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104节

  “嘶哈”辛辣的酒水顺着食管而下,朱楠龇牙吸了口气,夹起一块白肉沾了酱料放入口中咀嚼着,半晌道:“你我相识已经有一两年了吧。”

  “是。”杜大娘子也吃了点东西,又喝了些米酒,脸上显出一抹绯红:“就快两年了。”

  “是啊,快两年了,我这知州也快做到头了。”朱楠拿着酒杯有些感慨。

  杜大娘子脸色一变:“这……”

  “别误会。”朱楠看她脸色变了不由一笑:“只是前些时日接到上官书信,说是可能要调任他处,只是官声要维护好。”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吸气中猛吃了几口菜,看着她道:“吃酒、吃酒,别光听我说。”

  “哦。”杜大娘子笑了一下,将酒喝了:“好人你现在官声挺好啊,市井里都说您执政有方呢。”

  “是啊,此事原本应是如此。”朱楠自顾自的倒了酒,打眼看女人脸上有些痛苦之色,又自说道:“只是如今出了杜一事却是有些麻烦。”

  “唔……不是已经……已经关入牢房……了吗?”杜大娘子手捂着肚子,姣好的面上血色褪尽,有冷汗在额头冒出,嘴唇颤抖了两下,觉得可能是吃坏了,没有说出自己腹痛的事打断情郎的话语。

  “是啊!就是如此才麻烦。”男人的目光在女人的脸上逗留了几息:“官场是个没秘密的地方,他杜怎么进去的,如何死的,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此我的名声在某些人眼中就臭了,这官路也就到头了。”

  杜大娘子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是不是……”

  “下毒了?”朱楠替她将话补完,滋溜一口将酒饮下,火辣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脸颊有些发红:“对啊,我下毒了,这是我请你做的最后一事。”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呃……”杜大娘子一下抓起筷子扔了过去,随即一阵腹痛传来,让她趴到桌上。

  朱楠也没有躲,任筷子打在身上,嘴里淡淡的道:“你死了,杜就是侵吞兵饷、倒卖军粮以及杀死发妻的罪人。而我,则只是忍痛给爱将判罪的上官,世人多会传我铁面无私,你我之事却是无人再提。”

  “没人……会……信的,我在你府……中有的是人看到,哈……哈……”杜大娘子感觉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

  “有人信的,有人信得。”朱楠连着说了两句,淡淡的点了点头,将酒杯放下,前倾着身子道:“你那个侍女已经写下了供词并画了押,证实你是被杜毒害的,你看,很简单。”

  有黑血从嘴角流出,杜大娘子恶狠狠的盯着朱楠:“你……你……”

  “自然,她也死了,现在尸体应该在某处枯井中吧。哦,对外说是回老家了。”朱楠似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伸手拿起酒壶对着壶嘴猛灌一通:“嘶啊……知道吗,我最爱的诗句其实不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些风花雪月,而是李白的《结客少年场行》中的一句,‘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多好,多有豪气。”

  放下酒壶,看着杜大娘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朱楠露出古怪的笑容:“杯酒之间就可以了解一个人的性命,似乎也不是很难做到啊,我这也算是侠客了吧,哈哈哈。”

  大笑着站起身,双臂张开一振衣袖:“来人!”

  房门打开,管家带着两个黑衣仆役走了进来:“郎君。”

  “将这里收拾一下。”两只手朝后甩了下,宽袍大袖带起风声,朱楠背着手有些摇晃的朝外走去:“这女人带回杜家放好。”

  “是。”

  管家躬身领命,随即示意两个黑衣仆役上前将人拖走,装入麻袋,随后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出朱府。

  天色暗淡,有阴云遮蔽天空,似是不忍看这人间。

  ……

  牢狱阴暗,火把爆出噼啪的声响,几个节级持着水火棍,压着上了枷锁的酆泰与卫鹤走了进来。

  但见此二人披头散发,穿着素白的里衣,上面纵横交错满是鞭痕与血迹,两个身材或魁梧或肥壮的汉子行走之间有些蹒跚,腿股间满是鲜血,却是被人打的不轻,脸上满是汗渍与灰尘干涸后形成的污垢,都是一副气力不足的样子。

  “这两个死囚扔哪儿?”

  “里面不是还一大间儿吗?”

  “昨日有人送进去了。”

  “反正都是些待死的肉块,再多关两个也没甚不妥。”

  “说的也是。”

  几人窃窃私语,随即将人带往里面,脚镣拖地的响动中,人已是被带入狱中深处,有人打开牢门。

  “进去!”

  随即大力袭来,两个沙场猛将被人猛地推入房中。

  “啊!”

  枷锁沉重,两人又是新受的棒伤,自是站立不住,不由齐齐扑倒在地,刑具摩擦间不由痛叫出声。

  咣

  房门关死的声响吓得人一哆嗦,酆泰卫鹤抬头四看,却见一老一少也带着木枷缩在一旁依着监笼闭目养神,看二人衣服上的血迹,显然也是被炮制的不轻,二人那一面也有两个汉子靠着监笼睡觉,看这伙人背靠着背显然是一伙的。

  “腌的大头巾,这是要你我的命啊!”酆泰恶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沫,艰难的翻身坐起,却又碰到伤口,脸色一变,连忙转过来重新趴在地上。

  卫鹤嘿嘿一笑,不小心扯动伤口嘶了一声道:“还好都监离开的早,等他回去见你我不在,定会寻来。”

  “希望恁地。”酆泰叹口气,调整半天姿势也找不到舒适的样子,心中不由更怒:“待俺出去,一定要报这折辱之仇!”

  “省省劲儿吧,丑鬼。”卫鹤稍稍侧翻了个身子道:“你我也知这狱中手段,先想法怎么少吃挂落吧。”

  酆泰听了也是嘿然不语,此时就听一旁监牢传来一熟悉的声音:“可是酆泰贤弟与卫鹤贤弟在旁?”

  酆泰与卫鹤猛地抬头,面面相觑间,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纷纷看向出声的地方,就见一熟悉的面孔披枷带锁的靠在墙上,连忙跑过去,惊呼道:“都监,怎生你也在此?”

  杜露出苦笑:“我却比你二人早进来。”

  “可是也被那廖通判弄进来的?”两人跪在稻草上,潮湿的气味钻入鼻子让人眉头一皱:“那厮疯了?不怕被恩官知晓?”

  “恐就是朱楠那腌贼子指使的。”杜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酆泰与卫鹤互视一眼,皆是知道这话有问题,连忙问道:“都监,为何这般说?可是恩官有甚异常不成?”

  “恩官?是我眼瞎才认他是恩。”杜面有讥讽,他今日遇到这许多事,早就想找人倾诉一番,想到三人平时关系最好,眼见他二人此番际遇哪还不知是自己连累了这两个兄弟?当下也不忍他二人做了糊涂鬼,开口道:“遮莫那腌厮在给你我罗织罪名,说与你二人知晓也是应当,说起来,你二人还是受我连累。”

  当下压低了声音,将早上丁七之事与之后遇到翠儿之事给二人说了,这两个能做到军中中高级军官自不是笨人,当即明白杜猜测有理,皆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奸夫淫妇!恁地狠毒!”

  杜面色沮丧:“倘若日间让我找到这厮,早吃我一剑杀了,你二人今回倒是吃我连累受了此番挂落。”

  “都监说的甚话!”卫鹤摇头道:“我二人却是被控私卖军粮以及侵吞饷银,与你何干?”

  “让你二人受苦了”杜心知卫鹤如此说乃是开解他:“只依我对那厮的了解,之后遮莫我也要领这罪名一用。”

  酆泰苦笑:“那我等要赚银钱还真是便利,可惜没真这么做过。”

  “下次提审我跟那腌厮当面对质,如此此案可能进入……”

  “不会的,他们除了今次杀威棒,之后定不会再提审你我。”杜露出讥笑的眼神:“他朱楠又不是什么敢作敢当的人,如何会任你叫冤?”

  “真是憋屈!”

  卫鹤恶狠狠的呢喃一句,杜与酆泰皆是点首赞同,却也一时间不知说甚是好。

  夜色渐深,几人倚着栏杆,你一句我一语的小声说着,话语中充满怒气。

  ……

  鸡鸣五鼓,晨光透过云的间隙,照亮了山林,驱散了黑暗,渐渐蔓延开去,有氤氲从山上冒出。

  “快!快!有序的上船。”

  刘敏站在船上不停指挥着豫山寨兵上船,昨日崴伤的脚似乎是好了一般,看不太出有甚不便。

  “刘敏兄弟。”吕布从船舱走出,看着正在排队上船的寨兵道:“可有引火之物?”

  刘敏知他说的是何意,当下一指正带着一伙寨兵下山的寇道:“哥哥请看,寇身后的人都提着引火之物,小弟之前试过,甚是不好扑灭。”

  “好!”吕布点点头,看了眼阳光道:“让大家别急,还有时间,莫要有人受伤或挤掉船只,那样反而不美。”

  “此一点恁放心。”刘敏一笑道:“小弟理会的。”

  吕布没在说什么,只是站在船头吹着晨间的风。

  刘敏却是有话说:“哥哥,我这满山的人不多,战力遮莫也要打个折扣,我与寇贤弟皆不是会练兵的人。”

  “此一点倒是无妨,某观那些官军也不是甚能打的。”吕布嘴角拉出一丝狞笑道:“到时只要他们听指挥就行。”

  “自是会听。”刘敏点头,自嘲一笑道:“若是不听,小弟这山寨早就没了。”

  他二人在这里闲聊着,有大汉登上他们的船道:“吕寨主,怎生多了这许多船,可是得了什么好处?”

  两人连忙看去,见是刘悌正上了甲板走过来,刘敏叹口气道:“确实有些好处,不过更多的却是坏处吧。”

  刘悌大惊:“此话何意?”

第127章 暴走(九)

  清风拂过,刘敏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随着事情的讲述归于沉寂。

  “那群鸟人竟然敢做此事?!”

  刘悌双眼圆瞪,适才刘敏已将危昭德之事说了,让这大汉差点气炸了肺,你要说我等是通缉犯尚可,关一个老人什么事?

  “吕寨主,此行若有用得上之处尽管开口,俺刘悌虽是海上厮混的,但在这路上也不怕谁。”

  “正要需要刘悌兄弟这样的豪杰相助。”吕布点点头,也不客气:“某已与危昭德兄弟商量过了,待回去,你就径直去请危兄弟过来,咱们尽快确定时间。”

  刘悌拍拍胸口:“此事简单,交给俺。”

  吕布点了下头,后边阮小七走上来笑着道:“刘兄伤好能骑马了?”

  刘悌眼神一乱,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小伤而已,如何骑不得马?”

  继而又小声嘀咕一句:“大不了多垫一些软和的布料,活人总不能叫马给磨死。”

  众人听了大笑,不多时寇这丑道士也上的船来,拱拱手道:“哥哥,贫道等着能同哥哥一起做事好久了。”

  “今次当遂了你愿。”刘敏一笑搂着寇肩膀道:“今次恐要你这道士多出些力了。”

  “确是如此。”吕布见寇望来,拍了他一下道:“一会儿路上详细说下。”

  寇咧嘴一笑:“用的上贫道就好。”

  吕布见众人斗志高昂点点头,等豫山寨的寨兵都上了舰船,方才让阮小七发令出发,当下这伙停了不足一个时辰的船舰渐渐离开码头,重又转向朝着襄阳方向而去。

  天光下,领头的三艘舰船放出风帆,一马当先而下,有水鸟飞过,看着分成两节的船队叫了几声,随即投入水中,收了翅膀,随着河流起伏不定。

  ……

  “没看出杜都监竟然是这种人,私吞军粮、吃兵血。”

  “可不是?平时只见他四处剿匪巡视,没想到是趁机侵吞国家财物。”

  “最不可思议的竟然杀了自家夫人,这真是……”

  “我听说知州大人为此大哭一场,据说那杜大娘子是他表妹。”

  “哎呦,这可是捅天了。”

  “各位,这写的甚?都聚在这里。”

  告示栏处,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不时有人说两句,旁边有人附和出声,随后吸引了更多的人聚集过来,嗡嗡的声音在这附近响个不停。

  能如此快速放出杜罪状的自然只有朱楠这个知州,此时这位襄州的大人物正坐在厅堂中同廖通判说着话。

  “杜之事就依大人意思办理,下官并不反对。只是下官以为,事要从速,大人若想杀他,三天后既是良辰,适合开刀。”廖通判依旧一副文雅之态,口中却说着让人心惊之语。

  “无须如此急切。”朱楠摇摇头,瞥眼看去:“如此急切杀他岂不是向世人说此事有问题,是以急于杀人灭口。”

  廖通判一惊,连忙拱手道:“下官实无这意思,只是怕夜长梦多。”

  “且放宽心。”朱楠摆摆手道:“本官知你是好意,只这杜无根浮萍一个,不必担心有人会奥援于他,且留到秋后,同其余犯人一起问斩即可。”

  廖通判吃了一惊:“大人,时间有些过久了。”

  朱楠却是一笑,亮出手掌慢慢握紧:“安心,他翻不出本官手掌心,牢狱中的勾当你也知道,待过段时日废了他手脚,他凭一张嘴还能咬个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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