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41节

  多年下来,张敬修早就知道了幼弟的行事风格,在他看来,有幼弟参与的事情,就没有一个能够安稳平息的。

  这小子便是个搞事情能手。

  可张允修却摇摇头:“此事我不能不管。”

  “???”大哥张敬修一脸疑惑。“你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张允修则是眼神坚定地说道:“大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因我所起,我不能袖手旁观!”

  “啊?”张敬修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此刻,趴在长凳上的张简修早已远远看到张允修,连忙大声喊道。

  “爹爹莫要打了!哎呦!你快看张士元他来了,你找他一问便知。”

  张居正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朝服都变得凌乱,扭头看到了张允修。

  见到幼子后,他的神情显然缓和了一些。

  “士元,你正好来,且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哥哥。”

  张允修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他本想逗一逗四哥,却没想到四哥的运气竟然这么差,竟撞到了张居正枪口上。

  当下他也没打算隐瞒,拱拱手说道。

  “爹爹您放过四哥,其实.”

  话还没开始说呢,就听到四哥张简修带着悲怆的控诉。

  “张士元你又骗我你这个丧良心的.快将我的三千两还给我!呜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简修哭了,哭得很撕心裂肺,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委屈极了。

  可站在一旁的张居正,当即眼神一凝,提起鞭子又抽了下去。

  “孽障!士元站在面前为尔求情,尔竟无一丝感激,却还想着攀咬污蔑!简直恬不知耻!”

  “嗷~”张简修又发出一声惨叫,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一些,不然看样子真要昏过去。

  却听张居正愤怒地说道:“尔枉活二十又一春秋,竟不如汝十四岁之幼弟,他自幼便缺了父母管教,犹且能够回头是岸。

  所做之报纸,关乎家国天下民生百态,能通晓民间疾苦,促为政者思善治之方.

  士元荒唐,可荒唐到了正途之上。

  尔之荒唐,却流于勾栏瓦肆之中。

  尔枉为人子.”

  听到张居正连珠炮一般的斥责,张允修在一旁都快要听懵了。

  原来老爹你是能夸“报纸”的啊?

  不过,张允修也注意到,张居正并没有提到“韬光养晦”之事,显然此事已经默认成为了二人之间的秘密。

  眼看着,四哥真要被打晕过去了。

  张允修连忙上前,抓住老爹的胳膊,大声解释说道。

  “爹爹!您别再打了!四哥那三千两银子确实在我这里。”

  “逆.”张居正挥舞鞭子的手臂停留在空中,转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幼子。

  张允修无奈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孩儿得了个药剂秘方,自然便想着要开家药铺,可惜这银钱不太够,便想着从四哥这里捞点,想来他或是有些误会。”

  张居正眼睛里头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张允修说道:“是你?”

  张允修点点头:“正是孩儿,孩儿一时顽劣,戏耍了兄长,还请父亲责罚。”

  躺在长椅上的张简修,用哭腔说道:“父亲,我真的是被骗的.”

  “你”张居正后退了两步,胸膛再次开始上下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士元”

  话还没说完,张允修便打算低头认错:“爹爹我”

  可没有想到,张居正说得是:“好个张士元!你要如此为这逆子开脱嘛?你们兄弟情深至此?值得你为他扯谎?”

  “???”

  张允修惊了,没有想到老爹的脑回路会是这样。

  难道自己上次与张居正的谈话,给对方留下来的印象太好了?

  以至于说实话,张居正都不相信自己的幼子,会干诓骗人的事情?

  这合理么?这不合理啊!还是说另有隐情?

  可张允修来不及想,张居正是真冲动还是有深意不重要了,因为眼看着四哥真要被打晕过去。

  “逆子,尔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四哥张简修口里还念叨着冤枉,可越是这样,张居正打得越狠。

  别看张居正是文人,可年轻时候也是身材伟岸,全力之下,张简修还真说不好能不能吃得住。

  游七已经在一旁张罗了,对着旁边的下人吩咐说道:“快去请京城内最好的跌打医师来。”

  说实话,已经没有办法劝下张居正了,张允修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大吼一声说道:“爹爹请听我一言!”

  张居正手臂又停留在空中,扭过头瞪向张允修。

  “尔还想为逆子求情?”

  “不!”张允修平视着张居正说道。“爹爹你错了!即便四哥荒唐,可罪不至死,你实在不该如此鞭挞他。”

  张居正瞳孔微缩:“你说我打错了?”

  “正是!”张允修盯着张居正说道。“爹爹不仅今日打错了,从前的教导也是大错特错!”

  好家伙!

  “诶呀!游伯你便不该叫他来。”大哥张敬修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对着游七说道。“我便知道,五弟掺和绝无好事,他怎敢这样与父亲说话?”

  游七有些愧疚地说道:“小人.小人想着五少爷能劝得动老爷来着”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

  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间围观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哥张敬修更是与游七商量好。

  若是张居正暴怒,非要打死这两个逆子,他们便一个上前抱住张居正一条腿。

  怎么说,也不能闹出人命不是?

  果不其然,张居正听闻此言,怒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他瞪着张允修说道:“尔又犯了老毛病?为人子者当怀敬顺,孝道于你,都抛诸脑后了吗?”

  张允修则是回怼说道:“《孝经》有云:'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父亲不愿听从劝告,如何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

  注1:《孝经》有云:“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如果父亲有敢于直言劝谏的儿子,那么他就不会陷入不义的境地。

第41章 好好学好好看

  “好个‘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张居正气笑了,近来张允修极喜欢顶撞自己。

  可更让人生气的事,偏偏这小子还真有顶撞自己的能力。

  他端详着幼子,眯起眼睛说道:“我倒要听听,你这个‘争’在何处!”

  张允修瞥了一眼躺在长凳上的四哥,心中感叹一声,四哥还真是自己的福将,自己正巧想要与张居正说这番话,这机会便不是来了。

  他稍微酝酿了一下,对上张居正充满威严的眼神说道。

  “孩儿以为,父亲动辄打骂,便是错了。”

  张居正冷笑说道:“父教子,天道伦常!”

  “一味严苛,过于片面,岂能能够教导好孩子?”张允修回答说道。

  “你倒有另一番道理?”

  “自然。”张允修一边踱步一边说道。“父亲平日里教导孩儿们,常常都是动辄苛责严厉,却从未思索如何正确引导。”

  他又看向张居正说道:“与孩儿看来,父亲于政事之上,或许心思缜密,可在教导子女一事,却多有疏失!

  教导子女,当如治理水患,需因势利导,顺着孩童的天性因材施教,而非如父亲这般,只会严防死守,一味封堵。

  治水宜疏不宜堵,父亲此行与拦断汹汹洪水,使其逆流淹没城镇有何异?”

  张居正轻蔑回应:“依你所言,我今日鞭挞你四哥,便是阻断洪水,残害黎民百姓之罪人?”

  在张居正看来,幼子便是在找茬,自古父亲教导儿子,哪怕打死了都没人过问。

  疏导是什么?

  二人在激烈交锋。

  大哥张敬修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与游七二人都做好准备。

  若张居正真怒不可遏,要结果了两个逆子,他们非得上去救场不可。

  比如一人抱紧张居正的一条大腿。

  游七还特地对身旁家丁吩咐:“找了大夫没有?再多去找一名,五少爷也要卧床了!”

  躺在长凳上的四哥张简修,发现父亲的打骂停止了,转头听到张允修的话语,也露出奇怪的眼神。

  这小子,到底是想着帮我,还是想找打?

  自古天地君亲师,皇帝之下便是堂上父母,在古人看来,没有什么比顺从父母更重要的了。

  可却听张允修又说道:“父亲难道要一错再错吗?父亲非罪人孩儿私以为,父亲之教导不是少了严厉,而是少了关切!

  岂不知‘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的道理?”

  《礼记学记》的内容,张居正怎么会不懂?

  可这会儿,他根本听不进去,脸色越发冷下来,提着竹鞭指向张允修。

  “尔倒是引经据典巧舌如簧!

  那我便告诉你,自古‘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

  过分溺爱,只会生出如你与张简修这般的逆子!”

  比起引经据典,十个张允修也比不上一个张居正。

  可张允修并不选择跟老爹正面交锋。

  溺爱?

  他抓住这个词,冷笑着说道:“父亲对我有何溺爱?”

  似也动了情:“今日父亲这般鞭笞四哥,与往昔斥责、谩骂孩儿我,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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