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进城了!”那都头转身已是走到门口回了句:“梁山贼!”
“啊!??”那吏大惊,眼看马都头跑了出去,连忙跟着跑入雨中大喊:“都头去哪?都头”
“去知府相公家找他。”马都头脚下不停,仍是径直朝外跑着。
“等等……等等!”那吏员身子有些虚,跑了两步有些气喘,见前面的人不停留,赶忙大喊:“他不在家,知府大人不在家啊!”
“你说甚?”
停下的都头诧异的看着那吏,那人气喘吁吁跑来:“今晚……今晚知府在勾栏瓦舍听曲儿,呼呼……怎地你不知?”
“老子整日在街上行走哪里知道!”
马都头连连跺脚,耳旁有轰隆隆的声响传来,那吏员抬头眨眨眼:“打雷了?”
“是贼人来了!”马都头脸色大变,连忙就要跑,被那吏一把拽住:“等等!走后面,这声音是前方传来,此时出去岂不是抓个正着?”
“对对,快,去后门。”
这两人连忙转身就跑,也不和朝面的人打招呼,其余人怪异的神色中,不知是谁开始,不敢穿着官吏服饰,跑动中将衣服甩了出去,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衫在身,不久两个穿着不整的人跑出州衙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
轰轰轰
跑动的脚步声在接近,州衙大门前值班的军士见着人的一刻还想上前逞强,有寨兵上前,一人赏了一枪杆,随即跪了下去。
“进去。”
唐斌挥了下手,身后无数壮实的身影抢出,纷纷跑入州衙里面,鲁智深摸着大光头,拎着手里的刀走过来:“直娘贼,好久没握刀了,恁地轻。”
唐斌转头看着他,许是心情不错,调笑一句:“师兄当也是许久没穿这军服了。”
“那是。”鲁智深扯扯身上绯色军装:“许久没这般红了,还有几分不习惯……”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项充已是跑了出来,开口道:“里面没人。”
“嗯?”
唐斌与鲁智深看他一眼,项充想了下又道:“只有值守的军士与书吏,如今都押在一边,官儿是一个未见,倒是见着两身衣服仍在去往后衙的路上,只不过看样式也非什么重要官员的。”
“入娘的,该不是慕容撮鸟不住在此处吧?”鲁智深皱下眉头,看看地上跪着的两个军士:“喂,你两个撮鸟可知道姓慕容的在哪?”
那两人看看,疯狂点头开口:“知道知道,慕容知府自有私宅在此。”
几人相互看看,鲁智深吐口唾沫:“呸果是个贪官儿。”
唐斌过来踢他二人一脚:“带路。”又转头对着项充道:“你在此等着哥哥。”
“是。”
不多时,吕布一行人在隆隆蹄声中靠近这座州衙。
……
“有些冷啊,这还是夏季?”
搓着手臂,小吏搓着手臂,被冰冷的雨水一激,身上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有的命在就行。”
马都头在旁边走着,握了握腰间的刀:“活着不比甚么都强?”
“贼人怎就进城了?”
“我哪儿知道,今夜本来是在街上当值,看着一队人马杀过来,不少夜晚巡逻的兄弟都被砍了,还喊梁山接管城池,让人不要出门。”马都头发着牢骚:“要不是老子熟悉这里巷道抄了近道,入娘的,恐怕也早就凉透了。”
“也不知进来多少人。”
“当是不少……”
两人说着话走着,耳中除了彼此脚步声只有稀里哗啦雨水落地的声响,只是如此氛围更是让人心情沮丧,也不知走过多少路,空中隐约听闻管弦之声。
“这就到了……”
“这……都被贼人破城了还在听曲儿,老子……唉!”
“马兄看开些,总之你我快入内禀报吧。”
吏员说着话,领着马都头走上前去,与着守着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不多时从后门走入。
……
同一时刻。
阮小七拎着朴刀,擦一把湿漉漉的头发,转首看着尸横遍地的青州水军处,咧开大嘴露出笑意:“可以去益都城通知哥哥了,回山的后路已经畅通!”
第391章 夜未尽
咚咚、叮、呜呜
乐曲奏响,穿着装旦服饰的戏子正在台上走着步,身旁三个角则是在旁看着,马都头探进头来时,正听着台上的人在唱。
“知府相公在那。”领路的小厮指了一下,又叮嘱二人:“这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官人,你二人可莫要唐突了。”
“自是不会。”
马都头与那吏员对视一眼,脸上神色诡异,二人也不吭声,连忙朝着座位处摸过去。
“怎地有人穿着短衫就进来了。”
“还带着刀,该不是唱戏的吧?”
“那个人看起来像马都头?”
“都头怎地会穿这样来此。”
窃窃私语声在左近响起,两个人低着头悄悄走到慕容彦达身后,看着打着拍子摇头晃脑的知府,马都头一咬牙凑过去在耳旁道:“启禀老公祖,小人有要事禀报……”
“明日再说。”慕容彦达闭着眼,手指敲在翘起的二郎腿上:“现今已是晚上,本知府已是下值了。”
“可是相公……”
“闭嘴,滚”挥了挥手,睁开眼的慕容彦达神色有些不耐:“莫要扰了本知府兴致。”
看了眼一旁奇怪看着他的戏班班主,马都头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一瞬间有种甩手走人的冲动,倒是一旁的吏员立马躬身在另一旁耳语道:“梁山贼进城了。”
“!!”
慕容彦达瞬间睁大眼睛,蓦然回身,神色难看:“当真?”
两人缓缓点头,俯身轻语,有人脸色越加难看。
……
州衙内。
灯火亮了起来,手腕粗细的蜡烛点燃,将厅堂照的白昼一般,吕布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书随便翻了翻,哗啦啦纸张响动中,啪的一声又扔到桌上:“半月前的公文……这里的州官儿可真够勤政的。”
花荣一手提着长枪走进来:“哥哥,这姓慕容的名声在外,不害人就算是积德了,如何会管这青州人的死活。”
停下脚步道:“外面唐斌兄弟派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吕布说着话,走到一旁书架翻动着,随后摇摇头,显然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小的见过寨主。”
有人走入单膝跪地,吕布微微侧身看去,这人说道:“俺们唐斌指挥使适才与鲁头领去往慕容府,未找到知府慕容彦达,不过获悉此人在瓦舍,已是带兵前去捉拿。”
看着吕布点头,续道:“另外从慕容彦达家中抄出十多箱金银珠宝,各色古董字画无数,尚有一仓库的铜钱,价值不知几何。”
“竟有这般多?”吕布转过身子,有了些兴致:“都先运到此处州衙,待之后与其他物资统一运送出去。”
那寨兵连忙应声退了出去,快到门口看着几个人影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相互打个招呼走了过来,连忙恭敬避让到一旁行礼,听到几人中气十足的说话声:“这次兄弟们打桃花山才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稍后要等几位给我老縻和袁朗兄弟敬酒了。”
“你那边才多少人。”光头的马军指挥使叫嚣起来,看眼走在侧旁的清癯的身影:“要不是俺们这路对着两千清风山贼,怎地也不会让你等争了先。”
“那也算我们拔得头筹。”
“俺们二龙山这路才辛苦,连打的官军与两位新入伙的兄弟,不然若只有一路都要快于你等二人,不过俺和杜兄弟今趟也算立了功劳,回头跟哥哥说道说道,无论如何让你等也给俺们敬酒一番。”
“随你怎生说,反正我等乃是首功。”
“老子回头和你这首功较量较量。”
“怕你不成!”
吵吵闹闹的话语远去,那寨兵咋舌一番,连忙跑了出去,谁乃是首功他不知晓,这是上面的寨主决定的,但他知,今番的赏钱却是少不了。
……
“还有何人知晓?”
咿咿呀呀的唱腔中,慕容彦达额头有冷汗流出,一把抓住在耳旁说话的吏员,脸上血色不知褪去何处,苍白若纸。
“小的没告诉任何人,马都头……”说话的小吏看向旁边的都头,引得慕容知府的目光也是寻了过去。
“小人也未曾多嘴,只是他等杀入城中,当是有不少百姓已知。”
慕容彦达闻言,脸上神色一阵变换,看向旁边班主,低声说着:“此处可另有出去的地儿?”
那班主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只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听了他问话,连忙拿开手,哆嗦着道:“后边许是有地儿……”
“快!带路,莫要吱声。”
不敢大声吆喝,细小的声音中,这贵妃的兄长一派从容神情的站了起来,戏班老板也是久在市井厮混的人,自是心领神会,面带笑容的在前方引路,脚下却似是生风一般。
有看着的人只是奇怪的望望那边,也不以为意,只当那边的老公祖有要事,转头继续兴致勃勃的望着台上的戏剧。
走动的几人面色僵硬,入了后台的班主瞬间垮了脸色,嘴唇颤抖的看着身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身后三人才不管这人如何做想,推开挡路的人顺着后台就快步走了出去,这人伸手想拦,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手伸了两下终是放了下来。
“这……班主……这是怎地了?”有人戏服穿着一半看看走远的慕容彦达不明所以。
“是啊,老公祖离开的这般匆忙……可是不满意我等的杂剧?”
“适才台上看着老公祖面色挺好,挺满意的……”
议论纷纷中,围过来的伶人一直盯着那个瞧看,事关前途,这伙市井之人自是上心,如何能够不多想?
那班主左看看、右瞧一眼,颤抖着嘴唇道:“梁山打进来了……”
“……啥??”
“这话可不兴乱说。”
“就是,莫要吓我们……”
那班主哭丧着脸:“如何是乱说,适才有人通禀的老公祖,是以才匆匆离开此处,不然唱的好好的,他做甚要走。”
声音不大的话语让后台的人为之一静,下一瞬仿若炸锅一般:“那这里待不得了,快走……”“别推,别推……”“让俺过去!”“别乱!这般谁都出不去!”
七嘴八舌的话语,吵的现场一片混乱,那班主面若死灰的看着一群人挤在后门处,也有机灵准备从前台逃跑时,陡然听到前方有喧哗传来,“你等知不知我是谁?哎吆!”“别打别打”“啊!”
砰乓
叫嚣的声音混着惨叫与桌椅破碎的声响传入后台,前方表演的几人跑了进来:“不得了,前方有人拿刀杀进……来了,嗯……”
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视线中,拥挤在后门的人停住推搡的动作,不断有人双手抬在胸前朝后退着,一杆杆明亮的枪头挺入后台,随后戴着红缨的枪杆移动进来,慢慢的,穿着黑甲的人双手挺枪一步一步迈入进来,不多时后门处进入十多个大汉。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