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70节

  帝党三人旗帜鲜明地反对。

  崇祯的目光转向了钱谦益、李邦华等人。

  钱谦益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连忙斟酌着词句:“陛下……魏给事中所言,或有可取之处。然……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以为,即便可行,也需严加限制。”

  李邦华也赶紧补充:“钱侍郎所言甚是。臣等廷议时亦曾言明,恢复护卫,须有三不可缺之条件:其一,该藩王必须自愿请缨,移镇确系险要、非藩王坐镇不可之地;其二,该藩王必须素来忠谨守法,无任何劣迹前科;其三,护卫之设,须有严格规制,兵员、粮饷、驻地皆由朝廷核准节制,绝不可使其成为国中之国!”

  侯恂也附和道:“正是!若无此三限,则此策断不可行!”

  崇祯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东林这帮人,果然是在搞事!

  他们哪里是真想恢复藩卫?分明是拿这个当幌子,转移视线,顺便给他崇祯挖坑!这“三限”提出来,看似周全,实则把门槛设得极高自愿去凶险之地?忠心守法无劣迹?还得自己主动申请?这三条筛下来,能剩几个藩王?也许在他们看来,搞到最后,都不会有任何一个藩王主动请缨.

  不过……崇祯却相信如今的一众藩王之中,至少还有一个有种的!

  崇祯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诸卿所言,皆有道理。黄先生、王先生、毕先生忧心社稷,拳拳之心,朕深知。钱先生、李先生、侯先生所虑周详,提出‘三限’,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事关乎祖宗成法,更关乎江山社稷,不可不察。这样吧……”

  崇祯转向黄立极:“黄先生,你领个头,将今日廷议上诸卿所议,尤其是魏卿之策,以及钱卿等所提‘三限’,还有诸卿各自的意见,无论赞成反对,都详详细细,整理成题本,呈递御前。朕要一一览阅。”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记住,是‘各自’的意见。谁说了什么,都要写清楚。朕要知道,每一位爱卿,在这关乎国本的大事上,究竟是何态度!”

  这就是“凭据”啊!君前无戏言,何况还有白纸黑字?那帮东林党只要在题本上留下了支持恢复藩卫的事儿,那崇祯接下去就可以开始推了。

  反正“黄立即”、“张献忠”、“必哭穷”这几位的立场是可以很灵活的。等到时机成熟,廷议就能通过“恢复藩卫”,接下去就能名正言顺推行了。

  黄立极心头一凛,知道皇帝这是要留下书面凭证.于是他立即躬身应道:“臣……遵旨。”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今日廷议,可还议了其他紧要之事?”

  一直没说话的孙承宗,此时上前一步,沉声道:“回陛下,兵部李侍郎提及,朝鲜国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建虏似有倾巢东顾、大举侵朝之意!廷议之上,对此事亦有议论。”

  崇祯“哦”了一声,眉头微蹙,正要细问。

  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声!

  只见徐应元一路小跑着而来,手里捧着一份插着羽毛的急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几乎是冲进殿来:

  “皇上!辽东、登莱六百里加急塘报!建虏……建虏大兵,已渡过鸭绿江,大举侵入朝鲜!朝鲜王京……危在旦夕!”

第121章 鸭绿江上铁骑过,文华殿内恩情账

  四月的鸭绿江,水势稍缓。

  江面之上,数十条木舟并排用绳索相连,上面铺了木板,组成了一座连通两岸的浮桥!

  桥面上,八旗精兵,排成四列纵队,马蹄声声,步伐铿锵,正源源不断开赴南岸。阳光照在缀满铜钉的绵甲上,映出一片肃杀寒光。

  贝勒阿敏勒马桥头,望着自家雄壮军容,脸上尽是得意。镶蓝旗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一旁的莽古尔泰却有些不耐,拿马鞭虚指着前方:“阿敏,磨蹭什么?朝鲜那些软脚虾,听见咱马蹄响就得尿裤子!赶紧过江,直扑王京,抢他娘的才是正经!”

  阿敏嗤笑一声:“急什么?大汗让咱们来‘惩戒’朝鲜,顺便‘就食’,那就得把声势做足!要让每个朝鲜人都记住,不服从咱大金是什么下场!”

  他回头对传令兵喝道:“传令!过江之后,各旗按预定路线,四散出击!遇城破城,遇寨烧寨!最终目标合围王京!”

  “!”传令兵轰然应诺,打马飞奔传令。

  刹那间,鸭绿江南岸,烽烟四起!

  八旗铁骑如决堤洪水,向着朝鲜腹地汹涌而去。朝鲜沿江的哨所、堡寨,一触即溃。哭喊声、厮杀声瞬间打破了鸭绿江南岸的宁静。

  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破义州!朝鲜守将不战而逃!”

  “……克铁山!明军望风而走!”

  “……前锋白甲兵已突至西京平壤府左近!然平壤城高池深,朝鲜重兵云集,恐需费些手脚……”

  阿敏接到军报,皱了皱眉,对莽古尔泰道:“平壤是块硬骨头,得啃下来。不然留着这钉子在后头,咱们南下也不安心。”

  莽古尔泰眼睛一瞪:“那就打!多派些人,一鼓作气砸烂它!”

  阿敏点头,却又想起一事:“这浮桥……要不要留些人守着?”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指着那浮桥:“一座破桥罢了!毁了咱回头再搭!朝鲜这地方,还能有谁断了咱后路不成?毛文龙那老小子连铁山都不要了,缩在皮岛上不敢露头!赶紧打下平壤是正经,我都等不及去汉城府库里瞧瞧了!”

  阿敏也觉得有理,遂不再犹豫,马鞭一挥:“传令!全军加速南下,先取平壤,再克汉城!”

  一万五千八旗大军,浩浩荡荡,如滚滚铁流,沿着大道一路向南压去。

  紫禁城,文华殿。

  门窗洞开,却没什么风,殿内气氛凝重得压人。

  内阁首辅黄立极、群辅孙承宗、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兵部侍郎李邦华、礼科给事中魏照乘、英国公张之极、武清侯李诚铭等重臣肃立阶下。

  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正尖着嗓子,念一份刚从通政司送来的加急军报。

  “……建虏大军已破义州、铁山,兵锋直指安州、平壤!朝鲜八道震动,告急文书一日数至……”

  念完后,徐应元躬身退到一旁。

  殿内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王在晋率先出列,声音沉痛:“陛下!军情如火!建虏此番倾巢而出,意在吞并朝鲜!若让其得逞,虏获朝鲜人口钱粮,其势更张!届时,辽西、蓟镇,乃至宣大,皆危矣!”

  老臣孙承宗须发皆张,接口道:“王尚书所言极是!朝鲜绝不可弃!弃朝鲜则失藩篱,寒天下之心,更壮建奴之势!且如今建奴主力陷于朝鲜,我国朝正可借此良机,整军经武,巩固边塞!甚至……”他看了一眼崇祯,“于魏公公、袁巡抚招抚虎墩兔憨之事,亦大有裨益!”

  黄立极也缓缓点头:“元辅、孙阁老所言,老成谋国。建奴若在朝鲜久战,则无力西顾,于我朝实乃喘息之机。然,如何援朝,还需陛下圣裁。”

  几位大佬意见罕见一致:朝鲜不能丢,得让建奴陷在那儿。

  户部尚书毕自严却面露难色:“道理自是这般道理……可钱粮从何而来?如今迁藩、市舶、清田诸事方起,处处要钱。若大举援朝,这……”

  兵部侍郎李邦华立刻道:“毕司徒!岂能只算小账?建奴若饱掠朝鲜,得数十万石粮秣,数万丁口,转头用来打咱们,那才是泼天大祸!”

  “是啊!”

  “绝不能坐视!”

  钱谦益、魏照乘等人也纷纷附和。

  崇祯一直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

  等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所言,朕都明白了。”

  崇祯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辽东朝鲜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朝鲜的位置。

  “朝鲜,肯定要救!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有一点,也得给朝鲜君臣,给天下藩属,给在座的诸位爱卿,说清楚!”

  “如今被建奴铁蹄蹂躏的,是朝鲜的三千里江山,不是我大明的北直隶!”

  “朝鲜若想存续,首先得自救!在朝鲜土地上抗奴的主力,必然,也只能是朝鲜国的军民,而不是我大明的天兵!我大明出兵,是恩情,是援助。而朝鲜自救,是为他们自己的国祚社稷、身家性命而战!这是本分!”

  崇祯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只有朝鲜上下,从国王到百姓,都有了必死的决心,存了救亡图存的念想,豁出命去跟建奴拼了,我大明才有施恩相救的必要!我大明给朝鲜的恩情,朝鲜将来,才还得起!”

  “恩情……债?”户部尚书毕自严“必抠门”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句,一双老眼里满是困惑。救藩邦于水火,这自古以来是天朝上国的体面和义务,怎么到了今上这里,就成了……债?还要还?

  他脑子里甚至下意识地蹦出市井印子钱的规矩这皇上的“恩情债”,难不成还要“九出十三归”?这放皇贷还放出瘾头了?

  不仅是他,殿内许多大臣,包括黄立极、王在晋,甚至钱谦益,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皇上这账算得,也太……精明透彻了!精明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老臣孙承宗眉头紧锁,出列担忧道:“陛下圣虑深远,臣等叹服。然……陛下,若朝廷对朝鲜催逼过甚,条件过于苛刻,臣恐……恐寒了藩属之心啊!万一朝鲜君臣绝望之下,心生怨望,甚至……甚至转而投靠建奴,岂非适得其反,壮大了敌人?”

  “投靠建奴?”崇祯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是绝不允许的!朝鲜乃礼仪之邦,受我大明恩泽二百余年,君臣士民,沐浴王化,岂能背弃祖宗,叛大明而事蛮夷?天良何在?纲常何在?”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加坚定:“朕相信朝鲜国王李的忠义!也相信朝鲜士民的节操!朕绝不会让此等之事发生!”

  “为此,朕已决意,并已下达旨意!”崇祯目光扫视全场,宣布了他的第一步行动,“御前亲军四千精兵,明日便开赴天津卫!汇合天津、登莱水师战舰,即刻扬帆东渡,直趋朝鲜王京汉城!”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和建奴野战,而是‘护驾’!是将朝鲜国王李,及其宗室、重臣,一个不少地,‘请’到江华岛上去!在那里,朕的御前军将会同朝鲜军民,依托海岛地利,紧急构筑棱堡炮台,以为持久抗虏之根本!”

  底下的钱谦益、李邦华等东林出身的大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护驾”、“请上岛”、占岛筑垒……这套路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这不就是兵部尚书王在晋之前提出的“保王、守岛、援朝抗奴”三策吗?闹了半天,这策略根子就在皇上这儿!王本兵只是个传声筒!

  崇祯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鼓动性:“朝鲜军民看到他们的国王、大臣并未弃国远遁,而是在江华岛上与他们同甘共苦,誓死抗虏!必然士气大振,前赴后继,与建奴周旋到底!如此,方能将建奴主力牢牢拖在朝鲜的泥潭之中!”

  “待朕看到朝鲜军民确已前赴后继,舍生忘死,证明其确有自救之志,值得我大明大力援助之时……”崇祯声音拖长,目光变得深邃,“我天朝再发大兵,大举援朝,方能事半功倍,真正救朝鲜于倒悬,并予建奴致命一击!”

  他这话一说完,首辅黄立极立刻出班,高声赞道:“陛下圣明!深谋远虑,老成谋国!此策既全藩属之义,又保社稷之实,臣黄立极,叹服!”这“献忠”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英国公张之极也赶紧跟上,声音洪亮:“陛下圣明!臣张之极附议!此乃万全之策!”这位“张献忠”也不甘人后。

  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也相继表示支持。王在晋是策略提出者(至少明面上是),自然支持。毕自严则听到目前只动四千兵,户部压力不大,也稍感安心。

  孙承宗却从皇帝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活话”。他立刻抓住机会,追问确认:“陛下之意是,只要朝鲜军民展现出前赴后继、誓死抗虏的决心,我大明便一定会派出数万大军,跨海援朝?”

  崇祯肯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朕金口玉言,岂会失信于藩邦?然……”

  他来了个大大的转折,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毕自严,眉头微蹙,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则,这数万大军跨海东征,人吃马嚼,军械粮秣,一年耗费恐以百万计!这巨额兵费……毕先生,户部有何筹措良策?”

  毕自严一听,头皮发麻,立刻出列,开始了他的经典曲目“必哭穷”:“回陛下!户部……没钱!实在没钱啊!如今九边欠饷如山,陕西旱情未解,迁藩、市舶、清田诸事方才起步,处处要钱!若再加征‘援朝饷’,臣恐……臣恐民力已竭,哗变在即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觑了下崇祯,那意思很明显:内帑……皇上您的内帑是不是……

  崇祯立刻摆手,断然道:“朝鲜有难,也不好能动用朕的内帑朕发兵四千,跨海护驾,对朝鲜君臣已是恩重如山!若这数万大军的开销还要朕的内帑来出,这恩情……这恩情债可就太大了!你让朝鲜怎么还?若是还不上,岂不是要置朝鲜君臣军民于不义之地?朕……朕于心何忍啊!”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替朝鲜担忧。

  孙承宗也被这“钱”字难住了,皱眉道:“陛下,朝鲜国贫民穷,历经战火,自身尚且难保,焉有余财支付这巨额兵费?”

  崇祯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他微微一笑,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礼部右侍郎钱谦益身上,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钱先生,朝鲜没钱,可我大明有得是豪商巨贾啊!东南之地,富甲天下。钱侍郎,你说,若是朝廷出面,让东南的富户们‘借’些银子给朝鲜抗奴,他们……可愿意?”

  钱谦益一听,脸都快皱成苦瓜了。让他去跟那帮精明似鬼的东南豪绅说,借钱给朝不保夕的朝鲜打仗?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他硬着头皮回道:“陛下……此事恐怕……恐怕艰难。东南商贾,虽家资丰厚,然……借贷之事,须有抵押,讲求回报。借钱给朝鲜,怕是……有借无还啊!”

  崇祯闻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钱侍郎此言差矣!朝鲜再穷,也有三千里江山,千百万丁口,山河湖海,林木矿产,岂能一无所有?怎么会还不上区几百万两银子?”

  钱谦益心里叫苦不迭,只得继续苦笑:“陛下,非是臣妄自菲薄……即便将朝鲜三千里江山都折价卖了,恐怕……恐怕也凑不出几百万现银啊……”

  崇祯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钱谦益,缓缓问道:“钱侍郎,你怎么知道把朝鲜折价卖了不值钱?莫非……你帮朝鲜李王,卖过国吗?”

第122章 崇祯:朕决定了,一定要帮朝鲜李王好好卖国!(第三更,日万

  钱谦益被崇祯那句“莫非帮朝鲜李王卖过国”问得彻底蒙了。

  他愣在当场,嘴巴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饶是钱谦益那么有学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上的问题了。

  一旁的孙承宗实在看不下去了,皇上怎么可以问那么荒唐的问题?怎么可以和臣下讨论藩属国到底值多少钱,应该怎么卖?

  只见这老臣眉头紧锁,板着面孔,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军国大事,关乎藩国存亡、天朝体面,绝非市井商贾议价,岂可……岂可如此戏言!”

  崇祯脸色微微一沉,目光从钱谦益身上移开,落在孙承宗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凉的压力:“戏言?孙先生以为朕在说笑?”

  他不再看孙承宗,目光扫过阶下所有大臣,声音陡然拔高:“朕是在问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朝鲜李朝,守着三千里锦绣江山,几百年了!为何如今建奴一来,连几百万两银子的军费都凑不出来?他们李朝,真的努力治国了吗?”

  他一句接着一句,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他们认真管理过国家吗?仔细收取税赋了吗?商税、田赋,都收齐了吗?下面的官员,是不是都在贪墨舞弊?他们李朝,有没有认真反过贪?”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不仅抽向远在朝鲜的李氏王朝,更让殿内的大明臣子们面皮发紧。这些问题,何尝不同样适用于如今的大明?孙承宗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只是脸色更加晦暗。

  李朝不过三千里河山,千余万人口,拿不出几百万两也情有可原,可大明的国库当中又有多少呢?

  崇祯语气稍缓,却更显冷峻:“既然他们过去不努力,不认真,现如今大难临头,整个国家都要亡给建奴了!那拿出一部分家当来,卖了!筹集军费,用来请我大明天兵去救命,这有什么不可以?难道要一起等着亡国灭种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自责”:“当然了,朕作为朝鲜的宗主,大明的皇帝,对此……也是有责任的。”

  大臣们都愣住了,不解地抬头看向皇帝。

  崇祯叹了口气,仿佛真在反省:“长久以来,我大明对朝鲜,虽是君父,却过于宽仁,未能尽到宗主的责任,没有认真督促他李王好好管理国家,以致有今日之困局,国库空虚,临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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