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37节

  “勾结虎墩兔汗?”崇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却更加冰冷,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很长,“定国公……还有吗?”

  “还……还有……”徐希皋脑子一片空白,搜肠刮肚,只想把自己知道的、听说的、甚至猜想的,一股脑全倒出来,“他……他平日里骄奢淫逸,府中僭越逾制!用度堪比亲王!他还……还私下结交边将,图谋不轨!臣……臣还听说,他在大同……在大同那边……”

  徐希皋已经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官袍的前襟,整个都瘫软在地,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崇祯静静地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的定国公,又扫了一眼堂下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其他勋贵和阁老们,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重新捧起那“黄花梨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声音恢复了平淡:

  “李邦华。”

  “臣在!”兵部侍郎李邦华连忙出列躬身。

  “把定国公刚才所言,一字不漏,记录下来。”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查办!凡涉及人等,无论勋贵、边将、晋商,一律锁拿!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李邦华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第63章 这是要当明太祖第二吗?

  崇祯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李邦华记录好递上来的朱纯臣的罪状,才慢慢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好!好一个成国公朱纯臣!”崇祯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欺骗的震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盏乱跳。

  “朕的肱股之臣?世受国恩的勋贵?竟是如此祸国殃民的巨蠹!贪墨军饷!克扣粮草!煽动哗变!私通外虏!倒卖军资!僭越逾制!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胸膛起伏,像是气得不轻,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堂下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勋贵们:

  “你们!”他的手指指向徐希皋、李守、朱国弼等人,“对朱纯臣的罪行,倒是清楚得很啊!他吃了多少空额,克扣了多少粮草,侵吞了多少军屯,收了多少贿赂,你们一个个门儿清!”

  崇祯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炸雷:“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之前为何不报?!你们是聋了?瞎了?还是……同流合污?!说!”

  “嗡……”

  最后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一个勋贵心上!同流合污!这真是要学太祖皇帝杀勋臣了?我们都是朱纯臣的同党了?

  徐希皋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徐希皋带着哭腔,声音嘶哑,“臣……臣等有罪!臣等……臣等有知情不报之罪!臣等糊涂!臣等该死!请陛下治罪!”

  “臣等有罪!请陛下治罪!”李守、朱国弼等人也连忙跟着叩头如捣蒜,齐声请罪。

  “知情不报?”崇祯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倒是认得快!这罪……你们真的认吗?”

  “认!臣等认罪!求陛下开恩!”徐希皋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叩头。知情不报,总比同流合污、通虏谋反强!这个罪,他们认了!

  “认罪就好。”崇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既然认罪,那就写悔过书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朕要你们写的,不是朱纯臣的罪!朕要你们写的是你们自己!”

  “啊?”徐希皋等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写自己?!

  “没错!”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写你们自己!写你们各家!世受国恩,坐享富贵,可这些年,到底捞了多少?

  贪墨了多少军饷?

  克扣了多少粮草?

  侵占了多少军屯?

  收受了多少贿赂?

  倒卖了多少军资?强占了多少民田?

  一条条!一样样!都给朕写清楚!写得越清楚,越明白,朕就酌情减免你们知情不报之罪!”

  他顿了顿,看着勋贵们面如死灰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宽宏”:

  “朕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勋贵之家,开销大,门面要撑,有些灰色进项,朕也不是不能体谅。只要不是通虏谋反、动摇国本的大罪,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崇祯的声音在寂静的挹海堂内回荡:

  “今日,就在此地,你们把自己犯的事,自己家犯的事,都交代清楚!该退的赃,给朕退出来!该罚的银,给朕交上来!该还的田,给朕吐出来!

  只要你们真心悔过,把该退该罚的都办妥了……朕,会开恩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爵位,还在!你们的富贵,朕也会给你们留一部分!你们还是大明的勋臣贵戚!”

  此言一出,徐希皋等人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爵位还在?!富贵还能保留一部分?!陛下……陛下竟肯如此开恩?!

  崇祯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又缓缓加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其实……若朱纯臣不是畏罪潜逃,自绝于大明天下,朕……也不是不能饶他。只要他肯认罪伏法,退赃罚银,朕未必不能给他一条生路,让他做个富贵国公,安度余生。

  可惜啊……他选了一条死路!”

  这最后一句,如同重锤,再次敲在勋贵们的心上!朱纯臣是死路一条了!而他们……还有活路!只要老实交代,退赃认罚!

  否则的话,等朱纯臣被捕后把他们一个个咬出来,那他们的活路可就没了。

  “臣等明白!臣等叩谢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荡!臣等定当据实交代,绝不敢有丝毫隐瞒!该退的退!该罚的罚!绝无怨言!”

  徐希皋激动得声音发颤,带头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他的问题最大,朱纯臣是坐着他的马车逃走的,他必须狠狠“献忠”啊!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李守、朱国弼等人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叩头谢恩,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崇祯皇帝在“要钱不要命”这方面的信誉还是不错的。阉党那群赃官在交了议罪银、赎罪田后,一个个都保住了不是?魏忠贤现在成了大功臣,崔呈秀现在得了两淮盐运的肥缺,这都是榜样啊!

  他们可不能学朱纯臣,要学魏忠贤、崔呈秀

  “徐应元!”

  “奴婢在!”

  “取笔墨纸砚来!就在这挹海堂内,让他们写!写不清楚,写不明白,就不准离开!”崇祯的声音斩钉截铁。

  “遵旨!”

  片刻,徐应元带着几个小太监,搬来几张矮几,铺上宣纸,研好墨,将蘸饱了墨的紫毫笔,恭敬地放在徐希皋、李守、朱国弼等几位勋贵面前。

  这一次,几位勋贵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墨,虽然依旧沉重,但眼中已没了刚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知道,这是买命钱!他们要把自家这些年吃下去的不义之财,连本带利地都吐出来才能活!

  不过为了保住头上的爵位,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他们必须写得足够“清楚”,足够“诚恳”!

  徐希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颤抖着手,拿起笔。

  他不敢看崇祯,也不敢看同僚,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宣纸,咬着后槽牙开始回忆定国公府这些年,在京营吃了多少空额?在通州、良乡、大兴有多少处庄子是侵占军屯得来的?在京城、天津卫有多少家铺面是强买强卖弄来的?收过晋商多少“规例银”?倒卖过多少军资?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剜心割肉,但他必须写!

  他落下了第一笔:“臣徐希皋,昧死谨奏,悔过伏罪……查臣府中,历年虚冒京营兵额,计岁贪饷银约五十多万两……于通州张家湾、良乡等地,侵占军屯田庄二十三处,计良田二十五万八千亩……于京城前门大街有绸缎庄一,乃低价强购民产所得……收晋商王登库、范永斗等‘规例银’,岁计二万两……倒卖蓟镇淘汰军械,获利约三万两……”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每一笔,都是在剜自家的肉,放自家的血。但徐希皋知道,这是在保命!保爵位!陛下说了,只要老实交代,退赃认罚,他们的爵位还在!未来,也还在……

  李守、朱国弼等人也纷纷提笔,搜肠刮肚,把自己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条条罗列出来。侵占的田亩、贪墨的饷银、收受的贿赂、强占的铺面……一笔笔,一桩桩,虽然痛彻心扉,但写得格外“详细”,生怕哪一点“交代不清”,惹怒了御座上的那位,丢了这来之不易的活路。

  崇祯端坐御座,捧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啜着茶。袅袅茶香中,他看着堂下伏案疾书的勋贵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一局,当真是大获全胜了。朱纯臣的成国公府是彻底完了,而眼前这些肥羊,也终于心甘情愿地躺在了砧板上。

  等这把刀落下,大明朝安然渡过“己巳之劫”的代价,至少就凑上了

第64章 我们是皇上最卖力的抄家狗!

  挹海堂内。

  崇祯端坐御案后,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几份墨迹才干透的“悔过状”。

  定国公徐希皋、襄城伯李守、抚宁侯朱国弼等一干勋贵,如同待宰的羔羊,垂手肃立在堂下,大气不敢出,只听得见自己心口咚咚直跳和炭盆里火星子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崇祯看得很慢,手指一行行划过纸面。

  徐希皋的状子上写着:侵占军屯、民田二十五万八千亩,京畿各处铺面宅邸一百二十余处,历年贪占京营空饷、收受晋商“规例”、盗卖军资,合计折银约九十余万两……

  李守的状子则供认:强占通州、张家湾一带漕运码头干股,私吞大同马市抽头,另有保定、真定等地军屯十万八千亩,各处产业折银并现银约七十万两……

  朱国弼的数目稍小些,但也自陈:插手天津盐引、淮盐转运,于南京、扬州置办宅邸、商铺七十八处,侵占江北军屯八万五千亩,赃银合计约五十万两……

  后头几位侯爵、伯爵,也各有各的烂账,都有二三十万两不等,田产铺面若干。

  崇祯心中是相当满意的,面上却不露分毫。不算朱纯臣的身价,这些勋贵蛀虫能交上来的议罪银少说三四百万!赎罪田则有约百万亩.京营里面还有七八十个中高级军官,肯定也吃了不少空额,喝了许多兵血,少不得交议罪银!还有朱纯臣的一副身价,还有被他拉下水的晋商大户够了,够了,对付己巳之乱勉强够了!

  “好,好得很呐!”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通州的码头,大同的马市,天津的盐引,淮盐的转运,蓟州、昌平、保定、真定、江北的军屯……还有南北两京,扬州、天津卫的铺面宅子……”

  他猛地一拍御案!

  “啪!”

  那只青花瓷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湿了案上的纸张。

  “真是好大的家业!好大的胃口!”崇祯霍然起身,手指点着那叠悔过书,胸膛起伏,脸上因“愤怒”而涨红,眼中像是烧着两团火!

  “朕的肱股之臣?与国同休的勋贵?竟是这般挖大明墙角的硕鼠!贪墨军饷!侵占屯田!与商贾争利!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条不够砍脑袋、抄家产的?!你们一个个的,对得起祖宗吗?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吗?!”

  崇祯的斥骂在堂内回荡,震得徐希皋等人腿肚子转筋,几乎站立不住,冷汗唰地一下就透了里衣。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徐希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臣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恳请陛下给臣等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陛下,臣等愿倾家荡产,补足亏空,只求陛下饶命!”李守也紧跟着跪倒,声音都带了哭腔。

  “求陛下开恩!开恩啊!”朱国弼和其他勋贵也慌忙跪倒一片,磕头声砰砰作响。

  崇祯胸膛起伏,似乎被“气”得不轻,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冰冷地扫过脚下这群磕头求饶的勋贵。

  “补足亏空?戴罪立功?”崇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让人打颤,“是该补!也必须立功!但怎么补,怎么立功,得由朕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子般,先钉在徐希皋脸上,然后是李守、朱国弼:

  “定国公徐希皋!襄城伯李守!抚宁侯朱国弼!”

  “臣在!”三人浑身一哆嗦,连忙应声。

  “你们,”崇祯的手指划过他们,“对成国公府的产业、那些不法勾当,怕是比对自己家还清楚吧?通州的粮仓,昌平的军屯,京营的空额,晋商的规例……一笔笔,一桩桩,门儿清!”

  徐希皋等人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冷汗流得更凶了。

  “既然你们这么清楚……”崇祯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那眼下就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你们。”

  “啊?”三人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错愕。

  崇祯根本不给他们琢磨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厉:“即刻启程!返回北京!持朕的手谕,会同锦衣卫北镇抚司、东厂番役,给朕把成国公府围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掘地三尺!一粒米、一文钱、一寸地,都别给朕落下!”

  他猛地一拍那叠悔过书:“这上头写的!你们嘴里吐出来的成国公府的产业!都给朕一样样、一件件地找出来!登记造册!封存入库!少了一样……”

  崇祯的目光如冰锥子刺向三人瞬间惨白的脸:“朕就拿你们是问!你们自家那点烂账,朕可都记着呢!这是你们赎罪的机会!给朕把抄家的差事办漂亮了!抄干净了!抄明白了!你们自家的罪……朕才允你们用银子和田地来抵赎!”

  天爷!

  交议罪银、交赎罪田,这会儿居然成了天大的恩典!

  他们只有把抄成国公府的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才有资格谈交钱交地赎罪!

  “臣……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绝不敢有半分私心!”徐希皋、李守、朱国弼三人魂都快吓飞了,连忙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砖上。

  “还有,”崇祯又指着徐希皋等三人道,“成国公府从晋商、盐商那里收取的规例,通州漕运码头,大同马市的抽头,蓟州的矿山,还有南北二京、天津卫、张家口、宣府城等处的各种买卖,包括放债收息的营生就由你们三家先替朕管着!朕要求不高,成国公府一年拿多少,朕一年也要见到多少!”

  “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替陛下管好这些进项。”徐希皋、李守、朱国弼三人心里叫苦不迭,皇上这哪里是抄家,这是连未来的财路都一并“抄”走了!光是这几样,每年少说都有十万两银子的进项啊!

首节上一节37/7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