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66节

  七月初一。

  由于是当月首日,距离国丧又已经过去数日,例行的朔望朝会自然是如期举行。

  而就在这场本应寻常平淡的朝会之中,皇帝却是毫无征兆的放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惊呆了满朝几乎所有人的下巴:

  “帝乡疫灾兴盛,百姓罹苦,朕要亲自前往抚镇灾患!”

第118章 高祖世祖两庙立,皇帝南巡成定数

  “帝乡疫灾兴盛,百姓罹苦,朕打算亲自前往抚镇灾患!”

  七月首日原本平平无奇的朔望朝会之中,皇帝本人却是出人意料的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当即,便是引得一众朝臣反对:

  “陛下万金之体,怎可亲涉险地,还请陛下三思啊!”

  “历来疫灾,乃是天命显化,陛下又岂能违逆天意。”

  ……

  在一众朝臣的喧议声中,就连因为隐瞒了发偶一事而心怀愧疚的太傅陈蕃,也是不由离席劝诫:

  “陛下所言,非合礼数。”

  对于这些进谏,刘宏却全然只当作是耳旁风一般。

  皇帝离京,虽然看似是一件极其少有的大事,但事实上历朝历代却皆是司空见惯。

  光就东汉一朝而言,就几乎已经是常态。

  虽然东汉将王莽所建新朝打成了伪朝,不认可其作为皇帝的正统性,而延续的是西汉法理,所以至少在名义上中断了十四年的东西两汉还是同一个朝代。

  但事实上,却是人人皆知,东汉乃是光武帝刘秀所创建的一个全新朝代,就连东汉时人,也会用所谓前汉、后汉来对二者加以区分。

  而为了承继正统,避免小宗代大宗等礼制争议,刘秀将自己过继给了汉元帝,在礼法上成了合法继嗣继统的皇帝。

  但当刘秀坐稳江山,开始推行礼制,奉设宗庙之时,却在祭祀祖宗的讲究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便是按照礼法当中天子七庙的规定,除了高祖刘邦、太宗(文帝)刘恒、世宗(武帝)刘彻和中宗(宣帝)刘询这四位先祖拥有万世不祧,也即能够永远享受宗庙香火,拥有不被移出宗庙的特权之外。

  其余三庙则是当代皇帝的最近三代祖先,并且会随着皇位传继而被逐渐移出宗庙。

  也就是说,哪怕刘秀一个人的光辉几乎盖过了同时代的所有人,可如果严格按照礼法的话,不仅不能祭祀自己真正的父辈祖先,就连他自己死后也只能享受三代宗庙的香火,之后便会亲尽庙毁。

  显然,对于已经建立不世功德的刘秀而言,以上哪一点都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也因此,尽管已经将刘邦等人的牌位从破败的故都长安迎到了新都雒阳。

  但在发现这一点后,刘秀却又是果断的在长安重修宗庙,将刘邦等人又送了回去。

  随后又在故乡南阳设立亲庙,用来祭祀自己的亲生父亲。

  等刘秀驾崩之后,接任的汉明帝更是立刻于雒阳另设宗庙,将刘秀的庙号定为了世祖,之后东汉的历任皇帝也都是只入位于雒阳的世祖宗庙,而不入长安的高祖宗庙。

  也因此,相较其他只有一个宗庙的朝代而言,东汉无疑显得颇为特殊。

  而尽管位于长安的高祖宗庙当中供奉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使得实际地位远不及雒阳宗庙,但至少在法理上,地位却尤在之上。

  也因此,尽管长安宗庙不会像雒阳宗庙一样,见证诸多重要仪式,每年由皇帝亲自祭拜。

  但每个皇帝或多或少也都会隔几年前去祭拜一回,以表展现自己对先祖、礼法的重视。

  至于和长安距离差不多的南阳,本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富庶之郡,更是帝乡,因而也时常有皇帝巡幸。

  光就上一任汉桓帝,就去过远不止一回,更曾乘坐舟舸,沿襄水南下,到达了远距雒阳近千里的竟陵、云梦以及汉阳等荆州腹地。

  至于南阳如今仍在肆虐的瘟疫,通过王允等人的汇报,刘宏也早已有了论断。

  所谓‘发身恶寒,身痛斑疹’,显然正是斑疹伤寒无疑。

  如此判断也正与成书于汉末三国时期的《伤寒杂病论》有关记载相贴合。

  此病多由螨虱叮咬传播,由于出没于脏污腐败之中的老鼠是这些细小虫虱的携带者,所以后世应对此症最有效的策略便是灭鼠。

  只要能够将鼠患有效控制,基本就可以让此病绝迹。

  而即便已经兴起,也有多种方法能够挽救,致死率也绝对谈不上恐怖,刘宏有相当信心能够将其解决。

  也因此,事关南阳之行,刘宏却是早已想的很清楚,也已经筹备妥当,自然也就不打算会理会这些过于守旧朝臣的反对。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多议!”

  随后更是以不容辩驳的神情命侯在御座之下的中常侍王甫宣读诏命:

  “而今廷尉空悬,越骑校尉杨赐杨伯献,学有著述,劳勤辅国,特迁廷尉。”

  杨赐乃是弘农杨氏当代家主,无论资历、名望也都是上佳之选,此前李膺身死罢官之后,不少人便猜测会是杨赐补位。

  此刻对于这份诏命,也是没有引起任何反对,朝堂之中鸦雀无声。

  若是往常,九卿之位的归属,自然会成为朝会的焦点。

  但相比起年幼天子巡幸疫区一事,却是十足的题外话,没有任何人分神过多关心。

  而果不其然,就当王甫刚刚宣读完手中诏令之时,皇帝又接着看向了另一侧候命的中常侍侯览,微微颔首示意。

  “帝乡之疫,非是天灾,而是人祸。郡县官吏人人懈怠,以致瘟疫蔓延,荼害生灵。”

  “陛下不忍子民罹难,今特命太常陈球、光禄勋杜密、将作大匠李咸、从事中郎荀羿……及羽林左骑、屯骑、越骑三营兵马伴驾同行,共赴帝乡赈疫。”

  “陛下离京期间,朝政事务皆由太傅陈蕃、司徒王畅、司空刘矩、太尉胡广及车骑将军张奂共同与尚书台商议定策。”

  直到听到侯览念完手中的诏令,众臣方才彻底明白此事已经彻底成了开弓之箭,没了回转余地。

  而更令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南阳那些官吏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要让皇帝带着如此豪华的阵仗前去。

  足足三营禁军,说是雒阳一半兵力都是毫不夸张,而且选的还都是最为精锐的骑兵。

  如此配置,只怕打下南阳都并非是什么难事了。

  可他们却是不知,刘宏要带着如此兵马,实际上正是为了防备这满朝公卿。

第119章 仓廪武庾亲察备,兵马未动粮草行

  自朝会上皇帝不容辩驳的公布了即将亲自前往南阳赈疫之后,此事便不出所料的成为了雒阳城中又一轰动性事件。

  由于朔望朝会参与朝官众多,使得仅仅不过半日,此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雒阳。

  所有人都在猜测当今陛下如此反常之举,究竟是意欲何为?

  南阳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被廷尉李膺之死和围绕郑玄辩经而压制的南阳疫情也成为了雒阳士人议论的焦点。

  而由于南阳相距雒阳并不算远,只有几百里路程而已,即便南阳诸县兴盛瘟疫,可却也并未断绝与雒阳的人员往来,使得近期南阳之事很快就传遍了雒阳。

  “哦?按照仲慎所言,那王允等人去往南阳之后,却并未走访诸县,而是就停在了郡治宛城,收拢病患,给食给药,并且还专门划定了一片墓地专门用来收敛病患尸首。”

  司徒府内,听着主簿张敞搜集来的消息,王畅神情怪异,依旧难掩困惑之意。

  尽管过去几日王畅一直都在为李膺、赵忠之死而忧心忡忡,生怕皇帝对二人的调查牵扯到自己。

  不过今日朝会之上他却还是依旧被皇帝任命了五位辅政大臣之一,证明皇帝并未觉察自己私自勾结内臣一事,顿时便觉心安,也有精力去关注其他的时政。

  而他府上那个数次一语成谶堪称乌鸦嘴的主簿张敞,便是南阳人士,兄长张温更是担任黄门侍郎,前途一片光明。

  也因此,王畅自然便是命其去搜寻有关南阳,尤其是皇帝钦点王允等人的所作所为。

  只是,即便得知了讯息,他却还是无法理解皇帝此举背后的用意。

  “皇帝此举,究竟是何意?”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主簿张敞也是主动开口分析道:

  “或许是陛下眼见太学积弊太重、乱象丛生,故而打算从别处选鉴人才。南阳是为帝乡,物阜民丰,更多藏书之家,亦不失为上佳之选。”

  虽然张敞的分析与王畅所想天差地别,但鉴于此前对方多次一语中的道破了真相,王畅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轻视,而是尽可能让自己接纳了此分析。

  “若是如此,仲慎你立刻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书信,知会族中,联系周边可信诸县士人,以顺应天子心意。”

  张敞背后的家族乃是南阳穰县当地的望族,声望自然是不足以调动周边各县士族配合的,但若是有了当朝司徒王畅的声望加持,自然是轻而易举。

  光凭此先例,便能让自己家族在南阳的声望暴涨。

  若是之后有人能够获得皇帝青睐,飞黄腾达,更是会感念自家一份恩情。

  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张敞也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便提笔书写。

  ……

  与此同时,雒阳城中其他各处却也异常繁忙,就连皇宫之中亦是丝毫都不例外。

  “陛下,这是常平、常满二仓之中存储的各类谷物簿册。”

  蹇硕带着几名黄门冗从,各自捧着数卷沉重的竹简走入崇德殿中。

  刘宏闻言,示意先将其放置在一边,自己待会再看,紧接着便又命令道:

  “再去带人查阅南阳之中武庾、渠等仓庾最新的簿册。”

  而等蹇硕再度转身离去之后,掖庭令毕岚也走进崇德殿中,恭敬行礼:

  “已经按照陛下吩咐,府库内存余三千石石灰已尽数装车,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此外,也已经召集民妇,将府库内寻常布料缝制成衣,不出意外的话,旬日之内便可赶制千件成衣。”

  对此,刘宏则是难得中断手上翻阅簿册的举动,谨慎确认了一番:

  “那些石灰可曾加固包装?”

  毕岚精通木石机关,对于各种材质的特性自然也是相当了解,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之上有所纰漏,当即也是自信答复道:

  “石灰之物,极易吸水,更是遇水即沸。因而臣已亲眼见证皆用烘干牛革严加包裹,可以做到遇雨不湿,浸水不透。”

  “既然如此,朕便就放心了。”

  已经基本确认了南阳疫情就是斑疹伤寒,刘宏自然是要筹集应对措施。

  而直接携带病菌的螨虱除了通过老鼠传遍给人类这一条途径之外,已经遍布螨虱的旧衣同样也是重要的传播途径。

  在各乡、县卫生条件稍好一些的城镇之中,有关旧衣的买卖甚至可能才是最重要的传染源头。

  毕竟,汉朝还没有棉花,富人尚可以用昂贵的狐裘、皮草来御寒,可大多数穷苦百姓就只能多加几层单衣,或是往衣服当中填充干草来强撑度过冬日。

  也正因此,即便是再脏污破损的衣物,也照样能够卖得出去。

  因而哪怕是散发恶臭的死尸,也会有人壮着胆子扒取衣服,转手卖往旧衣铺中换取钱财。

  光是王允所汇报的情况,从各地收殓的病患尸首,就超过六成是身无寸缕的状态。

  而显然,这些不翼而飞的死者衣物自然是流入了当地的旧衣铺中,不断助长瘟疫传播。

  也因此,除了灭鼠之外,如何阻断同样是传染源头的旧衣也成为了必要之举。

  不过,旧衣市价基本只有新衣的三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事关穷苦百姓应急周转、度过冬日等生存大事,即便有了防寒性能优异的棉花,刘宏也不好一刀切禁止旧衣买卖。

  也因此,问题就变成了如何杀死这些旧衣之中肉眼难见的细小螨虱。

  也因此,刘宏才会调动皇宫府库当中用来修缮皇宫的石灰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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