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邬梨夫妇闻言大喜,倪氏兴奋的拿手握住邬梨的手,二人看着吕布同声道:“这是我夫妇的女儿!”
“女儿……”
吕布嘴中重复一句,面上表情复杂难明,对面夫人倪氏却有了误会,连忙朝着旁边走了两步,挪到邬梨身侧挡着琼英道:“大王,我家女儿还小,万不能以身侍寝,大王若是喜欢,家中小姑有十分颜色,可为大王暖床。”
邬梨闻言愣了一愣,瞥了自家夫人一眼,一时间想说什么却又闭口,只是勉强道:“不错,我家女儿虽是漂亮却是年幼,舍妹生的天姿国色,今年及笄,与寨主这般英雄最是相配。”
身后乔冽眼神一闪,与萧海里、孙安对视一眼,两人面上表情各不相同,前者似在赞同,后者全无所谓。
“你二人在说甚,某不过见之想起自家女……弟子罢了。”
吕布一旁哭笑不得,他今日见了邬梨与琼英如此,精神多少有些恍惚,说到半截方才想起此世尚无儿女,只得连忙改口,身后众人都知他曾教导花荣妹子一阵,是以也没多想。
那边邬梨夫妇闻言却是眼神一亮,连忙拜倒说:
“寨主若是不嫌弃,不妨收琼英做弟子。”
“是极是极,大王若是喜欢琼英,不妨收做弟子,也好让她在恁跟前尽孝。”
看他二人献殷勤的劲,似是巴不得立马让琼英一个头磕地上喊师父。
吕布沉默片刻,一点头道:“也好,某就收了这个弟子。”
身后的琼英小眼珠转了转,连忙用清脆的声音喊道:“弟子琼英见过师父。”
“好!”吕布看着她突地露出笑容,眼有温柔之色:“拜师之礼之后补上。”
邬梨二人欣喜的眼光中,吕布把手一挥,高大的身形在马上微微弯下:“只你二人也别高兴,做了某的弟子就要跟某走,你二人也一起。”
邬梨变了脸色,与倪氏面面相觑,犹豫一瞬开口:“可小人家业在此……”
“那就一起搬走,带去京东。”披着大氅的身影直起,虎目注视着二人:“如何?”
邬梨看看吕布,又偷眼观瞧一旁将手放在剑柄上的孙安与乔冽,视线滑过咬牙切齿的叶清,只得点头道:“谨遵寨主之命。”
吕布点点头,促马前行,走过的一瞬间,低沉的声音传来:“放心,某不会亏待你,萧海里,你带人跟着他一起。”
“是。”
后方的契丹大汉拱手一礼,叶清连忙高声叫道:“寨主,小人离不开小主人,还望允许小人跟随一起。”
前方马上的身影未曾转回,只举手一摆:“随你。”
叶清脸上一喜,连忙躬身:“多谢寨主!”
“进寨!”
吕布道了一声,整个马军队伍开始前行,萧海里看向邬梨夫妇:“二位,请吧,我等先处理完此处事宜,再一同前往你处。”
夫妻二人无奈,只得起身上马,重又跟着梁山之人进入田虎的寨子,只这次进来心情之复杂实是难以言表。
后面孙安得乔冽之助,上的马来:“寨主,我知钮文忠现时在何处,愿带路前去。”
邬梨闻言面有恍然之色,接着懊恼自己反应慢了半拍,只得看着这两人一路小跑前行。
吕布一提马缰跟在后面,瞥了柳元一眼:“柳元、萧海里,你二人领百骑守在门口,待步卒上来,再带人进来。”
柳元张了张口,虎目注视下,低头与萧海里恭声应是,邬梨乐得不用跟去,解下甲胄将琼英放下,与自家婆娘等在此处。
山寨之中房屋间并不甚宽敞,马匹通行不便,众人只得下马步行,孙安一马当先,梁山众人跟在后面,两旁的屋舍不断有人探出头观瞧,这伙人只是看也没什么动作,倒是让一众做好厮杀准备的梁山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细细观看这伙喽眼中表情甚是复杂,愤恨有之、释然有之、崇拜有之、庆幸亦有之。
只是纵然梁山的队伍从他等跟前走过,这些人也只是拼命的将身子靠后站去,绝不往前半步。
几个梁山的头领对视一眼,微微蹙起眉头,随即沉默不言的跟上前去,一路转弯抹角,空中血腥的气味儿慢慢浓重,耳边传来咒骂的声响,嗡嗡嗡的嘈杂一片。
“是田虎今早带人前来攻打钮文忠部。”孙安在吕布侧前方走着,口中说着今日早间发生之事:“只这伙人怕是未想到会被当做弃子扔在这里。”
说话间,众人已是走到近处,吕布四处看了下,见右侧一具具尸体陈列整齐,地上满是血迹,显然是粗略的打扫了下战场。
但见左侧二三百人凑在一起指天画地的咒骂着,耳中“直娘贼”、“狗入的”、“腌泼才”响个不停,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田虎”的名字,显然这伙人已是怒火烧昏了头。
“拜见吕寨主。”钮文忠从对面走过来,站在远一点的位置,拜了下去。
第175章 范氏女
“你就是钮文忠?”吕布单手扶着刀柄,望着眼前瘦高的男人片刻,意味深长的道:“倒是让某好一通找寻。”
“皆是我的过错。”钮文忠深吸口气,光棍儿的下拜道:“若寨主要怪罪,望请罪小人一人,钮文忠毫无怨言。”
“哥哥说的甚话,一起做下的事情,如何成了你一人的错!”后方方琼四人走了过来在钮文忠身后跪倒:“若寨主要责罚,还请一起责罚我等。”
远处正在咒骂的田虎喽见着这边之事停了下来,嗡嗡的声音为之一静,钮文忠那边尚还存活的百余人走过来一起跪下。
“你们一起前来逼某?”吕布眯着眼看着眼前五人,嘴角勾起狞笑:“真当某是好脾气不会杀人?”
“不敢。”钮文忠见不是头,连忙一头磕在地上:“还望寨主看在今晨小人等出力的份儿上饶恕这次不敬,抢马的罪责小人愿一力承担。”
“哥哥……”
方琼等欲要说话,钮文忠回头恶狠狠瞪了他等一眼:“闭嘴!”接着转身保持跪拜姿势。
乔冽看了钮文忠等人一眼,上前一步在吕布侧后方道:“哥哥,这些人也都是义气的汉子,不如饶他们一回,让其戴罪立功如何?”
钮文忠也不是笨人,听乔冽帮忙说话,连忙打蛇随棍上:“小人等一部人马情愿归降寨主,今后为寨主驱策,水里火里死而无悔。”
“你等……势穷而投,还是真心投靠?”
“乃是真心。”
吕布看着地上的男人:“某给你一百骑,你带着他们,月余时间某要看到你劫去双倍数量的马匹,能做到,这事就揭过去,以后你就是山寨头领,某拿你当自己人,做不到……”
“做不到钮文忠愿来山寨领死。”瘦高的男人抬起头,一脸的郑重:“哥哥放心,钮文忠定尽全力。”
“好,起来吧,”吕布点点头,转头看向后方:“杜,你之后带柳元同傅祥二人跟他一起,告诉他二人此次事成,一人去领十军棍算丢马的惩戒,不成,回来再收拾他们。”
青色盔甲的身影走过来,应下这事,拱手一礼:“钮兄弟,这段时间有劳了。”
钮文忠顺势站起,面色如常的行了一礼:“不敢当,还要靠杜兄帮忙。”
当下二人走向一旁,后方站起的方琼等人面面相觑,低声道:“那人似乎击伤褚大亨之人。”
安士荣抬眼看了下杜:“何止,要不是他想趁势冲阵,遮莫褚大亨就死他手上了。”
差了个大字的褚亨愁眉苦脸:“这是防着哥哥吧?他带人跟着哥哥,我等怎办?”
“也跟着啊。”于玉麟摸了摸下巴:“又没说不让,再说他等这般鸟强,趁势加入也是好的。”
其余几人相互看看,缓缓点了点头。
……
“孙安兄弟。”吕布同钮文忠说完也就没再管,自是不知四威将在旁窃窃私语,转头看向孙安:“听闻你是为父报仇,杀人弃家而走,不知之后有何打算?”
乔冽在旁一拍手道:“自是来俺们梁山,不然这厮还能去哪?”
“牛鼻子说的不错。”孙安瞪了乔冽一眼,向吕布下拜道:“小弟戴罪之身,还望寨主能够收留,牵马坠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兄弟请起。”吕布也乐得多一知根知底之人:“向日听闻乔兄弟说你允文允武,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微一停顿,虚扶孙安一把:“为父报仇乃是孝道,值得人敬佩。”
“惭愧,不敢当哥哥夸赞。”孙安站了起来,整了下衣衫素容道:“为父报仇杀人,到底为律法不容,只小弟也确实未曾后悔罢了。”
吕布一拍孙安胳膊:“不管如何,此乃侠举,一会儿当浮一大白。”
当下梁山众人就将这山寨占下,等乜恭率着步军进入寨里,将一众剩余的喽集结起来看押,竟有七百人之众,加上钮文忠一部与前两次战场俘虏人数,这寨中三千之人除去战死、逃走之人,竟然近半入了梁山之手。
钮文忠等人又带着梁山之人找到库房,里面积年劫掠来的钱粮全部便宜了他等,再加上田虎找人贿赂买来的兵甲枪盾之物,竟是能再装备一个半营,喜的梁山众人直道该是感谢田虎的馈赠,当为其收敛尸首,入土为安。
只是比及找到那“田虎”尸首,钮文忠认出却是田豹的,田虎、田彪二人当是逃走,梁山众人闻知也无可奈何,只道此人好命。
是夜,山寨里宰羊杀鸡大排宴席,今日酒肉管饱,一众俘虏按照孙安建议,拣选出愿意投靠之人赏了酒食钱粮让其看押原本同伴,倒是出人意料的好用,那帮投靠之人比梁山与抱犊山之人还要尽职尽责,弄得剩余俘虏叫苦不迭。
……
提着小酒坛自斟自饮的范权面色有些凄苦,田虎那不靠谱的混蛋逃跑之时竟然没叫上他一起,闪的他与自家闺女入了虎窝,真个是不当人子。
好在他范权见机的快,梁山一来就降了,献上家中全部财产共七、八万贯,倒是也能让这帮好汉另眼相看,不至于立马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还在山寨配了个两间的屋子给他与女儿,倒是比姓田的有规矩。
正想着,他这处房屋毗邻梁山晚上来的几个头领之处,就听外面一阵吵嚷,有人大着舌头和人打过招呼,踉跄着脚步竟是往自家房屋过来,“嘭”的一声将门给推开。
……老夫没锁门?
范权脑子闪过惊愕的话语,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壮汉站在门口,咯吱窝夹着一牛角盔,醉眼朦胧看了下范权,踉跄着进来:“你……你是……谁?”
“老夫范权,乃是……”范权挤出笑脸想要说上两句,这人他认识,住隔壁的头领,只不知道姓甚名谁,哪知那大汉在他说话间踉跄着过来,一把抓着他肩膀往后一扔:“出去,老子……老子要睡觉……少……站在我……家里。”
范权人相对他来说矮瘦,当下腾云驾雾般飞出大门,哎呀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不起来。
那壮汉正是卞祥,此时喝多了不知身在何处,只想找个床躺了,撩开帘子往里一钻往床上一趟,
睁开眼一看,身旁正有一女的起的身来,但见她露在外的双臂肌肤如玉,腰如柳,脸似莲,一张红唇贝齿轻咬,一双杏眼秋波流转,真个是天生尤物,我见犹怜。
卞祥这雏儿就似是被定了身的猴子,整个人跟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与那女人面对面看着,似乎是入了迷,不久,灯火一熄:
玉手莺语伏莽牛,
腰身如柳肤凝脂。
雏鸟战场欲逞威,
斜插花枝瓶口滑。
有师动手教学子,
长坂坡上有赵云。
水里辘轳声不断,
红锦鸳鸯戏水完。
外面范权听了女儿尖叫,挣扎着站起身,走入大门的一瞬又是站住,寻思片刻,竟是退了出去,伸手带上房门,捂着伤处走远了。
第176章 邬家
夜色已尽,东边天际亮起,晨雾自林间升起,似是给山林挂上条条飘带,袅袅飘动,几疑是在仙境。山寨中的众人也已经起身忙碌,点燃的炊烟蜿蜒升起,融入雾气之中,给这如诗如画的景象带上丝烟火气。
啪、啪啪
“卞兄,卞兄,哥哥在聚义厅等你。”大门外,傅祥拍响房门。
早起的乔冽跑来叫人,梁山众人昨日休整一夜,今日要做的事情还多,是以这道人见着卞祥、傅祥这两个住的远些的不在,特意跑过来喊人。
“别拍了,叫魂啊!”门里传来牢骚的声音,范权一把将门拉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作甚?”
“大胆,你是何人,俺卞祥兄长呢?”
傅祥本是等着人出来,见开门人不对,想想昨日众人吃酒不少,卞祥又是吃的多的,顿时觉得寒毛直竖,条件反射般一拳凿在范权右眼上。
“哎呦”这身形单薄的汉子倒退两步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委屈道:“作甚打我,你找那人在旁边那屋与我女儿一起。”
傅祥捏着拳头进来本待再打,听了这话脸上一呆,慢慢收起拳头,低头沉默了几息,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打扰了。”说着后退出去,将房门带上。
屋内范权捂着眼,看着光线被门板阻隔,面色痛苦的喃喃自语:“我这招谁惹谁了,大清早的……嘶~哎哟,真倒霉……”
屋外,傅祥转头看看乔冽,这道人自是听到方才二人说话,脸上表情也甚是难以形容,二人面面相觑一阵,傅祥方才磨磨蹭蹭的敲响旁边的门房。
“来了”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卞祥那张方脸随着打开的房门露了出来,只是平日嘻嘻哈哈的神情掩去,今日脸上竟是有着几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