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82节

  “你还说没有!”朱应桢带着哭腔又带着怒意,指了指床上的胞弟。“你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怎可如此侮辱我胞弟!”

  此时,朱应槐依旧沉睡未醒,看他这模样,显然这些天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适才得到救助,加上一剂芍药甘草汤止痛,此刻睡得极为沉,似乎天塌下来都醒不来,呼噜声此起彼伏。

  不过,这朱应槐躺床上的姿势略微有些不雅,臀部高高朝后撅着,身上更是不着寸缕

  那架子上的琉璃瓶里,液体顺着肠衣制作而成的导管,径直流入到谷道之中.

  “你看看哪里!我胞弟的.那个股间这不是动刑是什么?”

  朱应槐委屈万分,似在哭诉极其可恶的事情,见众目睽睽之下,胞弟仍旧这个姿态,他又怒吼说道。

  “尔等还愣着干嘛,不快将被褥给我胞弟盖上。”

  这才有大夫慌不择路,将被子给那朱应槐盖上。

  好在朱应槐年纪尚小,不然光着屁股这回事传扬出去,这位朱公子一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实际上,张允修乃是理解古人心态的,不然也不会不让朱应桢来看,就是怕发生这般误会。

  毕竟“灌肠法”在古代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张允修无奈,只能取出怀里的文书,展开端在朱应桢面前。

  一边展示给对方看,一边嘴里还说着。

  “误会!天大的误会!国公爷,我这是照着章程办事,你看这里,白纸黑字写着以蜜煎导法,为国公爷之胞弟补足正气,清清楚楚!”

  “什么章程?本爵没有看过。”朱应桢扯着嗓子歇斯底里。

  张允修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三番五次解释不成,他拧起眉毛说道:“国公爷可别仗势欺人,上头还有你的签字画押,这事儿就算是告到皇上那里,你也是没理的!”

  他指着上头的红手印,这便是张允修的倚仗!

  朱应桢愣了一下,想起来先前入“抢救室”之时,张允修取来这份东西让自己签字。

  他也并非没有仔细看,可看到什么针管注射、蜜煎导法,根本不明所以。

  想来,寻常大夫治病能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情况紧急,朱应桢看了文书内没其他东西,为了尽快救助胞弟,便只能签了字。

  没有想到张允修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朱应桢怒然说道:“这算个鸟蜜煎导法!张士元你又在耍我!”

  张允修十分无语:“国公爷平日里不怎么读医书吧?”

  “我读个鸟的医书!”

  朱应桢平日里读得最多的,自然是兵书,熟习弓马,哪有堂堂国公去学医书的道理。

  “这便是对的。”张允修振振有词地说道。“国公爷没看过医书所以不懂,我这灌肠法,非是什么动刑,也非是什么胡来,我张允修乃是正经人,怎么会胡来呢?”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伤寒论》。

  “国公爷你看看,我这灌肠法也是有渊源的,取自《伤寒论》的蜜煎导法。

  这《伤寒论》有记载‘大猪胆一枚,泻汁,和少许法醋,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

  国公爷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东汉医圣张仲景么?《伤寒论》随便找个书铺都是有的。”

  “一派胡言!”

  朱应桢被一群人压着动弹不得,不然真的会动手将张允修掐死。

  可他也忍不住去看那《伤寒论》的内容。

  看了一眼,便当即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把抢了过来。

  “给本爵看看!”

第95章 隐居苏州府的儒士

  定神看向上头的文字,竟然还真有相关记载,甚至还分为两种,一类为蜜煎导方,一类为猪胆汁方,皆是以灌入谷道为治疗办法。

  “竟真的有此法!”

  看了又看,朱应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上头的文字真真切切写着,一点也做不得假。

  仍旧抱着朱应桢大腿的罗显,此时此刻还忍不住显摆介绍说道。

  “国公爷明鉴,此乃由恩师所提点,吾等潜心研究改良,专门设计而出的灌肠之法,专门为重症大头瘟患者口不能食之人所备。

  若绝五谷饭食,人便失去气血生化无源,脏腑失于濡养,纵使大罗金仙临世,也难以救助。

  国公爷切莫阻拦,此乃人命关天之举!”

  罗显言语急切,主要是他不想再为朱应槐塞一次导管了。

  “闭嘴!”朱应桢脑袋有些乱,将那《伤寒论》的段落看了又看,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这个张仲景,如何写出这种伤风败俗之医术?”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大夫当即不乐意了。

  一名曾任御医的大夫,顿时双目圆睁说道:“朱国公,你贵为国公,位高权重,可也不该诋毁医家之医圣!医圣之名,受万民敬仰,其医术医德恩泽四方

  《伤寒杂病论》不知救助多少苍生性命!你怎可信口雌黄,肆意诋毁呢?实在叫人不齿!”

  要知道,便连伟大的慈师张允修,都不敢当面诋毁医圣张仲景。

  甚至将其画面挂于实验室之中,鼓励大夫们以科学的思维,去从张仲景的医术中汲取养分。

  他朱应桢凭什么?

  张允修连忙在一旁提醒说道:“国公爷,这张仲景于医者,相当于儒生之孔子至圣先师,你怎可出言不逊呢?”

  一番话下来,朱应桢竟然被说得结结巴巴,脸上憋得通红。

  “我我.”

  朱应桢出了研究中心之时,管家朱兴正在外头焦急等待。

  见朱应桢气势汹汹的跑出来,身上衣物凌乱,还披头散发的样子。

  朱兴顿时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迎接,也有些恼怒地说道。

  “国公爷?可是那张士元又欺辱于您?您且放心,咱们这便去家中遣家丁前来,定要让这张士元瞧瞧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太欺负人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朱应桢并没有爆发,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他看向朱兴说道。

  “别说废话,你立马去城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偷的还是抢的,便给我找两本《伤寒论》来。”

  “啊?”朱兴一头雾水。“伤寒论?咱们府上书房里头也是有的,只是公爷这是”

  他怀疑朱应桢不会是受刺激太重,眼见胞弟无救,便想要自己研究医术。

  “还不快去!”朱应桢怒吼一声。

  朱兴顿时吓尿了,哪里敢违背,一路小跑地离开了医馆。

  半个时辰之后,朱应桢在休息室里头拿到了《伤寒论》。

  这本《伤寒论》质地极好,且用金线装裱,甚至看扉页的提款乃是他祖父朱希忠时候所藏,上头的字迹和印章做不得假。

  朱应桢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书,寻到了适才那个篇章。

  果真找到了这样的段落。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宜蜜煎导而通之”

  后续蜜煎导方与猪胆汁方的内容,简直是一般无二,甚至没有一个字的错漏。

  “竟真有这般疗法?”

  朱应桢再次发出感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还是不得不接受。

  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适才的行为还真有些“无理取闹”了。

  毕竟人家全心全意救治自家胞弟,可自己还.

  朱应桢甚至有那么一点愧疚了。

  正当此时,一直在一旁的吕氏,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说道。

  “桢儿,你弟弟如何了?你也别急坏了身子,你乃是一家的支柱,成国公府上上下下都要仰仗着你。”

  吕氏看在眼里,自那“抢救室”回来之后,朱应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头便有些明白了。

  吕氏也是个开明之人,知道不能将儿子给逼急了,自己这位长子,便是一个急性子,脑袋里头缺根筋,若是一时悲伤过度.

  可朱应桢却摇了摇头,他脸上笑容渐渐舒展开来,神采奕奕地模样,对吕氏笑着说道。

  “娘!不用担心!这张士元乃是神医!允符他有救了!本次瘟疫也有救了!”

  朱应桢前后转变不可谓不大,以至于吕氏都有些怀疑,这个儿子不是撞坏脑子了。

  可她还是安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便知道这张士元医术高明!”

  苏州府太仓洲。

  自元代以来便被称作“天下第一码头”,明初更是郑和七下西洋启航之地。

  这里商贸气息浓厚,到了万历年间码头附近已然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城市区,甚至不少百姓,都依靠着给洲内士绅大户工坊做工维持生计。

  至于种地?哪里来的地种呢?

  这一日,王世贞来到太仓洲中一处占地颇大,外头却不显气派的大院。

  门房显然对于王世贞很是熟悉,由着他入了院子,并躬身行礼说道。

  “王巡抚。”

  王世贞皱起眉头说道:“老夫早已罢官归乡,莫要叫什么巡抚。”

  门房笑着恭维说道:“待先生再入朝堂,这巡抚也仅是堪堪起步而已。”

  “你这门房,倒是口齿伶俐。”王世贞笑着骂道,随后收敛笑容询问。“你家老爷呢?”

  门房连忙说道:“正在院落里头,煮了一壶好茶,等着巡抚去呢。”

  “嗯。”

  王世贞简单应答一番,便脚步匆匆朝着后院而去。

  他非此家主人,却对此异常熟悉,左拐右拐,不一会儿便寻到了后院。

  院落里头跟外头简直是两幅景象,亭榭楼阁,小桥游廊,水景假山不一而足。

  令人一到此便心旷神怡。

  可王世贞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他远远便看到不远处的亭子中,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怡然自得的样子。

  一手将茶盏递到嘴边,另一手竟在案几上的棋盘,独自手谈。

  一见此情景,王世贞便有些怒不可遏,他大吼一声,惊起湖中的野鸟。

  “王锡爵!你却还要在此坐视不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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