一睁,很是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乌香,大明是寻不到的,唯有自海外才能得到,我大明海贸主要为月港,也已然不再交易乌香,那便唯有”
一说起海贸,有个地方便不能够忽略。
张允修言简意赅地说道:“江南。”
“狗贼!”
万历皇帝握紧了圆圆的拳头,眼睛里头都快要喷出火来。
自从知道了开海的收入之后,他便对江南士族恨之入骨,不然也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顶着李太后的压力,全力支持张允修在江南的布置了。
“照着朕来看,便取一队精兵,直下江南将这些人一举捣毁,这江南便可清明。”
张允修却忍不住泼冷水说道:“陛下,江南士族势力盘根错节,岂是能够轻易捣毁的。
除开几个头头,我们可知道作乱之江南士族是哪门哪户?”
万历皇帝怒然:“通通拿下便可。”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全部都拿下。”张允修眯起眼睛说道。“好的坏的全部抓拿,江南必将大乱,朝廷也必然离心离德。”
万历皇帝哪里会不知道这些道理,可他心里头憋着一股子气,不知往哪儿撒出。
他喟然长叹说道:“那士元你说是如何?”
“依照臣看来。”张允修眯起眼睛笑道。“这兵肯定是要出的,不过不能是大张旗鼓,也不是朝着江南而去,而是要朝着东边而去。”
“东边?”
万历皇帝紧紧蹙眉。
景阳宫里头,朱尧得到了皇帝处置一干宫女的消息。
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好在万历皇帝没有祸及其余宫人,有所涉及的以失职论处,大部分罪责还是在那三人身上,以及这三人亲朋好友。
她知道接下来的幕后黑手,已经不是她能够调查的了,作为一个公主,此番已然是有些僭越。
朱尧将张允修送来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好。
刘婉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殿下,恭妃娘娘那边又是催了,说是要您去陪着呢,想来她在仁民医馆内也是有些忐忑。”
朱尧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行李,咱们下午便搬去医馆。”
说实话,她对于前去医馆的生活,还是有些期待的。
去到医馆之后,她也能够顺理成章地去学习医术,甚至有可能时常见到张允修。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前者。
朱尧在心里头这样想着。
朱尧离开了景阳宫,便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此番,恭妃出宫之事,也有她在其中斡旋,这次得到皇帝的旨意,可慈宁宫不可能不去的。
可到了慈宁宫门口,她却被守门的太监给拦了下来,这在以往是万万不会的。
“你拦着本宫做甚?”朱尧拧着秀眉,颇为不悦的样子。
守门的太监有些害怕,可还是低头说道。
“殿下,太后娘娘有懿旨,她正在见客,不论是谁都不得进去。”
朱尧愣了一下,叹息着说道。
“那你便带着本宫去偏殿等着吧。”
她正欲抬脚进入,却又被太监给拦了下来。
“奴婢斗胆。”太监很是为难的样子,“太后娘娘说了,若是殿下来,在外头候着便成,不必去偏殿了。”
朱尧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好半天才低声说道。
“那便.依母后所言”
慈宁宫一处书房里头,太后李彩凤瞪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谁让尔等这样做的!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尔等也干得出来?”
她很克制的压抑声音,可还是几乎是嘶吼,显然动了真怒。
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李伟脸上似乎十分悲痛的样子,叹息着说道。
“凤儿,此非是我所愿,为父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怎会想到他们竟如此心狠手辣.”
这个“他们”是谁,显然只有李太后和国丈李伟清楚。
可李太后却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紧紧蹙眉,身上散发出一股子威严,瞪着李伟说道。
“还请国丈称太后!”
第278章 没有我南直隶!你大明拿什么发俸禄?
“凤儿.你.”
国丈李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女儿李彩凤,此刻这位太后娘娘正端坐其上,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
自从她嫁入皇家,便已然是君臣有别。
可李伟本以为,到了这书房之中,却也可以换个称呼,可不想李彩凤以势压人,竟然倒反天罡,直接让他这个爹爹尊称太后。
李伟嘴唇有些颤抖,瞪着眼睛看向对方。
可良久之后他还是咬着牙,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说道。
“臣武清伯、国丈李伟,拜见太后娘娘。”
李伟得庆幸,除开明初之时,到了嘉靖隆庆万历,这礼节已然省略颇多。
特别是这跪拜礼,如今除开朝会、祭祀等大型典礼,亦或是身份差距过大的,基本上没有行跪拜礼,而是以作揖礼代替。
如若不然,父亲被逼着朝女儿跪拜,不知他心里头能否接受。
李彩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微微颔首说道。
“免礼,坐下吧。”
李伟能够感受到李彩凤言语间带着气。
近来他与江南士族、晋商合作一事,也让二人关系闹得异常僵硬。
自嫁入皇家之后,李彩凤便不是李家的李彩凤了,而是他朱明皇室的李彩凤,除开考虑宗族利益,同样要顾忌到大明皇家的利益。
自然就会摇摆不定。
李伟知道女儿的性子,挤出老泪来,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娘娘,微臣实在是不知情,我若是知晓他们胆敢对皇嗣下手,却也不敢与他们同谋啊~”
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娘娘,微臣家中二子文贵与文松,皆是尚且年幼,又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岂不是要祸及家人。”
李彩凤显然从话语中听出了端倪,这老头子是拿着两个弟弟提醒她呢,也同时在告诉她,若李家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李太后,恐怕也是会受到波及。
可李彩凤对他这套,早已然是熟悉,她拧眉质问着十多块。
“若不是你,那些人如何能够插手景阳宫一事?”
“娘娘.”李伟还想要辩驳。
“够了!”李彩凤瞪着眼睛说道。
“本宫不论尔等到底意欲何为,阴谋诡计也好,朝廷攻讦也罢,可这皇家子嗣是万万碰不得的,此乃逆鳞,谁碰谁死!”
今日他们敢对于王恭妃下手。
他日若是皇帝不遂了他们的愿,岂不是也要对皇帝下手?
李彩凤就算是再偏向家人,也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妥协。
她知道,皇帝才是她的根本。
李伟眼见李彩凤越发动怒,连忙说道:“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此事已然令他心有余悸,若非是那三名内官忠心耿耿,直接以死断绝了调查的线索。
这一次恐怕是真要掀起大案了。
届时就算是李彩凤肯出手,可捂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么?皇帝又会如何看到她?
李彩凤眯起眼睛继续询问说道:“潞王可有参与到其中?”
她最害怕的便是年轻的潞王,一时间冲昏了头脑,也参与到其中。
李伟连忙说道:“断然不会,潞王尚且年幼,如何能够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很没有底气,复又补充着。
“不过,潞王殿下对于张家父子,似是很痛恨的样子。
先前也循着娘娘您的吩咐”
“罢了。”
李彩凤揉了揉眉心,将潞王推上台前,她也是居功至伟,还真不好说什么。
“今后你多管束他一二,莫要令他惹出事端来。”
自潞王出宫开府之后,就很少再来慈宁宫了。
李彩凤也不能轻易出去,谁知道潞王会放肆成什么样子。
“遵太后懿旨。”
李伟恭恭敬敬的模样,稍微有些过头,不知是不是在故意刺激李彩凤。
李彩凤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南方,朝着李伟喃喃说道。
“江南一事,尔等可有把握?”
李伟此刻露出一丝微笑:“娘娘,微臣觉着这景阳宫一事乃是画蛇添足,无需至此下手,我等也已然是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