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479节

  仲冬,天降大雪,完颜晟与完颜杲之间持续一年的战争因各种原因决定暂停,双方损伤都是不小,各自带着残兵返回,在暗中舔舐着伤口,一边担心齐国在此时出兵北伐,竟是不约而同的派出使团去往辽阳府,送上礼物、宝马、野人参等物。

  仲冬中旬,有船自登州出发,平海军的战舰在海面上乘风而过,细碎的海花被船首撞碎,化为白沫。

  站在船舷一侧的身影搓了搓手心,一脸凶恶相的高药师回过头:“各位……军爷,咱们真的要去辽阳府啊?”

  长时间的行船让人憋闷,纵使现在是寒冬,仍是让人忍不住出来透口气。

  “你废什么话。”张平裹着厚实的戎装,打着哆嗦,举手在口前哈一口气:“知府相公让我等来这里送市马诏,你再敢说回去,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接着又打个寒颤:“入娘的真冷,这大海真不是人待的地儿,若不是这趟差事回去就能升职,打死老子也不来。”

  仲秋之时,王师中接到赵佶的圣旨不敢怠慢,连忙挑选将校,选来选去选了张平为首的七人,各自领了临时官职,携带市马的诏书,用平海指挥的兵船,与这因风向错误漂到大宋的高药师等一起,浮海西去辽东。

  “莫要多说了。”旁边有同行的将校说了一句:“快些渡过这狗屁海域,早点见完那个什么草王回去。”

  高药师顿时面色一变:“几位军爷,这话莫要大声说,尤其不能在辽东人多的地方说,若被齐国士兵听到了,怕是小命难保,他们那的……”

  “闭嘴!”张平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道:“你这厮忒也扫兴,再在老子耳根聒噪,定赏你个耳贴子。”

  高药师那张凶恶的脸闪过一丝怯懦,不由自主向着后面躲了躲,他全家都在登州,除了听命这些宋人的,已经没别的选择。

  当当当

  几人说话间,有望远的士兵发出警讯,张平等七人不是水师出身,顿时吓一跳,连忙拽过来奔跑的水手:“怎地了?发生什么事?”

  “前方发现舰船。”那水手说了一句:“许是齐国的水师。”

  齐国水师?

  张平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有些好奇,他等身上还携带着给呼延庆的密诏,就等着见过那什么草头大王后就去找那曾经的平海军指挥使,只是这七个将校心中多带着不屑,私下尽皆认为呼延庆是被门夹了脑袋,不然断然不会做出这等选择。

  “正好看看这齐国水师甚个样子。”张平撇了撇嘴。

  “总不能比平海军强太多,听闻当年他等是用的奸计胜的那呼延庆。”

  “莫太小瞧人,那草头王当年肆虐山东河北,手下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孙立那厮都输于他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平海军也和以前不同了,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七个陆地上的将校说着话,眼看着挂有阮字的船只出现在视线里,海鳅船那怪异的外形顿时惹的几人睁大了眼睛,伸长脖子看着远处的船只靠着外轮风驰电掣赶过来,高药师喉咙里发出个呻吟的音节,抱着脑袋蹲下瑟瑟发抖。

  “那也是船?”

  有人呢喃一声,身后有脚步的声音传来,随即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那是齐国的海鳅船,在海上甚是便利,比之我军战船要快上许多,前次若不是呼延指……呼延庆,我等就是能回去也要有所折损。”

  几人转头看去,是这艘船的指挥刘亮,这人捋一把络腮胡子,提气开口:“传令,发讯号,告诉对方我等没有恶意。”

  有讯号发出,前来传诏的几人眼睁睁看着那船仍是过来,许是前来探查是否确无敌意。

  两船相交之时,张平等七人见着站在楼船女墙处的弓弩手持着劲弩指了过来,顿时浑身肌肉紧绷,这伙水军看去,有人面带伤疤笑容凶恶,有人眼神冷漠直盯着人看,唯独没有平海军这船上士卒那种见着上官的恭敬感。

  “咕嘟……”

  张平听见自己喉咙里传来一声响,有些不受控制的低下头颅,待船开出去,沉默一阵儿,转头看向刘亮:“这……这齐军都是这般?”

  他这意思是问是否齐军士卒都如船上一般,其余几人神色一动,目光也望过来。

  刘亮正艳羡的看着擦肩而过的海鳅船,脑子里转着什么时候能开一艘这船才好的念头,哪里注意这七人的表情,随口说道:“差不多,上次见过他等三艘舰船都是这般,啧何时俺才能有这般舰船开。”,摸着下巴的胡须嘟嘟囔囔骂着:“造船司的一帮废物只知仿照前朝战舰,何时能做些新奇玩意儿出来。”

  张平等人却是面色一变,面面相觑间,眼神相互乱瞟,在风中站了一会儿纷纷转身回了船舱,高药师在后面蹲着看的分明,顿时低下头轻声嘟囔着:“入娘的……这帮怂货宋人,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来回烤吗?”

  刘亮站在那没走,听着声音没听清楚,转头看他:“你说甚?”

  “没事。”高药师打着哈哈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过刘亮:“我进船舱了,今天还没如厕,别管我。”

  刘亮向旁边移了一步,看他一眼,脸有嫌弃:“……野蛮人。”

  这艘平海军的船继续沿着海线朝着西北而去,越接近辽东湾巡弋的海船时不时的能看见,一艘艘的海鳅船或是楼船、福船映入眼帘,靠近的船只上,齐军的将校持刀拿枪、举着弓弩,让张平几人心跳越来越快。

  待看到沿海岸上骑着战马,正在沿海练兵的几个队伍,这七个受命前来辽东的人心弦终是绷不住了,找到刘亮吵嚷着要回大宋,让这船只的指挥大为头疼,然而也不敢过份得罪这七人,只得好声安抚,备言快要从海进入辽河,届时会很快到达辽阳府。

  季冬,平海军的船进入耀州范围,此时正值海军将要换防之时,阮小五、阮小七带着船队要南下换呼延庆、阮小二回海湾驻守,看着船过来围了过去,让以张平为首的七人有些崩溃。

  及至耀州靠岸,守卫海港的齐军士卒见是平海军的战船,为防备,派出一队五百人的兵马前来岸上布防。

  看着一张张渴望厮杀的面庞,张平说什么也不敢下船,连声催促着回去,让刘亮大为无奈,好声劝解了几句,这七人竟是要将诏书扔入海中,刘亮哪敢真让他等行此事,只得妥协。

  当日下午驶离耀州海港,让岸上的齐军莫名其妙,不知这些宋人在搞什么,只是船已走,他等也没了防备的人,只好收兵回营,一边耀州太守将此事写成折子,传向辽阳府。

  季冬,不少自辽东逃亡辽国的饥民被置于中京、上京两道,燕王耶律淳招募饥民为兵,一名叫郭药师的辽东汉人应募,被编入乾显大营任统率,防备齐兵西进,郭药师提议攻取辽西州,却被驳回。

  宋政和八年,辽天庆八年,齐天顺二年,孟春。

  载着高药师等人的平海军战船进入青州,在治所益都停下,青州安抚崔直躬闻之此事大怒,连忙写奏折交给东京,赵佶看了奏折顿觉颜面无光,先传口谕骂了选派将校的王师中一顿,随后大笔一挥,将此七人分别刺配岭南与西北。

  而在京中未走的童贯闻言顿时心头一动,连忙换了身朝服,不顾天寒地冻,急忙进入皇宫求见。

  赵佶此时正在御书房作画,听闻童贯此时前来,顿时有些好奇,连忙宣他入内,这太监施礼见过,直言开口。

  “官家,臣听闻出使辽东一事未成,暗忖定是使者有问题。”偷眼看赵佶脸色不虞,低头躬身道:“臣有一人选,此人有胆有谋,能言善辩,又识契丹与辽东人物,定然能说服那齐国夹攻灭辽,复我燕云十六州。”

  “哦?”赵佶脸色转霁:“道夫欲推荐何人?”

  “官家恁忘了。”童贯直起身露出笑容:“臣前些年出使辽国,带回一人。”

  赵佶面有恍然之色:“就是那谁……嗯……”,一时想不起名字皱起眉头。

  “李良嗣。”

  童贯提醒道。

第752章 无题

  冬日寒风凌冽,将近日暮之时,童贯缩着手当先从御书房出来。

  抬头看看有些昏暗的天空,口鼻处有白气散逸在寒风中,身后,关门声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跟着踏上走出皇宫的道路。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走的远了,后方身材消瘦的身影发出声音:“要多谢媪相向官家举荐我,不然还不知何时才能见着夹攻辽国的场景出现。”

  寂静的道路上,几个小太监低着头远远的散开,童贯眼角斜了一下开口:“是赵秘书丞自己的努力,洒家不过是帮你牵个线。”

  顿了一下回过头:“只一点要记住,莫要让官家失望。”

  “定然不会。”

  刚在御书房被赐赵姓的李良嗣咧嘴一笑,朝前走着:“先前本想劝官家联金灭辽,如今金成了齐,其实也没差。”

  眼看着童贯又迈步,紧跟其后:“不,不如说是更好,金人过于蛮横,如今这齐人少其野蛮之心,却倍加悍勇,一旦与辽开战,定然会对媪相之志有所助益。”

  “呵呵呵”童贯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情绪:“洒家可是将全部希望放在秘书丞的身上。”

  李良嗣在后方作揖:“定不负媪相所托。”

  童贯满意的一点头:“走吧,今日先出宫,你回去将如何行事仔细思考一下,最好写个章程,官家的性子洒家尚算了解,既然前番派出的使者不中用,定然不甘心,稍后会再派人去……”

  说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后方的燕人:“你说,什么时间为好?”

  李良嗣心中一动,恭敬出声:“若是可能,最佳时间乃是齐辽再起征战之时。”

  “那以你之见,何时会再起战端?”

  新任的秘书丞一时间没有说话,站在那皱着眉思索一会儿开口:“齐国占据辽东大半,然还有金国在北未被其击垮,小人愚见,今年当是齐与金分生死之时,若说调转攻辽,最快也要明年。”

  看眼童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开口说一句:“只小人却是认为当在后年,女真勇悍,若真打完,齐国也需时间休整,况且辽东苦寒,若是没有足够粮草,急切间难以再次发动征战,是以当在后年。”

  “粮草……大宋最不缺的就是粮草……”童贯呵呵一笑,嘴里嘀咕一声:“看来有时间要去找下林灵素那个道士了。”

  转头继续朝宫外走去。

  李良嗣眼神垂下,没有开口,只是跟着前面的身影走着,有太监在皇宫中点起气死风灯,用手木棍挑着在前方引路。

  黑夜渐渐覆盖天空,有身影从皇宫出来,分开而行。

  ……

  夜幕远去,登州登云山上。

  聚义大厅内灯火通明,十多道身影在这里喝着辛辣的酒水,大口吃着炙烤熟的肉块,宋江在首位坐着,举酒碗向着吴用劝酒:“辛苦教授一直在此帮持,不然凭宋江一人断然没法将这般多人都安排妥当。”

  视线扫过下方,李逵、戴宗、穆弘、穆春红着脸正与登云山的邹渊、邹润、解珍、解宝以及段家兄妹三人拿着酒坛拼酒,看他们闹哄哄的样子竟然没个目标,都是在相互灌酒,打着谁先喝倒都可的主意。

  沉默的孙立坐在一旁,桌上坐着同样皱眉思索的李俊,两人自顾自的喝酒,也不和旁人交流。

  倒是孙新、顾大嫂与童威、童猛一直在说笑吃酒,丘翔、施俊两个年轻的京西汉子举着酒碗听他们四个谈论着江湖中事,时不时的呵呵笑着附和两句,随后一起将酒喝下。

  转过头的宋江叹口气:“只是不知这等热闹景象能持续多久。”

  “公明哥哥何出此言?”吴用喝着酒斜眼看着他。

  “山寨中,只小可一人拿主意,缺了如加亮先生这般智者,着实……”宋江面上有些难色,叹口气:“万一宋江思虑不周,岂不是害了这般多的兄弟?”

  “原来恁地。”吴用面上露出笑容,放下酒碗,捏起炒熟的坚果放入口中咀嚼着,神情若有所思,半晌开口:“有一人也是甚有谋算,只是不知此人愿不愿意出山辅助哥哥。”

  宋江眼神一亮,神情郑重的一礼:“是何人?还望加亮先生告知。”

  吴用凑过头去:“公明哥哥还记得我等如何劫的生辰纲?”

  “如何不记得……”宋江眼神有些复杂,很快收拾好心情:“不知加亮先生提起这个是为何?”

  “我推荐的人就是当日一起劫生辰纲的伙伴,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胜字。”吴用眯了眯眼:“只他出事后却离去京东,或已经回返二龙山。”

  宋江大喜:“多谢告知。”

  夜色如墨,只这山头被火光照的通明。

  ……

  这一个夜里不止汴梁与登云山有人睡不着,远在辽东的吕布也是在看着近一段时间的情报。

  自榷场开设已经数月有余,各军州施行休养生息的策略,做为擅长调解各方关系的王政与杨朴得以大展拳脚,只是前者过于懒散,经常是事情临到头等不及了,方才去处理,而杨朴则是一直在辽东中部与东部奔跑,数个女真部落如今已经挂上了齐国的旗帜。

  而吕观带来的那些吕家、韩家子弟也在地方上一展拳脚,虽然不能说政绩斐然,然则各处的安定仍是有着他们的功劳,时至今日,这些年轻人已经成了基石般的角色,替齐国镇着下方的百姓。

  规划土地、调整人口、鼓励生产,这些都是这一年里推行的政策,吕布又比照着往年灾年间给百姓减免了赋税、徭役,又如秦汉年间鼓励寡妇改嫁、多生育的家庭则有州县的帮持给予各种方便,直至男丁成长,顿时让这辽东之地渐渐重新焕发生机,一年时间添丁近七万余,虽比不上中原那般人口繁盛,仍然让吕布大为高兴。

  这些都是将来战争的潜在兵员,也是将来重要的赋税之人。

  而在军中,对战争的渴望已经达到了巅峰,不少有功将士先获得田亩赏赐,后有北来妇人赐下,让不少新入伍的士卒红了眼,恨不得立时就开启大战,杀出一个富贵荣华。

  只是到底军功制有着局限性,让吕布心里也自嘀咕,不时召集张琳、王政、高桢等博学之辈商议,有心将其改为府兵制,如今也算是有些心得,只等一个契机将其推广开。

  而做为如今辽东中心的辽阳府,一年来,城池向外扩建,城外更是修建了比原先更大的军营,不再是往日木头所造,辅以帐篷。

  吕布根据自身几十年行伍经验,干脆让陶宗旺起筑已做砖石所修的营盘,兵将官署、士卒也有了房屋,甚至在辽阳府的城中专门修了家眷区,让有家室的士卒有个可以安心的后方,这一举措也是歪打正着,倒是得了下面将士的拥戴。

  毕竟当兵吃粮的也是人,对家中亲人的思念牵挂只会更多,如今有了保证,军心士气顿时一振。

  这一年中,除了东击东部女真以外,齐国并未进行大战,反倒是北面金国、完颜部时常攻伐,又有辽军不甘寂寞前来搅局,被完颜晟、完颜杲合力将其击退,杀死杀伤辽兵无数之外,又得了一波补充。

  倒是让吕布看出此时还不是进攻之时。

  让人意外的是,下面人对辽东矿产的探查,自因钱财暂停火炮研究后,凌振、寇、武胡等人心里憋了口气,心知自己縻费不少钱粮物资,干脆趁着停歇,干起勘探的活计,用时将近一年,倒是让这些人找了处铁矿出来,喜的武胡、凌振两人手舞足蹈,直言要让人在此开采。

  “哪有这般容易……”

  吕布苦笑着将公文放下,站起身抻个懒腰,外面月色朦胧,时不时被阴云遮住,吹熄了灯火,高大的身影步出房屋。

  今夜天寒,不知几个孩子可冻着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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