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449节

  阳光顺着车辆行进的角度照入车厢,正是前次王政借粮的人家,做儿子的青年皱着眉开口:“可是父亲,万一王政贤弟非如你所说,如今变了怎办?”

  做父亲的斜眼看他一下,嗤之以鼻:“你爹我在朝中见的人多了,还没看错过谁,你就放心的如前一般行事就行。”

  “……哦。”青年应了一声,只是仍是皱着眉头在那思索,看的身为父亲的中年男子暗自摇头。

  风轻云淡,阳光过树叶的间隙,斑驳的树影不时映到木制的车顶之上,拉车的马蹄声应和着车轮碾过的声响在远去。

  不多时,街市喧闹的声音传入耳中,又渐渐归于平静,视线里,一座不大的宅院逐渐的放大,直到两扇杉木做就的大门填满了眼界。

  赶车的下人搬出车凳放在地上,车上的父子先后下来,抬头看看草书写就的王宅两字,做父亲的笑了一下,冲着儿子一摆头:“去叫门。”

  青年连忙上前,抓起门环啪、啪啪的拍了几下,随后退开,随即就听有脚步声传来,大门吱嘎一声开启,探出一张老脸:“几位是……”

  “敢问可是王政贤弟的府邸?”

  “正是。”老者说着将门打开,走出来行礼:“敢问贵客高姓,小老儿好报知我家小官人。”

  “劳驾,就说铁州杨闵求见。”

  “贵客稍等。”

  老人说着就转身进去,也只一会儿工夫,疾走的脚步声中王政的声音传来:“我说今日早上怎地有燕群飞过屋顶,原来是杨兄来了,今日政请客,快与我去花娘子楼坐坐,听说来了几个漂亮女娘,稀罕的紧。”

  踏出的脚步刚刚止住,王政双手抬起还未来及去拉面色涨红的杨闵,见着后方的中年男人,顿时一愣,连忙冲他一礼,开口:“未想杨伯父也在,适才孟浪了。”

  中年人口中说着:“贤侄多礼了。”,看着对面起来的青年毫无羞愧之色,顿时心中大定。

  还是那般脾性没错。

  王政也丝毫没有在人父亲面前准备拉着儿子去青楼的羞耻感,只是也不好邀请人父子同去,只好压下心中骚动,转身做个请的姿势:“杨伯父、杨兄还请进来。”

  又吩咐老仆人去买些吃喝回来,这才在前方引路道:“平日家里只老仆与我二人,都不会做饭,索性懒得生火,都是四处蹭吃蹭喝,一会儿若是酒菜不合胃口,可莫要怪政招待不周。”

  看眼父亲,杨闵眼角一抽:“……你还真是老样子,一点儿也不见外,亏的骠骑大将军几乎占了辽东全境。”

  落后在侧边的中年人笑而不语。

  王政哈哈大笑:“好不容易世上走一遭,再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岂不是白活了。”

  杨闵翻个白眼,摇摇头,算是服了自己这昔年的同窗好友,只有杨父一人在后手抚胡须看着他,眼中神采流转,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时间过去的不长,那老仆人带着几个店伙计进来,将酒菜摆放到桌上,却是他跑去酒楼中定了一桌上等酒席,当下王政邀请杨家父子坐下,三人边吃边聊,日头渐渐走去西边,老仆进来点起灯火。

  主位上,王政面色微微发红,提着酒坛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将酒坛按在桌上:“……伯父,杨兄,咱们辽东的局势已经明朗,骠骑大将军已经赢了,想必几年内辽东全境就能全都入他手中。”,伸手揉了下脸颊,甩了下衣袖:“伯父、杨兄都有才略,胜过政不知几倍,不知愿不愿意前来帮大将军做事?”

  “贤侄这话,怕是憋了很久吧?”

  杨父端着酒杯仰头喝下,神色不变的看着王政,那边的青年咧嘴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双手举起,仰头喝下,哈出一口气:“若不是怕伯父怪罪政不知礼数,从二位来的时候,政就想开口相邀,到得此时却是憋的好久,不过伯父,你们二人今日前来,怕也是同样心思吧?”

  杨闵看了父亲一眼,张张口又闭上,那边中年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口边,停了一下,眸子微微向上看去:“你猜的不错,大将军占了辽东大半,又击败辽、金,此时若还坐在家中等着,那我先前借大将军粮食做甚。”

  王政身子微微坐直沉默片刻,点头。

  停在口边的鱼肉终是进了口中,杨父放下筷子:“开诚布公的说,这次前来,我杨家就是要举家投靠大将军,族中之人也都同意。”

  王政眉头一挑,下方的中年男人伸出一个手指:“大将军此时应是缺少管理地方的官吏,杨家虽说没什么能量,还是能招呼几个大族一齐为辽东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除此之外,亦愿意献上牛羊粮草给大军做用度,以示诚意。”

  “伯父……”王政脸色有些异样:“你想要什么?”

  杨父笑了起来:“要一个见大将军的机会。”

  王政动容。

第696章 劝进(二合一)

  “今时的大将军该进位一步了。”

  转动着杯口,中年人的目光盯着那边坐着的青年。

  “王政贤侄该是知道一句话,名不正则言不顺,往日大将军在辽东毫无名气,说句不好听的,骠骑大将军是否是骠骑大将军对辽东的人来说都无所谓。然而,今时的辽东却要匍匐在大将军脚下,聆听大将军的声音,顺从大将军的意志,若还是松散的在将军府下听令,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青年的样子有些意动,稍微往后坐了坐,阴影遮住了眼睛中的神采:“伯父的意思是,劝进……”

  “没错。”中年人点了下头,仰头喝下酒,将杯子放下,敲了敲桌子:“高永昌能做,完颜家能做,大将军自然亦可。”

  站起身,摇晃一下,止住了想要来搀扶的杨闵:“为父不胜酒力,你们哥俩先喝着。”转过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看:“贤侄不若想想我的话,尽快促成大将军的正名,正名之后,方能真正号令辽东,使军心稳固,亦能让麾下的人有个盼头。”

  王政看着他眼神闪烁,手指在轻点着自己的大腿,缓缓点了点头:“好!”,那边中年人面上露出笑容,大步离去,只留下坐着的杨闵看着自己同窗有些不明所以。

  夜色逐渐深邃,灯火在黑夜中熄灭。

  ……

  翌日,天气晴朗。

  日光剪下人的影子,白日的街道还是热闹的,两边的商铺、酒楼多有伙计在外招揽客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从摊贩的口中发出,有些商户打出来让利的招牌,挂在门上延绵开去,让不少妇人家驻足观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在街市的土路上,本就不大的街道显得拥挤了一些,不少购物的百姓向着两旁避让开。

  后方马车之上,中年人从车窗看着这般景象,向后靠了一下,平日里听说辽阳府治理不错,昨日一路走来所见,加上今日这一道的景象,大体可以断定确如传言所说,这不由让人升起几分期待的感觉。

  虽说决定要走王政的路子投入骠骑大将军麾下,然而他还是希望进入的势力能够长治久安,如今看来,虽不知将来如何,但眼下还是满意的。

  车子的晃动缓缓减弱,迈步下车的人站到地上,耳中王政的声音传来:“伯父,还请同我进去,小侄先去找骠骑大将军,随后自会有人来请。”

  “好。”

  中年人整理下衣襟袍袖,在侍卫的注视下跟着前方的青年迈过门槛,自有人引着他去一旁等待,许是因为王政的关系,有人端来茶点,中年人饶有兴趣的坐下。

  茶喝了两口,点心品尝了一块,有人过来相请。

  ……

  吕布今日起来仍是走入办公的房间处理积压的公文,今次大战的军功还在录入,裴宣带着麾下的从事正在整理,相信不日就可将其理顺,倒是处在镇海府的吴角来信,希望调一支水军回去,近日有些海盗在沿海一带劫掠,已经有数个村庄遭殃,派兵去剿,就往海里跑,让人烦不胜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政面色如常的走了进来,他来时,李助正埋首案牍写着什么。

  “……有人求见某?上次借粮食的那个渤海大户?有意出仕?”

  “是,可以说是政的长辈,早年在辽朝科举中进士及第,做至校书郎,后因看不惯辽朝皇帝荒诞而弃官,其人甚是有才学,且家中子弟甚多,也多有在朝为官的。”

  “有意思,我等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才……那就见一下吧。”

  ……

  屋中的对话很快结束,吕布坐在位子上等候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也听得分明,如今地盘扩大,他也是急需能够帮着治理地方的人才,如今有个大族的人来投,这可以看作是一个讯号

  辽东人心向背的讯号。

  门扇吱嘎一声,朝两侧分开。

  一只脚踏了进来,吕布抬眼看去,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衣服得体,没有褶皱,让人看着心生好感。

  走入的中年人略一打量屋中人,随即走去吕布跟前下拜:“草民,铁州杨扑,见过骠骑大将军。”

  “杨先生请起。”吕布站起来,绕过案牍将他扶起,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听军师说,先生之才胜他百倍,某闻之甚是欢喜,军中粗俗之辈较多,正缺先生这般温雅之士。”,将人亲自引至座位,请其坐下,当先开口:“布出身军旅,不喜绕弯说话,先生此来可是为共襄大事?我等正值用人之际,若得先生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饶是知道这些都是王政与对方提前沟通过的,杨扑面上仍是露出满意之色,手一撑就要站起,被吕布伸手一按,顿时一股大力涌来起不了身,这才低头拱手:“杨扑不过一尘世挣扎的的凡夫俗子,愿竭尽绵薄之力,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尽我微末之能。”,顿了一下,伸手入怀,掏出一硬皮文书:“此外,尚有一物进献大将军,乃是铁州、铜州、辰州、耀州等地士绅自愿向大将军捐赠粮食、牛羊,以助大军征战,还望大将军笑纳。”

  “哦?”吕布眉头一挑,伸手接过,看了几眼,几乎是甩给一旁王政,杨扑眼皮跳动中,听着那边开口:“各位好意让某心中欢喜至极……”,一双眼睛看着杨扑微微眯了一下:“不知可有所求?”

  果然直接……

  杨扑心中感慨一声,拱拱手:“只望大将军给个机会,让各族子弟证明一下自己的才学。”

  吕布转身走了两步,霍然回身道:“某不瞒先生说,如今城池多了,确是需要治理之才,只是某这里监管之力也甚严,考功之事亦是每年有之,不知这些……”

  “此乃应有之事。”杨扑面色如常:“各族子弟只想求个能够一展才学之处,若是有人治理不善、鱼肉乡里,不劳大将军吩咐,届时自会有人将其束起,交给大将军处置。”

  “好!”看眼王政,又看眼李助,吕布开口吩咐:“此事就交给李主簿与裴功曹共同处理。”

  李助在旁躬身领命。

  吕布笑呵呵的看向杨扑:“如此,先生可放心了?”

  “并未。”

  杨扑摇了摇头,吕布皱眉的同时站起身,倏然下拜在地:“匠者,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必巧;师者,人之模范,不能使人必行。大将军创兴师旅,以少胜多,驱逐辽人贵族,擒杀高永昌于辽阳府,北击金国于辽河河畔,更杀其王灭其军,屡建奇功,威震四方,当图霸天下,谋为万乘之国,非一府将军所能比之。如今辽东自南至北,数十军州臣服,诸部兵众莫不归顺,今可力拔山填海,而不能革故鼎新,愿大将军更进一步,册帝号、封诸蕃,传檄响应,必能千里而定。东接海隅,南连大宋,西通西夏,北安远国之民,建万世之基,兴帝王之社稷。行之有疑,则祸如发矢。大将军以为如何?”

  日光从门外、窗棂照入,将吕布的身影映在地上,光影之间,有尘埃在缓缓飞扬飘荡。

  后方站着的李助陡然睁大双眼,盯着跪倒的中年人,又看看面色正常的王政,随即一捋胡须,面上带上思索之色。

  杨扑跪着一动不动,吕布面上神色复杂,虎目中有着意动,半晌摇头:“……不妥。”,走了两步,站定,抬起手抓起架子上的环首刀,看一眼,再次摇头:“不妥。”

  随即一甩袍袖,大步离开,空中“不妥啊……”叹息声第三次回荡在空中,脚步远去。

  ……

  天光下,两站一跪的身影动了一下。

  王政走上前搀扶着杨扑:“伯父请起。”

  站起的杨扑面上带着笑容,看看那边眯着眼摸着胡子的李助、又看眼王政:“贤侄,今日之事由我开启,下面可就要看你的了。”

  王政点头,看去李助,这金剑先生放下手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助……不太理解,称王称帝于今乃是好事,不知大将军为何不愿?”

  杨扑笑了一下,摸着山羊胡退后一步,王政在旁一笑,懒散的神情敛去,看着李助:“我有些想法,不知想的对不对。”

  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政伸出食指:“这一,今日伯父新来,又仓促提起此事,大将军定然不愿,是以本能说了句‘不妥’。”

  李助点头。

  “这第二句,大将军乃是拿了刀以后看的。”王政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中指亦伸出:“刀,兵器也,亦可视作军伍的代表,此事没有军中各位将军的参与,是为不妥,此为第二句。”

  “这三……”比划一个三,王政歪了下头,眼神有些疑惑:“大将军走的时候发出叹息,政以为,这是内心有所顾虑,只是不解是为何。”

  李助、杨扑也是各自若有所思,半晌李助一摇头:“不管那许多,如今有了基业,确实该如杨先生所说,当立一国,这两日助想办法探听一下大将军的心意,烦请军师聚集辽阳府军、政中的同僚,一齐劝进此事,助书信给其余各地的老兄弟们,定要做成此事。”

  “就依主簿所言。”王政一点头,看去杨扑道:“不知伯父还有甚要补充的?”

  “没。”杨扑摇摇头,眼珠一转:“不过我可以找辽东各地名士大族,联名劝进,此亦是代表的辽东民心。”

  “等等。”

  王政刚刚露出喜色,李助连忙叫停:“杨先生切不可如此行事,大将军最是不喜那些大族世家指手画脚,若是真依着如此办,怕是要坏事。”

  杨扑有些吃惊的看他一眼,接着若有所思:“怪不得适才将各族所捐赠粮草牛羊拿给大将军之时,并无真心欢喜之意,原来如此……”,转身对着李助拱手:“还要多谢主簿解惑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李助笑眯眯的拱手还礼:“好说,以后都在大将军麾下做事,自然应当守望相助。”

  杨扑一捋胡须:“或许,过些时日该称陛下了。”

  三人互看一眼,皆是笑容泛起。

  ……

  急促的脚步声在庭院中响起,屋中三个女人正在逗着小吕雯,听见声响转过头去,就见着吕布面无表情的拎着红鞘环首刀大步走了进来,将刀放下,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爹爹”

  小人儿看着吕布进来,叫了一声,蹒跚的走来。

  “哎”

  吕布急忙挤出一个笑容,弯下腰将女儿抱起。

  邬箐看了看扈三娘与宿金娘,见两女也是奇怪的神色,顿时知道乃是前院中事,示意两人先别开口,看着吕布逗着女儿,脸上神色稍缓,方才站起身过去开口:“可是有人惹郎君生气?”

  “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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