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248节

  “俺博横哥儿。”

  “俺也博横哥儿!”

  “俺博……”

  一旁红着眼的赌徒等他二人拉开架势,纷纷将手中钱投在一旁,也有输急眼的嚷嚷着:“俺用渔船相抵。”

  这些傍猜的下定注,那疤痕脸伸手摇头钱,往桌上一撒,铜钱落定,却是三个镘,张横哈哈一笑:“该是你输着了。”

  对面斜他一眼,哼唧道:“待你这厮赢了再说。”

  张横大手一伸,将头钱都抓手里,左摇右晃,做足了架势,撒手的一刻不停喊着“快!”。

  铜钱落定,两个镘。

  “哈哈哈,你这运气也没好哪儿去啊!”孙疤脸将钱收了过来。

  张横面皮陡然涨红:“再博!”

  ……

  三输四。

  “再博!”

  ……

  对面一次快。

  “再博!”

  ……

  投出个二,疤痕脸是个四。

  “再博!”

  ……

  投出个叉。

  “再博!”

  ……

  头钱滴溜转着,停下之时二输四已成定局。

  张横赤红着双眼,欲要伸手再去拿头钱:“再……”

  “横哥儿,你已输光了。”孙疤脸拿起原属张横的钱袋,用手拎着一角转着:“再博你拿甚来博?”

  张横一愣,低头看去桌上,又拿手在身上几处放钱的所在掏了掏,却是一个铜子儿都找不出来,对面似是看出他窘境,咧嘴一笑:“横哥儿要是愿意拿你那船做抵也可。”

  “那是俺们兄弟两人的。”张横瞪他一眼。

  对面却是笑了:“俺给你多算半两银子。”

  张横面上顿时犹豫了,盯着面前头钱挣扎半晌,终是沉着脸将铜钱往前一推,硬生生撇开脸去:“罢了,不玩了,等有钱俺再来。”

  疤痕脸嘴中轻“啧”一声,耸耸肩,朝后靠了下身子:“下次多备些银子。”

  “呸!俺又不能一直走霉运,直娘贼,恁地瞧不起人。”骂骂咧咧声中,张横打开大门走出去的瞬间,举起胳膊挡住清晨投下来的光芒。

  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方才适应这光线的,一路赶回家,推开院门喊道:“娘,俺饿了,可有吃的。”

  “娘?二哥儿?”推开卧房门,这汉子张望一下,没见着自家老娘同弟弟,索性自己找些冷硬的面饼胡乱塞了两口,他又几天泡在赌场,实在困乏的很,就合着衣服在床上一躺,一觉睡到天光西走。

  这汉子起来摸摸肚皮,饿的紧了,家中吃的回来时就下了肚,身上钱财又都送与赌场,连买个炊饼钱都无,想着打两条鱼吃,走到自家粗制码头一看,船也不在。

  用手摩擦着几天未打理乱糟糟的胡须,张横叹口气,赶忙跑到相熟的人家,万幸已是打渔回来,好说歹说借了条船,拿上渔具,一个人划着直奔江边鱼多之地。

  待弄到两条肥鱼,已是擦黑之时,张横连忙划着船朝岸边赶,想就在岸上支个火堆,将就着把鱼弄熟了吃进肚里。

  方自捡了几根柴火,手中将火折子打开,刚要将枯枝凑上去,有脚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个男声传来:“船家,速速送俺过江。”

  张横张着嘴双手拿着引火之物疑惑的转头,就见一大汉站在身后,背上有个看不出材质的小包袱,昏暗光线下看着是个挺壮的汉子,身上衣衫破了几个洞,看起来蓬头垢面的,脸颊、额头满是黑灰,头发也打散了,耷拉下来看不清面容,只下巴光秃秃的还有几道红色的划痕,显是刚剃了胡须不久,如今正有些紧张的从发丝间看着他。

  拿眼角上下看了看这汉子,张横没去管他,如今饿着呢,还是先吃东西要紧。

  那汉子见张横不理人,连忙开口:“船家,俺有急事过江,还请帮忙则个,必有重谢。”

  说着伸手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只要过江,这就是恁的了。”

  张横三角眼陡然睁大,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看看银子,看看汉子,又看看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口中说道:“等俺吃些东西,如今饿着没力气划船。”

  那汉子连忙开口:“吃的俺这里有些炊饼,还请恁用了快些送俺过去。”手一伸从包袱中拿了个炊饼递给张横。

  这船火儿一把夺来,先凑鼻子上闻闻,没闻着什么异味儿,他也是饿极了,也不就水,三口两口给吞了下去,那边汉子咧嘴一笑:“船家,可以出发了吧。”

  张横点点头,用力嚼着最后一口饼,看看地上两条肥鱼,伸手将其提起,嘴中含糊不清道:“够,总里一沉。”

  “嗯?”汉子没听清楚,连忙道:“船家,恁说甚?”

  “俺说快些,天色太晚了。”

  张横咽下饼,快步上了船,后方的人歪歪头,总觉得听着不对,只是此时轮到那船火儿催他:“快些上船,送你后俺还要回家,天色这般晚还磨蹭个甚!”

  汉子不及多想,连忙快步上去。

  船撸摇动,哗哗的水声中,这船在漆黑的水面上,箭一般驶向浔阳江对岸,许是划船太过枯燥,张横主动开口搭话:“客人怎地这般晚还要过江,俺记得那边五、十里内没村子,恁要是找不对道,岂不是要露宿野外?”

  那汉子坐在船上,闻言头也没抬:“俺自有要紧事要做,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要紧事?甚要紧事要连夜赶路?”

  那人不耐道:“此乃俺私事,却不能跟人说。”

  “哦……”

  嘴里发出一音节,舟船撞碎水面上的月影,压了过去,张横眼角向下撇去:“让俺猜猜是何私事……”嘴角向两边扯去,露出的笑容有些渗人:“莫不是连夜逃命?”

  那汉子身子一抖,伸手入怀,再掏出时握着一把尖刀,猛的起身刺向张横。

  张横哪会在船上让人给伤着,身子一歪,噗通一声跳入江水中。

  那汉子在船上转着圈的看了一遍四周,此时船在江心,离着岸边还有段距离,只得一手攥着尖刀,一边咬着牙单臂摇撸,只是那速度实在与之前无法相比,缓慢如蜗牛一般。

  后方,噗的一声一个脑袋露出水面,张横的声音在江面上传来:“李立,你这厮散着头发,剃了胡须当人认不出了?你那些好事早在江州传开,俺在赌坊都听着了,如何逃的了!”

  李立将额前头发一撩,面色狠厉:“俺和你无冤无仇,适才又请你吃饼,放俺一马怎样?你又不是李福那老不死的弟子门人,没必要听他的话。”

  张横冷笑一声:“岸上没有,适才有了,拿刀捅俺,俺弄死你!”

  李立还待再说,就见水面上那脑袋猛的沉了下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催命判官疯狂挥动手臂划水,只是那船不知怎地竟是打起转儿来,慌得那李立额头上急出一层汗,顺着脸往下流。

  也就是他还未找出怎生将船重新往前划,这舟船猛的向旁一侧,差点被抛出去的李立连忙放开船撸,一把抱住船帮,随即只觉得这船越晃越猛,身子左右摇摆难以固定,知道是张横在水下要颠他下去,只他水性也就是淹不死的水准,如何挡得住?

  “啊……啊!”

  下一刻,左右晃动的船只再也抓不住,这人嚎了一声抛飞出去,噗通一声进了水里。

  孟夏的夜晚尚有几分寒意,冰凉的江水陡然包围全身,李立却是觉得自己心凉的更透一些,落水的瞬间,猛然闭住气,攥着尖刀的手不停在身前划动。

  此时光线本就不好,水中更是难以视物,受到水阻的手臂挥舞起来也不甚顺畅,这催命判官陡然醒悟该向上浮,双手摆动的一刻,顿时觉得脚腕被人攥住,接着一股下拽的力道传来,刚刚往上游的身子又被拽了下去。

  李立连忙拼命摆动手臂向上,仍是止不住下沉的速度,急切间想起有脚能动,踹向握着脚腕的手臂时,顿觉脚上一轻,踹人的那脚又被人抓住,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沉。

  完了……

  李立心中一急,一口水呛入口中,接着再也憋不住气,一口口水灌了进去,气泡从口鼻中冒出,下一刻,整个人停止挣扎,浮在那边不动。

  张横在水下感受着上方挣扎的力道消失,也不急着上去,就拉着人在水中盘旋片刻,待确定人确实溺水了,这才双脚一动,倒拉着人游了上去。

  “噗!”冒出头的张横吐出口气,左右看看,见船在不远处,连忙游了过去,使力将李立推上舟船,自己也一用力上去,看着躺在那紧闭双目的男人,嘴角带着丝冷笑,先蹲下从李立身上翻出银两,放手中掂了下:“嘿,还挺有钱,倒是便宜了爷爷俺。”

  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自语道:“将你抓着,李老大该是有所表示吧,呵呵,到时又是笔银子入账。”

  伸手握住船撸,划动两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又看眼李立,喃喃自语道:“别说,这法儿来钱还挺快……”

  月色如钩,一船过江,消失不见。

第325章 双头

  天阴了下来,水鸟在空中飞舞,有鹰唳长鸣的一刻,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扑棱着翅膀从旌旗旁飞过,身穿单衣的穆弘站在营帐前伸了个懒腰,看着不远处一队梁山士卒,身着深色皮甲,提着长枪匀速走过,脑袋不由随着那边行进的路线转动。

  “大郎,看什么呢?”

  身后童威的声音传来,穆弘也没转头,继续看着,走上前的出洞蛟用肩膀碰触他一下,顺着穆弘目光看去挑了下眉头:“怎地,羡慕啊?”

  “比我之前在揭阳镇看着的官兵看着更精神一些。”抓了抓头发,这没遮拦耸耸肩:“确实让人羡慕,要是我家庄客和他等似的,揭阳镇上那几家鸟人算个屁。”

  童威上下打量穆弘一番,眼中有些异样的神色,一拍他肩膀道:“莫多想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要是高个子的腰弯了呢?

  穆弘看了童威一眼张张嘴,又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看着中军大帐处飘扬的梁山大纛:“那个什么李助昨晚又来了?倒是会拉关系。”

  “来了,拉着李老大喝了不少。”童威扭扭脖子,舒服的呻吟一声道:“你别说,这人是个能说会道的,跑江湖的经验也是多的很,竟能和李老大聊的投机,每次两人都喝的大醉。”接着叹口气道:“其实两人喝喝酒聊聊天也好,贵哥儿出事儿后,俊哥儿、小八哥相继伤的伤、亡的亡,李老大心中其实苦闷的紧,只是在人前不愿显露出来,死撑在那,有个人倾诉一下,总是好的。”

  穆弘没说话,只脸色有些难言,童威只当他是在同情李福,一拍他胳膊:“莫担心,李老大风风雨雨经历的多了,这些打不倒他,只是伤了亲近的人难免有些伤感,换谁都是如此。”

  “……确实。”有些白皙的没遮拦沉默一下,点点头,想了下开口道:“只是也不该太过亲近、信任梁山了,他等到底是外人,又不会为咱们江州考虑。”

  “我就说你这两日一副臭脸,哈哈……”童威一怔,接着呵呵一乐,停下笑声的一刻缓缓收了笑容:“放心吧,李老大又非是雏儿,怎不知这道理,只是没这梁山,咱们今次要遭也是真,投桃报李罢了。”

  穆弘望着天,心不在焉的说了句:“没他们也不见得输……”两指捏着衣服抖了抖:“俺去洗洗,这两日身上黏的紧,惹人烦躁。”

  童威点点头:“大郎自去。”眼看着最近声名鹊起的没遮拦走远,这才挠挠脸,面色古怪自语一句:“还真让李老大和那李助说着了,大郎还真对他等心怀不满。”

  却是回想起,这两日李助打着同是李姓人,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旗号来找李福喝酒,李福一是有些感激这些梁山来的汉子,没他们尚不知要死几多人;二是确如童威所说,这老头儿心中苦闷的很,他在江州辈分、威望又高,无法随意与人对坐饮酒诉苦,骤然来了个同江州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江湖同道,二人又暂时份属一个阵营,李福如何又不愿?

  要知人都有诉说的欲望,能憋住心事几年不说者已是百里挑一,能将烦心事带入坟墓者,更是一个也无,圣人都还有个说话的朋友。

  李福不是圣人,有个说得来、能诉苦的对象如何不喜?是以自刘离开后,见着江湖上有名的金剑先生提着好酒来访,不由深感意外,待得一番闲聊下来,同李助颇有共同语言则是意外之喜。

  童威就是这两日酒席上伺候的小辈,他今日来找穆弘却是因为二人喝醉酒时,李助说过穆弘此人年轻桀骜,怕是心中别有想法。

  李老大怎么回的来着?

  童威挠挠头,看着走远的背影渐渐回想起来,是了,他说穆弘这人性子太急躁暴烈,做事只知硬刚不知怀柔,若是能沉下心性学学他父亲,届时有手段、有武艺,说不准将来成就非止揭阳一镇。

  难不成李老大还以为姓穆的能领江州绿林不成?

  这出洞蛟摸摸下巴,随即吐口痰在地上,老子兄弟还是跟着俊哥儿混,俊哥儿要是好不了就单干,让俺们跟着这人……

  算了,莫想了。

  童威搓了搓手臂,感觉身上有些凉意,似乎胳膊上起了些鸡皮疙瘩,随即转身回去了。

  ……

  浔阳江。

  一艘带棚的舟船静静的停在水上,覆盖着凉席的船舱让人看不清里面有甚东西,不远处的岸边,有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李立那厮……呼~李老大早有交待……”穿着短布衫的苏大隆蹲在地上,面前一堆篝火,手中拿着刚刚烤好的鱼撕咬一口:“嘶……呼,真烫。”鱼肉下肚,嘴中说着:“发现行踪的给百贯钱,拿到首级给钱五百贯,活捉就值钱了,千贯!”

  “千贯?!”对面蹲着的张横猛的直起身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就是千贯。”苏大隆肯定的点点头,看他一眼:“这般激动干啥?前提是你要捉着才成。”

  挺直腰杆的身子陡然软了下去,嘴中轻声呢喃:“入娘的,可惜了,俺怎生这般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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