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14节

  他面前摊开着户部呈上的太仓出入简册和刚刚押解入库的部分议罪银清单数目看似不小,但与九边欠饷、重建边备所需的巨大窟窿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徐应元悄无声息地进来,垂手肃立一旁,直到崇祯拨完最后一颗算珠,才趋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皇爷,醉仙楼‘听雨阁’,魏良卿与成国公密谈约一个时辰。”

  崇祯的手指停在算盘梁上,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这么快就坐不住,勾连到一起了?”他随手拿起一份摊开的奏章正是蓟镇总兵孙祖寿的急递。

  奏章上,孙祖寿详细禀报了蓟镇整军清田的进展。

  首先是整军,目前已初步清点蓟镇各营实兵员额,汰弱留强。尤为关键的是,已将随驾征战、斩获首级并获赐“御前侍卫”、“御前亲兵”腰牌的六百余名精锐老兵,分插至各营关键位置,充任哨官、把总乃至千总,“以新血洗旧弊,以忠勇替疲顽”。

  其次是清田,清丈先从三屯营周边军屯开始,阻力不小,但已初见成效。首批清出被侵占军田三万二千亩,正按旨意划拨安置有功士卒及无地军户。

  最后是昌平卫的情况,昌平卫不属于蓟镇,却是孙祖寿的“本卫”,所以朱皇帝把昌平卫清田的工作也交给了孙祖寿。

  在奏章末尾,孙祖寿特意提及昌平卫清田进展更为顺利。因有蓟镇“盐腌人头”的震慑在前,加之其以身作则,卫中不少世袭武官之家已转变态度,表示愿按圣意“出人保田”,即按比例交出精壮家丁,编入营伍效力,以换取保留部分田产。

  看到“出人保田”四字,崇祯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提起朱笔,在孙祖寿的名字旁重重批了一个“好”字,又在“出人保田”下划了一道朱红的粗线。这法子,正是他想要的!

  既能削弱世袭武官对土地的垄断,又能为边军补充有战斗力的兵员,比单纯夺田更易推行,阻力更小。而且还能削弱世袭武官家族的私人武装.

  徐应元不敢接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崇祯放下朱笔,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让他们跳!让他们闹!不知死的魏党,勋贵的蛀虫,还有那些阳奉阴违的世袭武官……不让他们跳出来,朕如何能逼他们吐出更多的议罪银、赎罪田?”

  他转身道:“徐应元!”

  “奴婢在!”徐应元心头一凛。

  “明日辰时,召孙承宗孙先生入宫见驾!”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就说……朕有军国要务相询!”

  “奴婢遵旨!”徐应元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出。

  暖阁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摇曳。崇祯的目光再次落回孙祖寿的奏章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出人保田”那几个字。

第26章 孙先生,你来当东林魁首吧!

  天启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文华殿内檀香袅袅。朱由检正端坐案后在批阅奏章,一身素色常服,案几上放着一只黄花梨的“保温杯”,一杯清茶,余温尚存。

  殿门轻启,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躬身引路,身后跟着一位布衣老者孙承宗。他未着官服,只一身青布直裰,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步履沉稳。行至御前,孙承宗肃然下拜:“老臣孙承宗,叩见陛下。”

  “孙先生请起。”崇祯的声音温,“赐座。”

  徐应元亲自搬来锦墩,孙承宗谢恩落座,目光却始终低垂。

  崇祯细细打量着这位兄长的帝师。孙承宗的面容比记忆中更显沧桑,眉宇间的刚毅却丝毫未减。上上一世,崇祯一直以为他是东林党魁,后来才知他不过是因主持正义而被误认为东林。真正的东林魁首们,反而不愿与他为伍。

  可能是因为这位“真君子”的存在,会让那些“伪君子”无所遁形吧?

  “先生可知朕为何独召见你?”崇祯开门见山。

  孙承宗略一沉吟,坦然道:“老臣愚钝,不敢妄测圣意。”

  崇祯轻笑,指尖轻叩案几:“先生不必拘礼。朕今日召对,是想听听先生对蓟镇之战的看法。”

  孙承宗抬头,目光如炬:“陛下此次亲征,击退束不的,收复大宁,实乃壮举。然……”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老臣斗胆直言,屠戮过甚,恐使喀喇沁诸部彻底倒向建州。”

  崇祯眼中精光一闪:“先生以为,朕该怀柔?”

  “威恩并施,方为上策。”孙承宗沉声道,“喀喇沁虽桀骜,然若能以市赏羁縻,或可为我所用,共抗建州。”

  “先生错了。”崇祯摇头,声音陡然转冷,“赏,永远不如罚有威慑力;金子,永远不如刀子管用!大明能给朵颜、喀喇沁的,无非市赏;而建州能给他们的,是屠戮,是灭族!朕若不趁束不的入寇被击溃之机夷平大宁,来日他们就会为建州带路,绕开蓟镇,直扑京师!”

  孙承宗一怔,眉头微蹙。他虽知蒙古诸部反复无常,却仍抱有“以夷制夷”的幻想。崇祯的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很残酷,可能也没说错.

  “先生可知喀喇沁近年动向?”崇祯冷笑,“他们连察哈尔的林丹汗都能卖,还不是谁的刀更利就跟谁走?朕不屠大宁,难道等他们引建州铁骑南下?”

  孙承宗默然。蒙古诸部,确实只认强权。林丹汗手握北元正统,照样被喀喇沁部背刺,大明又凭什么让喀喇沁部冒着被建州灭族的风险效忠?

  只是这位少年天子的杀伐之心,也着实重了一些。

  崇祯见他沉默,语气稍缓:“不止蒙古,朝鲜亦不可恃。无论他们过去多感念大明,如今在建州屠刀下,只能俯首称臣。若朝鲜还有人念我大明之恩……”他目光锐利如剑,“那也得等我明军登陆,将他们的国王‘请’到沿海小岛‘保护’之后!”

  孙承宗心头一震,听这小皇帝的意思,还想对朝鲜国王下手?

  “先生可知,我大明如何才能振作?”崇祯这时忽然自问自答,“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他猛地起身,走到悬挂的《九边十三镇舆图》前,手指重重划过蓟镇、宣府、大同:“九边十三镇有五十九万大兵,若皆能满粮满饷,平辽何难?可朕在蓟镇看到的,却是饿着肚子守长城的疲卒!靠这样的兵,莫说平辽,他们自己都快反了!”

  孙承宗面色凝重。他何尝不知边军困苦?但朝廷财政早已千疮百孔,哪来银子补足欠饷?

  崇祯看出他的疑虑,冷笑道:“先生是否在想,朝廷没钱?”

  孙承宗苦笑:“陛下明鉴。太仓岁入不过六百万,九边年需饷银逾八百万,这还不算京营、锦衣卫及各省兵马……”

  “所以!”崇祯猛地打断他,“在九边满饷之前,莫再奢谈平辽!更别再向沈阳拱了!”他手指重重戳在锦州位置,“辽镇,守好现有地盘即可!”

  孙承宗闻言一怔。皇帝这话,分明是要放弃进取,甚至……隐含放弃锦州之意!

  难道皇上赞成王在晋的主张?

  沉默片刻,崇祯忽然话锋一转:“先生可知,如何才能让九边满饷?”

  孙承宗思索片刻,道:“清丈田亩,追缴欠赋;整顿盐课,严查走私;裁撤冗官,节用爱民……”

  “先生所言,皆是老生常谈。”崇祯摇头,“这些事,谁来做?靠谁来做?”

  孙承宗一怔。

  “先生是君子,君子不党。”崇祯盯着他,一字一顿,“可满朝文武,结党营私者众!先生孤身一人,如何推行这些开源节流的政令?如何帮助朕整顿朝纲?”

  孙承宗沉默。他一生秉持“君子不党”,却也因此屡遭排挤。天启朝时,他因主持正义被阉党打压;如今阉党被打压,东林眼看要复起,可那些江南士绅出身的“清流”,又何尝真心接纳过他?

  崇祯忽然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朕欲让你入阁,任武英殿大学士。”

  孙承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但”崇祯目光如炬,“先生若真想做成大事,就得扛起东林党的大旗!”

  孙承宗浑身一震,苍老的面容上浮现挣扎之色。他一生以“不党”自持,如今皇帝却要他……主动结党?

  崇祯看出他的犹豫,缓缓道:“先生,东林已非昔日东林。如今的魁首,不过是江南豪绅的代言人,满口仁义,实则贪腐无能。先生若不出面整饬,东林恐怕比阉党都不如!

  阉党虽然贪,但他们还知道给朕分一点。东林.他们是不必在明面上大贪,也不愿意为朕去狠捞银子!可没有银子,九边怎么办?北直隶怎么办?若是九边再这样饿下去,建奴破墙而入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建奴破墙而入,北直隶根本之地就要被他们洗成白地,其中也包括孙先生的家乡.

  孙先生,咱们必须用江南的银子守咱们的北直隶家乡,江南的东林不乐意是正常的。”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郑重下拜:“老臣……愿为陛下整顿东林!”

  崇祯嘴角微扬,亲自扶起他:“好!朕明日便授意内阁廷推先生入阁。至于东林……老先生得尽快担当起来!还有,十一月初一的望朔朝会上,可能会有人捣乱,孙先生可要做好准备!”

  孙承宗的身影刚消失在文华殿长廊尽头,崇祯便对徐应元抬了抬下巴:“传田尔耕、许显纯。”

  徐应元脊背一寒:“皇爷,此二人乃魏阉心腹,诏狱血案累累……”

  “朕知道。”崇祯摩挲着黄花梨保温杯的杯壁,眼底寒光浮动,“正因他们是咬人不叫的恶犬,才用得着。如果朕因为他们替魏忠贤得罪了太多的人,就把他们丢出去平民愤,那锦衣卫中的爪牙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以后谁还肯尽心办差?

  而且,魏忠贤归根结底也是大行皇帝的狗,他俩也是在替大行皇帝办事.所以朕得保他们!”

  徐应元听崇祯这么一解释,心头就是一暖这天子对“自己人”还是很仗义的!

  半个时辰之后,田尔耕与许显纯跪伏在冰冷金砖上瑟瑟发抖他们的主子魏忠贤虽然还是司礼监的掌印,还加封了国公,赐了免死金牌。但谁都知道,他已经失势了,而且正在被新天子慢慢清算而他们作为魏忠贤的走狗,恐怕也逃不了被清算的下场吧?

  “知道朕为何留你们脑袋吗?”崇祯的声音从御座飘下,听不出喜怒。

  田尔耕喉结滚动:“臣……臣等罪该万死!”

  “该死吗?”崇祯轻笑一声,突然将两份奏章甩到二人面前,“看看,弹劾你们的奏章,够凌迟十回了。”

  田尔耕颤抖着翻开某御史控其“残害杨涟,以铁刷刮骨”;某给事中揭许显纯“用沸水浇囚,取乐诏狱”。白纸黑字,皆是血债。

  “但朕不觉得你们该死。”崇祯话锋陡转,“因为你们就是干这种脏活的鹰犬!你们就是替天家当恶人的,世上哪有干活干得好就要死的道理?”

  田尔耕、许显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崇祯踱步至二人身前,玄色靴尖停在田尔耕眼前:“但是,锦衣卫的刀,今后只能为朕出鞘。做得到,你们就是朕的好鹰犬;做不到……”他俯身压低声音,“诏狱的七十二道刑罚,朕让你们亲尝一遍后再死。不是因为你们之前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而是因为你们不听朕的话!”

  田尔耕和许显纯一起重重叩首:“臣等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第27章 金轮法王 成吉思隆盛汗 虎墩兔汗来了

  张家口外三百里,朔风卷着雪花,抽打在察哈尔部高尔土门万户的冬营地上。

  一万余顶灰褐毡帐匍匐在冻硬的荒原上,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霜打蔫的烂蘑菇。牛羊蜷缩在围栏里,皮毛上结着冰绺子,偶尔几声哀鸣,有气无力。营盘中央,金顶大帐前那杆苏鲁锭长矛的黑鬃缨,在风中狂乱地舞动。

  一队骡马车艰难地前行,沉重的车轮在雪泥里碾出深沟。晋商王登库裹紧狐裘,他身后跟着二十辆大车,麻布下隐约露出粮袋的轮廓和铁器的棱角。宣府副总兵王世钦的心腹家将王得功一个鬓角斑白、面皮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老军汉,身披旧棉甲,腰刀按在掌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营地。几十个王氏家丁紧随其后,个个神情肃杀。

  荒原上的寂静被打破。一队蒙古骑兵护着一个红衣喇嘛,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泥雪,飞驰而来。

  “是绰尔济喇嘛!”王登库眯起眼辨认,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王得功道,“虎墩兔汗的心腹,看来那位金轮法王,对这条商路还是看重得很。”

  两人勒马,在十步外拱手。绰尔济喇嘛的红袍被凛冽的北风扯得猎猎作响,手中玛尼轮转个不停,高原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只微微颔首:“王东家,王将军,风雪迎客,长生天赐福.阿弥陀佛。”

  三人并辔,向那金顶大帐行去。王登库与王得功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王登库突然用流利的蒙语问道:“大师,朵颜卫之事.可有听闻?”

  绰尔济手中转动的玛尼轮猛地一顿。

  王登库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沉痛:“孙祖寿、祖大寿屠了大宁城。男子高过车轮者,尽皆斩首;妇孺.为奴。我家在大宁的商铺掌柜,是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报的信。”

  “嗡!”玛尼轮脱手,重重砸在冻土上。绰尔济猛地扭过头,一脸惶恐地看着王登库:“当真?!”

  “千真万确。”王登库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纸,双手奉上,“此乃朵颜卫台吉临终血书,泣血恳求呼图克图汗(虎墩兔汗)做主!”

  绰尔济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血书。羊皮卷上的蒙文,每一个他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叙述的惨状,却让他难以置信:“这当真?”他顿了顿,声音艰涩,“这些日子,喀喇沁和朵颜的逃人,确有不少被各翰耳朵收容,都说南朝军兵杀人放火.可大汗以为.”

  他抬眼望向金顶大帐的方向:“大汗以为,南朝素来讲究仁义,不至于此,还疑心是建州设下的诡计.”

  王得功在一旁,双手合十,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悲悯:“大师,是真的。祖大寿屠了大宁城,孙祖寿的兵又沿着宽河、滦河分两路杀去,沿途屠戮朵颜村落.六千帐的朵颜部,怕是灭族了!”

  “南无阿弥陀佛!”绰尔济喇嘛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好一阵心惊肉跳。

  王登库趁机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愤慨:“大明新帝年方十七,少年心性,只知边将立了功便重赏,哪管什么仁义!若呼图克图汗能遣使问罪,朝中清流正士,必群起弹劾”

  “人都死绝了,讨公道给谁看?”绰尔济喇嘛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两人。

  王得功小声提醒,“可若金轮法王此刻不为朵颜卫发声,不为这些枉死的部民讨个说法,漠南诸部,谁还认这'成吉思隆盛汗'的旗号?!大汗的威名何在?!”

  绰尔济沉默着,脸上的疑云怎么也抹不去。

  这两人什么意思?怎么阴谋味儿那么浓?

  “顺义王卜失兔的市赏,”王登库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岁入八万两白银,绸缎千匹。若呼图克图汗愿为朵颜卫张目,主持公道.”他袖中滑出一大块黄金,不着痕迹地塞进喇嘛掌心,“北京城里,自有人替大汗说话。”

  卓尔济喇嘛掂了掂手中的黄金,觉得“此金与贫僧颇为有缘”,连忙收好,最后又问了一句:“北京城里的人是”

  “九千岁!”王得功哑声接话,“魏公公掌司礼监,提督东厂多年,党羽遍天下。孙、祖二将屠戮过甚,早已犯下众怒。只要大汗的使节到了北京”他右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个利落的抹喉手势,“九千岁自有法子,让他们人头落地!”

  这是内斗啊!绰尔济喇嘛瞬间明白了。

  此时,一行人已行至高尔土门万户营地的核心。绰尔济喇嘛甩蹬下马,将那份沉甸甸的血书仔细揣进袈裟内衬,面色凝重:“金轮法王今夜升帐议事。二位,随我见驾。”

  金顶大帐内,牛油巨烛燃烧着,膻腥气混合着松烟味弥漫。林丹汗踞坐在虎皮榻上,头戴象征黄金家族的金翅王冠,胸前悬挂着沉重的金轮璎珞,看着也不知道是君王还是法王?他脚边跪伏着一个朵颜卫逃人,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孙祖寿的兵砍了我阿爸的头.祖大寿的人.烧了大宁的粮仓.”逃人用蒙语断断续续地哭诉,字字泣血,“他们说是奉大明皇帝的旨意.车轮斩!车轮斩啊,大汗!”

  林丹汗把玩着胸前的金轮,眼神阴鸷,忽然抬脚,狠狠踹在那逃人的肩头:“胡说八道!明国小皇帝才十七岁,刚刚登基没几天,怎么可能那么狠?定是建州的细作嫁祸!拖下去!”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寒风卷入。绰尔济疾步上前,将那卷染血的羊皮书高高捧过头顶:“大汗!晋商王登库作证,宣府军将王得功亲述,屠戮朵颜卫者,确系明将孙祖寿、祖大寿无疑!”他趋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更有九千岁传话愿助大汗遣使施压明廷”

  文华殿内,崇祯斜倚在蟠龙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黄花梨木的“保温杯”。他刚啜了口热茶,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便躬着身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禀报:

  “皇爷,宣府巡抚朱之冯八百里加急奏报:鞑子插汉部虎墩兔汗遣使,携国书至宣府,言……言要为朵颜卫之事,向朝廷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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