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元 第54节

  周雄武心知贼军已有准备,只能放弃袭营计划。

  城中某处宅院,朴散人遥望西面冲天而起的浓烟烈焰,心中默念。

  “成了!”

  大火一直到亥时才彻底熄灭,周雄武在城上站了大半天,神经紧绷,累得不行,才睡着,却就被亲兵喊醒。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大人,是战鼓声!”

  听动静,怕不是有二三十面大鼓同时擂响,其声犹如闷雷,滚滚不绝,周雄武吓得一个激灵,瞌睡全无。

  “敌袭?!赶紧上城御敌。”

第94章 里应外合取五河

  “大人!城下,城下好像没有贼军。”

  西城墙外,战鼓声仍“咚咚”不绝,大队人马行动,不管是甲叶撞击,还是战马嘶鸣,都会有声音发出,绝不会如眼下这般蹊跷。

  不消部下提醒,周雄武就已意识到自己被贼军戏耍了。

  “放火箭!”

  城头守军射出几十支绑了油布的火箭,火光闪耀下,隐约能看见贼军数十名力士正奋力擂鼓,力士身后却无军阵影子。

  一想到日后同袍和部将会如何编排自己,周雄武就恨不得亲自带兵出城杀光这些胆大的贼人,其人终究没胆,只能指着鼓声传来的方向,喝令:

  “单班头,你带本部人马出城,给本官砸了那些战鼓。”

  “末末将遵命!”

  单班头举火出城后,擂鼓声戛然而止,似是力士察觉危险欲撤。

  未等单班头松口气,南面忽起闷雷般的马蹄声。

  “快丢掉火把,逃!”

  单班头根本没有考虑列阵待援,直接下达了逃跑命令。

  黑夜中,一头钻进贼军预设的陷阱,不足百人的小队伍再是精锐,也只能是活靶子,根本没有坚守的可能,摸黑分散逃窜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单班头慌乱中忘了,他们出城后城门就已关闭,逃得再快又能逃到哪里?

  “啊!”

  “大人,快开城门!”

  城上,周雄武脸色铁青,既为自己的愚蠢冲动,也为贼军的奸诈狡猾。

  “放箭!放箭!快放箭!”

  贼骑很谨慎,离城甚远就打转向,但黑暗中敌我难辨,守军不敢赌城下究竟是逃命的袍泽,还是下马追杀的敌军,只能尽量朝远处抛射箭矢。

  箭雨倾泻而下,几个倒霉蛋中箭,发出惨叫和咒骂,但也威慑到了追击的贼骑。

  马蹄声渐渐远去,战鼓声却再次擂响,似在嘲笑周雄武的无能。

  贼军明显在施展疲兵之计,应是为次日攻城战做准备。

  周雄武却不敢赌贼军会不会趁乱攻城,听着城下的哀嚎,不敢再开城门,只能命守军放下两个箩筐,拉侥幸逃到城下的官兵上城。

  直到贼军战鼓声再次停歇,周雄武又在城墙待了小半个时辰,困得眼皮子只打架,确定贼军擂鼓力士不会再回来,才命值守官兵加强巡哨,其余人员下城休息。

  周雄武不敢回家,留宿营中,倒头就睡,脑中的战鼓声挥之不去,昏昏沉沉中好像听到了喊杀声,甚至还能感受到骑马般的颠簸。

  “大人!大人快醒醒,贼军杀进城了!”

  周雄武刚被摇醒,头脑还有些昏沉,脱口而出。

  “城东。”

  “怎,怎么会是城东?”

  此时显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个亲兵七手八脚为周雄武披上甲胄,才架着他走出官衙,就看到城东火光大盛,喊杀声越发响亮,贼军已然杀进城中。

  夜色和火光放大的混乱,若只是贼军突破东城门进来,及时调兵遣将,未必不能将贼军赶出城。

  但城内其余各方位多处火起,却明显是有内应作乱。

  大势已去,五河守不住了!

  周雄武倒是没有再纠结,立即退回官衙,匆匆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就往外跑。

  “走水门!撤。”

  水门设有铁闸,夜间降闸封锁河道,官军提前收拢了沿岸船只,贼军这么短时间能搜罗的船很少,应该不会在北边河面上部署兵力,唯一的生路就在那里。

  只因周雄武贪恋财物,翻箱倒柜耽搁半刻,乱兵已涌入街巷,亲兵队首尾难顾,慌乱中被乱兵冲散。

  待周雄武赶到水门时,身边仅剩下五人。

  水门处有大滩血迹,几个守丁身首异处,远处水面上隐约能看到奋力划船的身影,更多的小船则散落在远处水面上。

  近处,只有一个牌头正撑着小船离岸。

  “那兄弟,别走,载本官一程,保你富贵!”

  牌头似乎看出了周雄武一身甲胄不似凡品,有些不确信地问:

  “大人是?”

  “本官周雄武。”

  “真是周大人!大人恕罪,小人这就划过来。”

  城中兵马扩充太快,周雄武虽为县尉,新任的牌头却印象不深,顿时犹豫了。

  “你见过本官?”

  “小人何班头手下耿再成,白日在槐树街巡逻时见过大人。”

  小船靠近了些,周雄武看清那人相貌,确实有印象,但心中仍有不少疑惑。

  “耿兄弟来得早,可曾见到水门守丁被谁所伤?”

  “俺也不知道是哪部乱兵,一来就杀人。幸好俺在暗处,等他们绞起铁闸,上船逃走了,俺才敢出来。”

  说话间,耿再成又将船撑近了些,有些犹豫地道:

  “俺这船小,大人有六个人,又都穿着甲,都上来,怕是会沉。”

  周雄武水性不好,就怕自己落水,赶紧卸甲。

  “无妨,本官这就卸甲。快,你们也都卸甲。”

  待六人都卸完甲,耿再成终于将船划到岸边,伸出竹篙来接周雄武。

  “大人,请上船。”

  “且慢!大人,这厮不清不楚,让俺先上吧!”

  有亲兵灵醒,担心有诈,想要抓住竹篙跳上船,耿再成却猛地收回竹篙。

  “咋的,担心俺有诈?俺还怕你们都上船了害俺呢!好人做不得,那边就有船,你们信不过俺,自己下水拖船去。”

  耿再成说完就轻点水面,准备撑船离去。

  恰在此时,巷口方向响起了喊杀声,周雄武不敢再耽搁。

  “兄弟快过来,本将这就上船。你们几个,听这兄弟的,赶紧下水拖船。”

  周雄武紧了紧斜跨的腰刀,右手抓住竹篙,准备一上船,就结果了这个身份可疑的牌头,谁知身体才跃起离地,竹篙上却传来一阵抖动。

  噗通!

  周雄武人在空中虚不受力,跌入冰冷的河水中,正待挣扎,竹篙就劈头盖脸捅来。

  “哈哈哈,周扒皮,今夜可识得你家耿爷爷!”

  四名亲兵见识不妙,顾不得河水冰凉,争相跳入水中,就要来夺船。

  耿再成竹篙一撑,小船迅速后退,随即朝后方打了个唿哨,远处水面上本已划走的小船迅速返回,朝这边围拢过来。

  “兄弟们,捞大鱼啦!”

第95章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间,《扫元》已经发表一个半月,更新超过20万字,承蒙各位读者老爷不离不弃,陪伴石山从一介降兵到乱世枭雄的崛起。

  元末不是汉末,经历司马氏洛水之誓,以及五代十国的黑暗,人与人之间少了很多宝贵的羁绊,但真实的元末争霸同样精彩纷呈,由此为蓝本,还诞生了《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两部传世经典。

  野人笔力有限,不敢比肩经典,只能结合元末现实与传奇演义,力求展现波澜壮阔的元末争霸画卷一角。

  本书明天中午12点整上架,上架即奉上4个大章。

  上架后,每天更新不少于两章,每章尽量3000+(其中有两章已经写好,达不到这个数,后面大章补上差额)。

  写元末,最难的不是考据衣甲兵器,而是写出这个时代的“气”底层百姓的绝望、地主阶层的摇摆、豪杰人物的抗争……

  石山的路才开始,后面还将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并最终改变历史,书写独属于他的传奇。

  若觉石山的拼搏配得上诸位读者老爷的粮饷,便请击鼓进军(点击订阅)!

第96章 形势急转虹县危

  五河之战,因有内应偷开东城门,“红心营”仅付出十余人伤亡就全取城池,并擒获城中一众文武。

  石山接连夺下三座县城,早已熟悉清点府库、封存籍簿、惩戒行凶、扑灭余火、救治伤员、劝降官吏、告示安民等城池接收流程。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城中的混乱迅速得到控制。

  到次日天明时分,各处大火基本被扑灭。

  此战,收获极丰,物资尚未清点完毕,仅存粮就已经有三万石,远超虹县之战所得,算上战后还能截留的漕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石山都不用再为粮食犯愁。

  但祸福相依,五河城的位置摆在这里,元廷必然不会坐视义军再度截断漕运,想要守住此地,还得赶紧备战。

  只是,不等石山彻底理清五河事务,形势就急转直下。

  卯时左右,虹县告急信使快马入城。

  信使衣甲残破,大腿磨得鲜血淋漓,才到城下,坐骑就口吐白沫倒毙在地,这人也挣扎不起,只跟扶他起来的守门兵说了句“救虹县”,就昏死过去。

  “此人只是脱力,俺已经给他上了药,灌了糖水,一刻之内定能醒转。”

  卜辞源身着“红心营”制式红袍,乍看颇为阳刚,只是言行间不经意流露的阴柔让人反胃,配上滴溜溜乱转的碧眼珠,观之不似良善之辈。

  好在石山向来用人之长,不会以貌取人,倒是能自动忽略卜辞源的这些缺点。

  “卜大夫用心了!待会众将议事,还须此人说清具体情况。”

  卜辞源当即撸起袖子,右手掐尖做针灸状。

  “镇抚若要他立即醒转,俺现在就可给他施针。”

首节上一节54/28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