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重的汉子瞥他一眼,有些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非是为了朝廷,只是我自己这心里过不去,先前为公四处搜捕山匪贼人,如何自己又做了贼寇去祸乱百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梁山何时祸害普通百姓了?”孙安走过来,将调好的汤药递过去,看着对方毫不犹疑的接过喝下:“山寨所劫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商贾大户,还未曾对平民百姓下过手。”
看着对方不信的神色,狄雷也是点点头:“此事我可以先祖武襄公的名义起誓,却是没有。”
“咳咳……你说甚?啊……嘶……”许是被药汁呛着,这威猛的汉子一阵猛咳想要坐起身,陡然又觉得疼痛躺倒床上,呻吟出声。
“我祖狄武襄,上官兄当是听过,我为何在此,上官兄不妨可以想想。”狄雷眯着眼看着有些沉默的身影,凑过去道:“我知上官兄忠勇,可你再忠勇,可能比肩我祖上?”
拍了拍上官义尚未有伤的部位道:“况且我等也未想在这京东之地举事。”
疑惑的目光看来,狄雷轻笑出声,房间中有轻声细语相谈之音。
……
“你等说的可真?莫不是在诓骗洒家?”
监牢之内,丑陋的汉子有些激动站起身子,对面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杨志苦笑:“洒家骗你做甚?若不是如此,洒家也没脸来找王兄你了。”
“入娘的。”王德站起身,有些激动的走了两步,随后看着对面的縻与杨志道:“此等盛事,算洒家一个!”
声音洪亮,有人笑出声音。
第487章 做成一家人
和煦的阳光照射下来,透进来的光芒中有着无数尘埃在飘荡。
邬箐轻手轻脚的将女儿放到床上,看着熟睡的面容,轻轻笑了一下亲吻下小人儿的脸庞,随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屋中只留下侍女在看守着。
“睡了?”吕布伸头看看关上的屋门。
“小声些。”
邬箐伸出小手拧了男人胳膊一下,小声嗔道:“吵醒了你去哄。”
吕布登时闭嘴,乖乖转身去往前堂,此时天气转暖,山上虽然温度较低,却也不需再点燃火盆取暖,靠近窗户的木桌上,扈三娘正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到桌上,门口走入的宿二娘手中拖着盘子,上面是一个白瓷酒瓶,正放在盛有热水的粗瓷大碗中热烫着。
“郎君。”
看着男人过来的扈三娘轻声唤了一句,宿金娘脸上一红,随后大大方方的将酒放到桌上,口中说了句:“让大家久等了,酒菜已经备好。”
“辛苦金娘了,劳烦你去做午膳。”
宿金娘偷眼看看吕布的脸,笑了一下:“没什么累的。”
将酒水倒入杯中分别放好,请了吕布坐主位,宿金娘坐对面,两旁是扈三娘与邬箐,三女同时举起杯子对着男人道:“恭贺郎君得胜归来。”
面上浮起笑容,吕布全无在外的气势,轻声道:“也要多谢贤内助照顾家里,让某无后顾之忧,此一杯也敬……”看眼笑盈盈的宿金娘,接下去道:“你们。”
宿金娘大喜,旁边邬箐与扈三娘相互看了一眼,继而一笑,喝了酒方才盛粥布菜,又各自给吕布碟中夹了菜过去。
男人也是来者不拒,大手抄起筷子一下子全夹了塞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听着三个女人在话家常。
“听说乔大娘上山后给费珍、薛灿找的姑娘结亲,如今已经显怀了。”
“奚胜家的还和奴抱怨,至今没有。”
“该是去庙里面拜一拜了。”
“阮家兄弟的媳妇儿也已经找好了,阮大娘已经点头,就等着哥俩儿回来结亲。”
吕布眉头一挑,说着话的邬箐给他拔了只河虾,放入碟中:“郎君,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东西送去阮家那边?”
“应该的。”吕布点点头:“阮家兄弟跟某甚早,阮家老夫人与嫂嫂也帮了不少忙,该是备一份厚礼送去。”
邬箐点头间,吕布想了下道:“今后若是某不在山上,新人与新添丁口的,都以某的名义送去贺礼。”
“送去了。”扈三娘笑笑,看看温柔看着这边的宿家二娘子道:“都是宿家妹子的主意,等郎君想起来早晚了。”
白眼儿一翻,往日飒爽的女子难得看起来有股小女人的样子。
吕布看去宿金娘方要张口,那边的桃花女开口发出娇滴滴的声音:“郎君切莫道谢,都是奴该做的。”
“……”
对面的男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口,慕然发觉心中竟然也不愿去纠正对面女子的话语,干脆拿起酒杯:“某敬二娘一杯。”
宿金娘连忙喜滋滋的拿起杯子与吕布喝了,放下杯盏的桃花女两腮微红,偏她生的又白,当真犹如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
一男三女吃吃喝喝,绝大时候是吕布在吃喝,三女轻声说着话,那边扈三娘猛然想着哥哥说的话,转头问道:“郎君,奴听大哥说,山寨要去辽东?”
“嗯,奴也听说了。”宿金娘与邬箐一齐点头:“此事可是真的?”
吕布怔了一下,看去邬箐好奇的目光:“未想到连你也听闻了,看来乔冽他们传的够快。”
邬箐笑了一下:“山上女人少,有个甚事马上就能传入耳中,奴记得是从牛家嫂嫂那听闻的。”
男人喝了口酒点点头:“却有此事,只是还未到时候,你等且先安心就是,待过两日山上传遍了,某再说下就是。”
三女点点头,口中说了句“晓得了。”,转头说起山中各家的事情,不多时,杯盘狼藉,一顿家宴就在三女意犹未尽的轻声笑语中结束。
宿金娘一步三回头的离了吕布家宅,邬箐则是去看顾女儿,吃饱喝足的吕布回转后宅,脱下身上袍服,看看外面绿意盎然的景色,嘴角勾出个笑意。
“郎君在想什么?”
扈三娘端着点茶走了进来,看着吕布发笑有些好奇,继而想起一事不等吕布开口道:“对了,郎君,如今山寨打赢了朝廷征剿,不若趁这个喜庆的档口你将金娘妹子纳了吧。”
回应她的是吕布疑惑的眼神,这一丈青将茶盏放在吕布跟前,口中道:“郎君可莫要说没看出金娘妹子的心思,奴和邬箐姐姐也说起过这事,我俩都不讨厌她,且和她相处也甚是舒服,不若就做成一家人好了。”
吕布想想宿金娘的容貌,心中也是一热:“此事某知晓了,稍后会派人去提。”
眼中看着扈三娘的身段,不由伸出大手一把拉入怀中:“某在军中多时,今日三娘可要好好陪某才是。”
长腿的女人白了男人一眼,春日之中,春色满室。
……
这日晚间,归来的众人都各自在家与亲人团聚,到了第二日,答应归降的关胜、郝思文、宣赞三人同着唐斌、京超过来拜见吕布。
偌大的书房一时间因着吕布异样的表情有些安静,好在没有持续很久,在下面几人生出疑惑前开口:“今后都是一个山寨的兄弟,某希望见着属于某的关云长在前征战取胜。”
关胜听上首的身影如此说不由甚是激动,低首道:“关胜不敢比攀先祖,然定会恪尽职守,奋勇争先,不教哥哥失望。”
郝思文与宣赞也是连忙低头表着衷心。
“哈哈,好……”吕布的笑声有些诡异,朝着几人道:“如此某就等着一观君之勇武。”
“是。”
五人应了一声,随即一同出了这间书房,后方吕布看着几人出门低低的说了一句:“可莫要未立功勋先遇麦……那就枉费某特意吩咐留你一命了。”
守着门的余呈似乎听到声音,然而凝神听了下却未闻丝毫,不由耸了耸肩,继续看着远方走去与走来的身影。
第488章 大战后的安排
天光远在云端。
吕布在书房中见了王德、縻,听了狄雷的信儿去看了躺在床上的上官义,对于这等豁出性命留下断后的汉子,他倒是颇为欣赏。
只是随即,日常山寨的事务又压了下来,杨志营打残需要重新整备;马军战马战死者众,急需补充;投降而来的军士如何安排等等等等,一件件一桩桩,都等着他去拿最后的决策。
“若是公台在就好了,起码有些事情不需要送来就能当场决断。”
从未这般思念过一个男人的大汉温侯嘴中无声的絮叨着,随后振作精神,低头继续处理起前世不甚上心的政务来,大抵也是知道,这等事情肖想一下即可,现实仍是冰冷的。
下午之时,一条条命令随着用了大印的纸张分发下去,着令此战后不满编的队伍从屯田兵与降卒里优先选入。
组建骑军第四营,指挥使由史文恭出任,曾涂、王德为副,下辖三名马军军使宣赞、曾索、云宗武。
另由潘忠、关胜、上官义、京超为指挥使,各组建一营步军,俞大江为潘忠副将,曾魁为关胜副将,曾升为上官义副将,史定为京超副将。
命吴成任柳元副将。
改屯田兵将领云宗武入马军,史定、吴成入步军,曾密任屯田兵将领与秦升共执。
命苏定、郝思文入射声营,暂为花荣副将。
桩桩件件安排之后,山上顿时又热闹起来,尚未熟悉梁山选军士风格的关胜本想着缓一缓,到时去找自家副将先认识一番,再一起去往兵营就是,却是唐斌跑过来看他在屋中老神在在的捋须看春秋,不由一阵跺脚。
“这都甚时候了,关兄还有心思学祖上?”
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关胜衣袍,拉着这汉子飞快跑了出来,惹得大刀将不停在后方喊着:“慢些!缘何如此急躁?”
“去晚了就全是歪瓜裂枣了,不快些如何使得?”
拽着人的唐斌头也不回,只是发力狂奔,关胜不明所以,然而见自家兄弟如此也不好拒绝冷了人心,只得在后方跟着。
然而进了练兵场,看着一拨一拨的军士在被选走,京超跳着脚大骂孙安不讲山寨义气,却被用双剑的汉子冷笑着按了回去,随即上前替杨志选好缺失的兵马,填补上他那营的人数。
吵吵嚷嚷之中,人影在晃,京超被孙安一按没有站稳,随后挤上来的狄雷与董先暗自用劲儿把他挤了出去。
“入娘的,恁地不当人子。”京超踉踉跄跄中被唐斌、关胜扶住,随即气鼓鼓的在原地跳高:“老子新任的指挥使,却是被山寨老人欺负不得上前选兵,这驴日的山寨还和军中一般论资排辈不成?”
关胜面色陡然一变,唐斌苦笑上前拍拍京超肩膀:“且先消消气儿,山寨中多有曾在军中厮混过的,又都是火爆脾气,每次选人打仗一般。”
看眼脸色淡了不少的关胜:“关兄这时知道为何兄弟非拉着你来了?”
“多谢唐兄。”点了点头,大刀将先是谢过自家兄弟,随即看向京超,面色不善:“京兄怎地知道选人要快?也不来知会关某人一声。”
“我知道个鸟!”京超跺脚,口中骂骂咧咧:“老子是去找杨志那厮叙旧,半路上听闻此事忙不迭地过来,却是被那姓孙的给抢了先。”
关胜恍然:“原来恁地。”
眼看着一拨人走了出去,京超连忙一拽这面红的汉子:“快些,你我二人合力上前。”
关胜也不敢端着,连忙跟着京超挤上前去,只是此一战不光是步军折损严重,马军与射声营亦是有人员缺失,众人饿虎扑食一般前去将看得顺眼的人抢入自己麾下,一时间练兵场里闹哄哄的热闹非凡。
……
天光西走,逐渐转移的日头散发出红芒,步军练兵场里选拔人手还在继续,下方水寨,站在望楼上的人无聊的打个哈欠,随即看到远处有黑点儿在一片火红的湖面上缓缓驶来。
“哎,有情况。”
用力拍了下身旁的同伴,两人连忙探着身子看去外面,黑点逐渐增多,一艘艘舰船驶来,两人不由摇动警戒的铜铃,码头处一阵响动,穿着半身皮甲的水军汉子持枪拿弓的跑了出来,随时等待着命令的传达。
张横、张顺哥俩走出水寨大屋,相互看了一眼,随即拿起各自的武器走去船只那边,方踏上甲板,耳听着那边传来警戒解除的讯号,抬眼看去,望楼上拿着令旗的汉子在挥舞。
“是自己人……”
张横、张顺也是同着危昭德他们学了水军旗语,看明了挥动的含义都是神色一松,继而一喜:“是出海的兄弟回来了。”
张横大着嗓门冲一旁水军寨兵喊:“开门!快开门!”
当下有机灵的跑去闸门那边,不多时,一阵哗哗哗的绞盘响动声中,水寨大门齐开,露出外面带有斑驳痕迹的海湫船,船头处李宝、阮小七等人正摇着手高声大喊。
“入娘的,总算回来了。”
张家兄弟跳下了船,张顺抬腿踢了旁边站着的寨兵一脚:“快去通知哥哥,就说出海的水军回来了。”
那人应了一声连忙一溜烟的跑去山道。
哗啦啦的水声随着舰船的驶入嘈杂起来,飘散的水汽不多时就在人脸上挂上一层水珠。
靠上码头的战船放下跳板,阮小七当先蹿了下来:“入娘的,总算回来了……”
看着张氏兄弟迎上来的笑脸儿,脸色当即一跨,那边张横眉头一挑:“怎地小七,见着俺们哥俩就掉脸子是为何?”
张顺疑惑的看着他:“可是俺们兄弟得罪小七哥了?”
“没有。”阮小七摇摇头,叉着腰叹口气:“看你二人眉开眼笑的,哥哥当是已经大破官军了吧,俺们紧赶慢赶还以为能在陆上也发发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