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100节

  “启禀陛下,鸿胪寺辖管番邦浮屠之事,白马寺事由亦有其失察之过,臣斗胆恳请将这两件事并案处理。”

  刘宏闻言,自然明白张角是在用这种请命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决心。

  但即便如此,刘宏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害怕张角所展现的这份决心还是不够坚决。

  毕竟,自己此次可是打算借张角惩治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刘宽,最好是能够收集到切实的罪证,直接将其拉下马来。

  为此,刘宏继续开口道:

  “若是此事查出来背后有某些公卿大员的影子,你又会如何处理?”

  张角闻言,脸色微变,明白皇帝这是想让彻底走上孤臣这条路,断绝任何退路。

  不过,他却也明白,既然皇帝已经亲自开口,便足以说明此事再无回转的可能。

  而张角事实上也早已有了心理预期,虽是惊讶,却并不抗拒,心中更是不知为何有种隐隐的期待之感。

  稍作沉吟,张角眼神坚毅,极为笃定的开口道:

  “只要陛下应允,臣定会彻查此事,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有任何偏私。”

  眼见张角如此识趣,刘宏也是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朕很欣赏你的这份志气,也希望你不要令朕失望。”

  听到这话,张角自然明白了皇帝这是支持自己彻查到底,再行一礼道:

  “定不负陛下所托!”

  虽然张角这番恭敬的作态多少有些伪装的成分,不过能够位列朝堂之中,又有哪个人不是整日顶着虚假的面具。

  能为自己所用,才是真正重用的。

  眼见确认的目的已经达到,刘宏摆了摆手,将其屏退。

  “好,你退下罢。”

  望着张角远去的背影,刘宏招了招手,将在一旁静候的吕强招到了身前,特地小心吩咐到:“此事,勿得外传。”

  吕强闻言,自是恭敬颔首。

  宫中之事,向来都是机密,即便不须特地吩咐,理应也不会外传才是,刘宏也并没有事事这般特地嘱咐的习惯。

  此次之所以如此,却也并非是心血来潮,或是交待张角彻查浮屠之事太过绝密,害怕传扬于世。

  而是因为刘宏想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皇宫之中,除了已经身死的山冰、赵忠等人之外,可还有不少世家大族的耳目。

  比如已经位列中常侍的袁赦,就是汝南袁氏的族人,平日里没少往宫外递送消息,当的是汝南袁氏能够长久得势的一大助力。

  再比如,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位吕强了,虽非大族出身,可却也早早投效了世家,与不少公卿高官暗中保持着联系。

  不过,由于这些人在宫中地位不俗,再加上早已暴露,刘宏也并不着急对他们进行清除。

  正相反,留着这些家伙不仅能够麻痹与之勾结的世家官员。

  更是能够借他们之手传递出一些自己想要传达的消息,反倒会有出奇意料的效果。

  当然,这些消息的真假自然是有待商榷。

  而眼下,刘宏特地向吕强强调此事,也正是为了确保刚刚的谈话内容能够准确无误的传扬出去。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假消息。

  刘宏主动将其传扬出去也并非是全然是为了进一步考验张角,而是为了帮吕强一把。

  让其在胡广那些老狐狸眼中变得更为重要,也获得更高程度的信任。

  如此一来,才方便自己之后大展拳脚。

  相比起来,一个毫无根基的张角是否愿意按照自己预定的孤臣路线去走,反倒是实在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至于对于引发这一系列连锁反应的源头白马寺,刘宏则是打算高举轻放,严厉惩治一两个恶首典型之后,便不再理睬。

  当然,历史上维持了许久的免缴赋税的特权,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留存。

  既然国难当头之时,从未见其显圣庇佑,自己自然不会再平白养这一群酒囊饭袋。

  ……

  与此同时,太尉府中。

  众多官员以及消息灵通的士人正在院中焦急的等待。

  今文学派作为官场之中的显学,更是几乎每个清流官员的家传经学,如今却是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说,郑玄在太学之中公然宣讲古文经学的内容是挑衅的话,那今日朝会当中天子对于阴阳玄学、天人感应的批驳便是几乎在刨今文学派的根了。

  毕竟,郑玄可并不是一味宣扬古文学派的内容,而只是单纯的较真,无论是今文学派还是古文学派的纰漏之处,都会毫不留情的进行批驳。

  其所造成的声势虽大,但却实际的影响却相当有限。

  毕竟此人这几乎独树一帜的学派实在太过另类,天下几乎找不到其他人和他秉持着同样经学观点之人,即便皇帝想要将其扶为正统学说,至少十年之内也根本没有任何可堪一用的人才。

  所以至少目前,即便郑玄的那张破嘴即便吵翻了天,将所有太学生都辩到无奈退学,却也根本不会对朝堂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毕竟,无论是民间评议的名士,还是负责察举的地方长官抑或是负责审定官员政绩的五府公卿,也几乎全都是秉持着今文学派之人。

  可谓是选拔到晋升的每一步都充斥着今文学派的身影。

  依照正常做官途径而言,根本就没有其他学派出头的可能。

  也正因此,官场大部分官员虽是对郑玄鄙夷,可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但今日,皇帝本人的表态却是直接动摇了这一根本,实在是让他们再也无法坐视。

第184章 六朝黄发老三公,固位依违善取容

  雒阳,太尉府中。

  庭院之中人头攒动,众多士人汇聚于此,迫切的希望能够商议出该如何应对今日朝会上所引发的官场地震。

  而如今官场之中资历最深的太尉胡广,便理所当然的被这群神情激愤的士人视作了主心骨一般,皆是自发前来希望其能有所表态。

  只是,不知为何,胡广这位老太尉却是迟迟未曾现身,着实令得人心越发焦急,竟是直接在庭院之中便大声商议了起来。

  “天人感应乃是圣贤之学,怎可妄言禁绝!”

  “正是,张角不过一庸夫耳,如何能代表满朝公卿。今日朝会所议,未免太过武断,有因噎废食之嫌。”

  而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情绪更是变得越发激动,有人更是直接扯着嗓子高喊,声音竟是直接盖过了众人喧议。

  “此事,绝不可开此先例!”

  此人嗓门实在太大,再加上言论亦是相当惊人,顿时便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有相识之人认出,此人名为陈瓒,如今担任黄门侍郎一职,当然其最重要的身份却还是如今御史中丞陈翔的族弟。

  而就在此时,太尉府中原本一直紧闭的正厅大门终于打开,迟迟方才露面的胡广方才一脸愁容的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似是颇为无奈。

  众人此刻汇聚于此,本就是冲着胡广侍奉六朝的恐怖资历而来,希望能够借由其威信来平定这一场来得毫无征兆的风波。

  所以当他刚一露面,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便是陷入沉默之中,静待胡广开口。

  胡广居高临下,视线扫过当场,缓缓道:

  “诸位来此的目的,老夫也都已经知晓。”

  “只是陛下既然已经开口,我等身为臣子自当遵从。可世事无常,谁却也无法保证太阳重新升起时会发生什么。”

  说着,胡广便是摆了摆手“诸位,就此散了吧。”

  话音才落,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到了屋中。

  众人见状,也是只得各自散去。

  看着胡广离去的背影,人群之中的陈瓒原本还想抗议几声,幸好被一旁的友人拉住。

  而等出了太尉府,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段,这位友人才对着依旧是一脸不解的陈瓒解释道:

  “陈兄有所不知,老太尉今日所言虽然看似是在规劝我等放弃对抗的打算,但内里可是大有玄机。”

  陈瓒被举孝廉出仕尚且不满一年,先是在五官中郎将官署之中留待调遣,直到三个月前的那场天子亲政政变一事方才补位有了如今的官职,再加上由于兄长的照顾,使得其对于官场门道所知甚少,听到友人所言,神情反倒是显得更为困惑。

  友人本就是为了与其背后的御史中丞交好,此刻面对陈瓒眼中的无知,却也并任何不耐烦的神色,而是认真解释道:

  “这等大人物的一举一动背后可都是蕴含着深意,很多时候光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的结果往往便是天差地别。”

  “刚刚一番表态,看上去自然是天衣无缝,即便有人将原话捅到皇帝面前,也不可能会有任何治罪的理由。”

  “但说话时的对象却也尤为重要,今日我等如此群情激愤,可他却在告诉我等谁也无法保证明日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在表态对我们的支持。”

  “我们接下来只要不做的太过分,老太尉都会帮我们代为遮掩。”

  听到这话,陈瓒也是不由一愣,随后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受教了。”

  虽是如此说着,可才与这位友人分别不久,陈瓒竟是直接转身去往了濯龙园方向。

  ……

  与此同时,太尉府中。

  向来都是极为爱惜羽毛的胡广此刻则是一扫刚才的老迈之态,而是端居上位,和一帮真正心腹商议着刚才未完的话题。

  刚刚那群看似反抗最为激烈的士人,实际上既没有对抗朝廷的意愿,更缺乏对抗朝廷的能力,说不得其中还会混入皇帝的暗探。

  他自然只得是小心一些,以尽可能隐晦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

  至于皇帝今日朝会中所言之事,无疑是要乘借大势整治朝堂的打算,于胡广眼中与指鹿为马并无任何差别,自然是不愿看到其真正落实。

  皇帝的权力每多一分,可就意味着他手中的权力少一分。

  所以,胡广早就下定决心要在暗中阻挠此事。

  刚刚的一番表态之中,也正是带着阳奉阴违的暗示。

  不过,胡广却也并没有对那些只凭脑子一热的年轻士人抱有太大希望。

  真正能够阻挠此事之人,却还是真正有能力威胁到皇权的公卿重臣们。

  也就是说,还是得靠胡广自己。

  而根据目前的形势,胡广总共找寻到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着手去做此事。

  首先便是引发此事的张角。

  今日朝会上皇帝不仅当众介绍了此人,更是表彰了此人的功绩,并以此为契机点明了所谓贤良阴阳的含义,并且还继续任命此人去彻查白马寺。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打算继续重用此人的信号。

  所以,尽管胡广是亲眼见证过浮屠是如何引入雒阳,并一步步新建白马寺、齐云塔的,与那些僧人也并没有任何勾结,但却还是决定要干预此事。

  至于方法,胡广则是打算借由大鸿胪刘宽之手来完成。

  毕竟,刘宽暗地里可是收取了白马寺不少好处,绝不会对此事无动于衷。

  其二,则便是已经动身在赶往雒阳路上的名士法真一事。

  此人不履仕途多年,却选择在此时突然入京,显然是有人花费了大代价方才将其请动,顺应所谓‘贤良阴阳’特科,以便能够讨得皇帝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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