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65节

  “这些太监宫女年岁太浅,还从未遇到了太后薨逝这等大事,行事失了方寸,还请诸位大臣恕罪。”

  即便是心念旧恩的陈蕃,也明白蹇硕所言不过是托辞而已,并没有过多追问。

  而刚刚,在宫女小心翼翼将窦妙尸首取下之时,陈蕃等人更是借机悄悄观察了太后身上各处要害,发现除了颈骨变形,勒痕明显之外,并无任何伤势,对于自缢之说便已是接受了大半。

  甚至就连对窦妙感念最深的陈蕃,都因为这份体面而安心了不少。

  只是,就当他想要走到灵柩前做最后的道别之际,却突然看到了窦妙袖中之物。

第116章 餍胜之术存恶念,巫蛊之祸寒人心

  这熟悉的字迹。

  这清晰的内容。

  在注意到窦妙袖中之物后,几乎只在瞬间,太傅陈蕃便已然愣在了当场。

  餍胜之术?

  所谓餍胜,本质上就是祈求鬼神以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是民间相当流行的一种习俗。

  比如在瘟疫横行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雕刻桃符悬挂在门口用来餍胜驱疫。

  但同样的,餍胜之术却也能够用来作恶害人。

  最著名的便是前汉所发生的那件巫蛊之祸,就因为于驰道之下所发掘出的一个巫蛊木偶,汉武帝便听信江充谗言,先是诛杀丞相公孙贺,而后更是大兴牵连,论处了包括已故大将军卫青子嗣在内的众多朝臣。

  甚至就连彼时被认为地位稳如泰山的太子,都是被逼到绝路,无奈起兵反抗。

  而等太子兵败身死之后,汉武帝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下令重新彻查此事。

  最终更是形成了一种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局面,无论是支持太子,还是反对太子,亦或者保持中立之人,都为武帝所杀。

  前后死者,多逾十万,就连朝臣亦有数千,当真堪称是一场浩劫。

  而如今,就在陈蕃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明显是写着皇帝生辰八字的发偶,显然是用来行餍胜之术以咒杀天子的。

  纵观如今这位少年天子的举行事作风,陈蕃不确认此事会不会令巫蛊之祸重演。

  但绝对能够确定的是,若是此物被皇帝发现,只怕窦妙无论如何都保不住死后的体面,说不得甚至还会被废除先帝后位。

  被天下士人奉为三君,既是因为陈蕃经学卓著,更是因为他行事公允,累积名望。

  可陈蕃却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

  没有保下老友窦武的性命,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个结症。

  如今眼看着就连这最后一名窦氏族人都要死后遭辱,陈蕃感觉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停下了近前的脚步,陈蕃一拂袖,脸上做出不忍之态,直接对一旁等候的蹇硕道:

  “合棺吧。”

  蹇硕闻言,却是不由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合乎礼法吗?”

  毕竟,按照正常流程,死后须得搭设灵棚,停灵三日,也就是礼法中所谓的‘三日行殡’,而后等要真正入土下葬之时,方才会合上棺盖。

  对此,陈蕃自然也是早已准备了一套说辞:

  “停灵既是悼念,更是防止误害假死之人。古之良医扁鹊就曾以针灸之法救活虢国太子。”

  “但今日太后却也自缢而亡,早已抱存死念,任神仙亦难救。何况太后贵体,颈上勒痕实在不便示人。”

  “陛下既命我为典丧官,自当是要保全太后体面,这三日停灵便合棺进行吧。”

  听到陈蕃都这样说了,蹇硕自然也不好再辩驳些什么,当即命人合上太后灵柩棺盖。

  只是,等到陈蕃等人离去,蹇硕折返回时,却又命人将棺盖重新打开,并很快搜寻到了这只发偶。

  ……

  “陛下,此乃于太后衣袖中所得。”

  翌日天明,蹇硕便当即将此物装在木匣之中恭恭敬敬捧给了刘宏,并将昨夜之事毫无隐瞒全部道出。

  却不想,还未将木匣揭开,刘宏便笑问道:

  “其中可是太后所制发偶,还写有朕的生辰八字?”

  蹇硕闻言,急忙拜服倒地:“陛下圣心明鉴,正是此物!”

  刘宏闻言,摆摆手示意他起身的同时,却也是轻蔑道:

  “既然陈蕃他们都看到此物了,那便足够了,将其丢到火里烧了吧。”

  此前去见窦妙最后一面时,看到窦妙越见稀疏的头发,以及袖中不安分的手,刘宏便已经猜到了窦妙的小心思。

  而汉朝人或许还会或多或少相信所谓的餍胜之术,可知晓后世历史的刘宏却是再清楚不过,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几乎每一种新奇事物,都曾被质疑为餍胜之术。

  光是后世极为常见的风筝纸鸢,最初在南梁侯景叛乱,围攻都城健康之时,城内守军孤立无援,方才尝试以竹木为骨,白纸添翼,做出了第一个纸鸢,不过却是用来传递军情。

  却不想,这纸鸢便被侯景大军当作了餍胜之术,万箭齐发,全部将其打落,方才得知其中原委。

  不过是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而已,对于刘宏而言根本丝毫不惧。

  看着发偶燃起火光,迅即彻底消失,可刘宏却清楚,这只看似寻常的发偶却会永存了陈蕃心中。

  宛如一根楔子,让陈蕃永远对自己抱存一分愧疚。

  而对于陈蕃这等品德高尚之人,这份愧疚无疑便是最好的掌控方法。

  毕竟,自己即将亲自南下去往荆州,朝政之事自然需要有人帮忙操持。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特地将较为忠心的张奂抬到和太傅三公平起平坐的地位,以及迟迟没有对失去权势的曹节下杀手。

  毕竟,皇权的核心还是制衡,若是没有可信之人,或是放任一家独大,势必会有人升起谋逆之心。

  而等自己启程离开京城之后,朝政事务自然会理所当然的落在陈蕃这几位本就打理朝政的公卿重臣头上。

  至于所谓的太子监国,由于‘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太子虽是皇权正统的继承者,可不安分的太子却也是皇权最大的威胁,故而使得大多数皇帝都对太子相当戒备,太子监国反倒是极为少见之事。

  也正因此,刘宏实际上已经定好了自己去往荆州时的政务安排,只待眼下再做些确认和收尾工作即可。

  ……

  太后停灵三日转瞬即逝,在此期间,刘宏虽未披麻戴孝,当真以母子孝礼相送,但却也暂停了例行的朝会,以表国丧。

  待停灵之期一过,刘宏便命太常陈球与将作大匠李咸一同护送窦妙灵柩去往先帝陵寝安葬。

  太常陈球便是上一任将作大匠,同样负责过监修陵寝,派遣此人前去,规格虽是相较正常太后低了些,但却也算是多少体现出太后的体面,就连太傅陈蕃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对于这番试探的效果,刘宏自然也是相当满意。

第117章 冠婚丧祭国丧礼,不败经神退众敌

  太后突然身死,属实超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紧接着,由于国丧期间一切从简,令雒阳城中许多活动都受到了限制,就连原本热议的辩经活动而也因此而被中断了数日。

  原本,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要等国丧一过,开坛辩经之事便又会被再度重提。

  毕竟,礼法可是今古两个学派激烈争夺的重要战场,更是被占据朝廷官方正统地位今文学派视为自留地,绝对容不得被他人染指。

  太后以国丧入殓先帝陵墓,礼遇隆重,围观目睹的雒阳民众可正是对礼法最为好奇之际,对于枯燥、乏味的经学关注度更是远超以往。

  就连不少消息闭塞之人都不由好奇打听起前些日子的两大学派辩经一事,理应辩经之风愈盛才是。

  只是,即便等待国丧落幕,雒阳城中逐渐又回到了从前的繁华之外,却唯独再未重现此前那般声势浩大的辩经活动。

  不少人更是惊奇的发现,原本许多大张旗鼓赶赴雒阳开坛讲经的今文学派名士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似是已经离开了京城。

  如此反常的一幕,当即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而在经过数日发酵之后,有心之人也大致总结出了缘由。

  一方面是由于太后之死并非朝廷所言病故,而是内里隐藏了许多隐情,廷尉李膺及其背后的颍川李氏都被牵扯其中,令得不少经学士人尤其是李氏故吏门生忧虑胆寒,主动退出了这场辩经。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新上任的太学祭酒郑玄,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辩了。

  有人尝试总结过郑玄或当面或以文章参与过的经学话题论辩,最后发现郑玄的战绩竟是三十七胜十二平。

  无一败绩!

  而且这十二次打平的战绩之中,大部分也都是郑玄明显占据着上风,最后被对方靠着拐向一些敏感话题或是强行以声望压人结题罢议,方才没有真正分出胜负。

  若是继续坐而论道,非要辩论出最终胜负,只怕郑玄入京后的辩经战绩只会更加夸张。

  据一些太学生透露,据说郑玄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这样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外,不是在著写文章驳论,便是在与内舍诸生议论经学,精力之充沛堪称恐怖。

  而当这些消息逐渐流传开来之后,众人便也都渐渐明白了那些高调入京的今文学派名士为何会灰溜溜的离京了。

  毕竟,对上这样一个既不钻营仕途,又不热衷宴饮交际,生命之中仿佛就只剩下了经学之人,换作谁来只怕都招架不住。

  一时之间,郑玄本就拥有的‘经神’美名更是传扬得更为广远,在雒阳百姓之中的声望更是与日俱增,几乎可以说是风头无两。

  司徒王畅本就因为暗中勾结的小黄门张忠之死而忧心不已,又天天听闻有关郑玄的吹捧,心中的郁闷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只是,王畅虽然也是名震一时的名儒,但毕竟如今年事已高,无论精力还是记忆皆是大不如前,让他去和尚且年不满四十的青壮郑玄辩经,无异于是自取屈辱。

  最终,王畅也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同辈人中与‘经神’郑玄齐名的‘学海’何休。

  能被冠以‘学海’美名,虽然其中有自己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何休却也的确以博学著称。

  原本受王畅所邀入京之时,何休更是可谓是志得意满,觉得郑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舍弃官学而去宣扬所谓的古文学派,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以自己的才学,无论任何经书典籍都能轻而易举将郑玄辩到哑口无言,证明自己的才学远在对方之上。

  可是在真正入京,认真读过郑玄所著驳论文章之后,何休却是大惊失色,明白郑玄此举看似张狂,但却绝非唐突搏名之举,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厚积薄发,是真正冲着颠覆占据官学正统的整个今文学派而来。

  “司徒,是何人举荐此狂徒担任太学祭酒?究竟居心何在?”

  面对何休的疑惑,王畅自然不好讲出正是自己推举了郑玄上位,只是一味转移话题到:

  “太学多乱,陛下已经不再理会关于太学的参奏。如今真正能够挽救局面的,唯有先生从正面驳倒郑玄,不知先生可有信心?”

  同样的,何休主动转移话题,也正是因为没有信心胜过郑玄,但话题又被王畅带回,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司徒大可放心,我家中世代相传《春秋》三传,更对其中《公羊传》倒背如流,又曾耗费了十七年著写了《公羊春秋解诂》,绝对能令那郑玄狂徒哑口无言!”

  何休虽是经学士人,却也明白绝不能未战先怯,故而这番话的确有几分夸大之处,但更多的却还是实情。

  成名多年,他也并不认为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春秋》之上会输给别人。

  即便面对如今风头无二的郑玄,他也有绝对把握能够不落下风,反逼得郑玄罢议。

  如今的何休心中也早已没有了刚入京时那份睥睨天下士人的傲气,反倒是觉得能够继续与郑玄齐名已经算得上是殊荣了。

  不过好在,由于皇帝诏命西园骑常驻太学的缘故,无论进出太学都变得颇为繁琐,教化礼法的郑玄也悉数遵守,鲜少走出太学。

  对于和太学外士人的议论,往往都是通过以书写驳论文章的方式进行辩驳。

  也因此,虽是气势上就先输了一筹,但却也不用正面郑玄,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进行辩论,着实让何休松了口气。

  只是,当真正落笔之时,何休却莫名犹豫不决,竟是连拖数日,进到了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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