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等人长途跋涉的从京东跑来京西,身子在船上将养的好了一些的及时雨同着一众兄弟上了房山,晁盖见着众人大喜,连忙摆下酒宴欢迎,酒席间一番退让,让宋江做了第二把交椅,刘唐等人因受他活命之恩,都没甚意见,如此一连十余日,山上的头领只是沉浸在吃喝玩乐中。
将将快要进入季冬,负责主持酒宴的头目来找晁盖哭诉:“山上存粮、酒水不多,已经不够再开酒宴之用,还望哥哥采买些来。”
“采买个屁!”刘唐一拍桌子:“入娘的,俺们吃喝何时用过钱财。”
“就是这般。”晁盖哈哈大笑,看去一旁坐着的宋江:“贤弟在这里稍待,为兄带人去借些粮来。”
宋江连忙站起,吊着一只手开口:“让哥哥破费已经是不该,如何还能让恁下山借粮?还是哥哥在家等候,让小弟前去的好。”
“哎。”晁盖摆手:“兄弟还伤着,在山上修养就是……”
“哥哥可是看不起人!”宋江出口截断他话,拍了拍自己胸膛:“宋江也是水里火里闯出来的,些许小伤不算个事,下山借粮这等事情又不复杂自是能做。”,认真的盯着晁盖道:“况且,哥哥乃是一山之主,如何能够轻动,放着我等兄弟在此吃闲饭不成?”
“兄弟误会了!”
晁盖连连摇头,还要再劝,后面吴用走过来轻轻说了句:“哥哥,宋江哥哥怕是因为上山没纳投名状而心不自在,恁何不成全他。”
宋江在前面对着晁盖一揖:“哥哥,还是让宋江去吧。”
“哎,辛苦贤弟。”
晁盖点头应下。
第836章 打听
冬季寒冷,有人劝住大当家下山去劫掠,有人跋山涉水、穿州过府。
北方境内,大雪封了天地。
石秀、杨雄两个也是运气好,后者在蓟州府的亲戚虽是发了杨雄的海捕公文,却暗示去其他地方的衙役走的慢些,是以他二人也没碰着前来追捕的官差。
一路走去景州之时倒是碰着有去齐国的商队,一番交谈下,豪爽的车队管事让这两个去齐国投奔友人的汉子一同赶路,他二人也不是不晓事的莽夫,杨雄当下执意要给钱,只是管事之人坚持不要,无奈只能勤快着些帮商队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倒是石秀能够赶车让那管事甚是高兴,当下让他做了一个赶车的活计,杨雄仗着能开弓射箭倒是打了不少猎物,在这野外道也让一群人有了干粮之外的选择。
如此这一路有人带着,总好过两人靠着自己去找路走,只这商队是要到锦州的榷场,到了地方那商队管事想要聘石秀、杨雄二人入商队,两人也没应下,只是说了几声可惜,赠送一些御寒之物与干粮、烈酒,随即同杨雄、石秀两人分开,自去榷场。
此时已经过了孟春中旬,石秀、杨雄两人没了马车运载,又没马匹在手,天寒地冻的比之行来更是难走不少,他二人也没法子只能一路领略着辽东的北国风光一路前行。
齐天顺三年,辽天庆九年,宋宣和元年,仲春辛丑。
天光悬在云后,云层透出圆形光团,寒风吹在人脸上。
二人拄着哨棒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上方古朴的辽阳府三个字,石秀苦笑一声:“总算是到了,小弟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到这里。”
杨雄亦是满脸的疲惫,身上带着毛绒的皮裘沾了些风雪,抬头看着清扫干净的城门口,迈开脚步:“走吧,先去找个地方住下。”
石秀点头跟上。
冬日的街道人比之以往要少了很多,然而总还是有人出来采买东西,石秀左右看看,凑近杨雄:“这辽阳府的人看起来生活的不错,小弟这一路过来,看着不少人身上衣物都挺厚实,街边酒肆也有不少人在吃酒。”
“到底以前五京之一,又是齐国的王都,总是不差的。”杨雄回了一句,看着前方曹氏酒楼的幌子,指了下道:“就这吧,为兄实在不想再朝前走动了。”
石秀也累,巴不得早些歇息,如何能有意见,两人当下走进店去,要了个大房,两人连脚也没去烫,脱下外衣直接倒在床上,一直睡到天色擦黑方才醒来。
洗漱一番,这两人腹中空空,去前面大堂要了些东西,一顿吃喝觉着没那般饥饿方才缓下来,石秀端着酒杯看着杨雄:“兄长,如今地方已经到了,你那友人在何处?”
“我也不知。”杨雄嚼着炖的酥烂的羊肉:“他走时只说可来辽阳府找个叫杨林的人,他在那给人做工。”
石秀呲溜一口酒:“那这杨林说不得是个富户。”
“……应是吧。”杨雄握着筷子,有些迟疑:“他那样说的好似这杨林谁都知道一般,想来应是个有名的,明日你我分头出去打听打听,说不得就找着人了。”
石秀点点头:“应是如此,今夜再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小弟多走动走动就是。”
杨雄笑:“总该一起去,说的你好像要独自出门一样。”
端起酒杯同石秀碰了一个:“明日我去东边,你往西走,甭管找没找到,未时末回来对一下。”
“好。”
当下兄弟两个风卷残云的将剩下的吃了,叫店家准备了些热汤烫脚,又闲聊至亥时末这才歇息。
翌日,寒风呼啸。
起来的两人要了早膳用了,看看快要巳时末,方才顶着寒风出门,他二人以为杨林是什么商人富户一类,走市集中向着开店铺的掌柜伙计问询打探,只是得到的都是“不知。”“没听过。”的答案,搞的两人逐渐有些不安。
直到未时末回来,叫了些酒菜,两人靠着墙壁坐下,面面相觑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兄长。”半晌,石秀沉吟着开口:“恁那友人该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不会。”杨雄先是摇手,接着顿住,面上神情逐渐有些不自信:“……应该不会吧,那厮看眼神挺精明的。”
石秀嘴角抽了抽:“这……要说精明,骗人者岂不是要更精明三分。”
杨雄神情有些僵住,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两人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店伙计走来,将酒菜放在桌上:“二位客人,酒菜都上齐了,慢用。”
杨雄先是“嗯。”了一声,接着招呼他:“哎伙计,等等。”
看着石秀笑下:“咱俩问了这多人,竟是把酒楼这等消息流通之所忘了,说不得有些收获。”
石秀迟疑的点点头。
那店伙计奇怪的看着他俩:“客人,何事?”
“我问你。”杨雄将身子转过来:“这城中可有一叫杨林的官人?”
那伙计先是迟疑一下,接着摇头:“没听说过。”
石秀苦笑:“兄长,看来恁那友人是被骗了。”
杨雄皱眉“啧!”的一声,吸口气:“算了,伙计你先下去吧。”
“哎,恁慢聊。”
店伙计应了一声,走向前台,将托盘往柜台一放,回头看下,凑近正在低头的掌柜轻声道:“有人在打听杨林这个人,会不会是杨谒者?”
掌柜的抬头:“哪桌?”
“靠墙那边,是住店的,听口音是宋国那边人。”
掌柜的隐晦打量一下,将毛笔和账本往柜台里一放,锁好:“你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
伙计应了一声,当下着掌柜的抓起皮帽,戴上就朝外面走,兜兜转转进了一个僻静之处,左右看了下,推门进去,快步穿过前面院子进了一间房屋。
里面正有几个百姓打扮的汉子坐在那,听到响动看向他,调笑道:“你这开酒楼的怎地今日这般空闲,别是客人都被这寒风吹跑了吧?”
“别笑。”掌柜的走过来:“我那来了两个生面孔,在打听王府谒者杨林。”
第837章 无题
屋里的笑声一静。
有人站起身:“今天街上也有人在打听杨林,一个黄脸儿的,一个小白脸儿,两人一个沿着街市往西问询,一个往东。”
“就是他俩。”掌柜的点头:“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
“杨谒者如今出外公干,这事儿我去找下上面,你们将人引去西街那边看起来再说。”有长相精明的汉子起身,冷笑一声:“管他什么路数,到时盘问一下就知。”
“就这么办。”
几个人计较完毕,相继走出屋子,那掌柜的从后门出来,四下看看,先是在街上逛了一下,看看天色估摸一下时间,方才回转酒店。
进了门摘下皮帽,看墙边那桌已经没人,走去伙计那边将人叫到一旁:“那两人呢?”
“适才用完午膳回房间了。”
“想办法将人引到城西那边。”
“晓得了。”
店伙计点点头,去后面烧了壶热水,提着就往杨雄二人房间走,到了门口看下没人过来,抬手拍门。
嘭嘭
“客人,客人。”
杨雄、石秀两个正在房中闷坐,今日外出没打听到人的事情多少有些让两人泄气,愁眉不展中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外面伙计的声音,石秀走过去开门,看看对方手里拎着的水壶:“何事?”
“给恁送些热水。”
“进来吧。”
石秀说了句让开路,那伙计进来,将水倒入屋里铜缶中,口中说着:“对了客人,今日是您二位问小的认不认识那个杨林官人?”
杨雄豁然抬头看他:“正是,怎地了?”
那店伙计一边将铜缶塞上口,用布包了,一边说着:“小人认识人不多,记着这事儿问了下掌柜的,他说城西有个官人叫杨林。”
杨雄看看石秀,两人面上浮现喜色,连忙道:“说不得就是他,可知人住何处?”
“小的替恁问过掌柜的。”店伙计笑着回头:“城西那边有个酱肉铺子,叫张记肉铺,很好认,外面是个红色幌子,从他那往前走十来丈,过巷口右转,一直走就能找着杨府。”
“那感情好。”石秀说着从怀中取出些铜钱递过去:“多谢伙计了,有心。”
“哎呦~多谢客人。”店伙计笑的见牙不见眼,将铜钱接过来放入怀,一把抄起水壶:“小的告退。”
他这一走,杨雄、石秀两人也坐不安稳,当下起身外出,照着那伙计说的一路找寻,天擦黑了方才找着那杨府,两人对视笑了一下,连忙上前叩动门扉,后退一步等着。
砰、砰砰
铜环砸在金属片上,里面传来一声喊:“谁啊?”
脚步声从门后传来,接着“吱呀”一声门开启条缝,探出头的是一个生出华发的老者,打量一下两人:“二位找谁?”
“劳驾。”杨雄连忙抱拳:“此处可是杨林杨大官人府邸。”
老者点点头:“正是,恁二位是……”
“我二人乃是从南京道过来,特来投靠时迁兄弟。”杨雄说着,掏出一小块碎银塞过去:“还劳烦恁告知一下时迁兄弟在哪。”
老者手一伸、一抹,杨雄都没发现这碎银怎么就不见了,那老者缩回头去,将门打开,老脸堆上笑容:“原来是前来拜访的,天寒地冻的先进来吧。”
“多谢。”
杨雄、石秀两个拱手谢了,迈步进来,老人关上门,在前头引路,转过影壁,他两个就在后面跟着。
石秀打量一下,这院子挺大,能容四辆马车并排而行,里面青石铺路,两侧都是些花卉,只是如今没了绿叶只剩秃杆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两边各有两个厢房,正对面的房子关着门,里面点着灯火,好似有人在一般。
好似哪里不对。
外号拼命三郎的青年蹙起眉头,心里面觉得有些怪异,只是说不上为何。
往前走了几步,方才行进了这院子不到一半的距离,石秀猛的一拽杨雄:“不对,有问题。”
杨雄奇怪的看来:“贤弟怎地了?”
那老者又朝前走了几步回过头。
石秀看看两旁:“此时正是饭点儿,如何不见其他人出入,只这一个老者。”,一指点着灯火的屋子:“那屋子灯火通明,到现在小弟未曾见着有人走动,这些如何不怪异?怕不是要坑你我兄弟二人。”
“贤弟多虑了。”
杨雄张口说了一句,就听前面老头冷笑一声:“倒是个仔细人。”
这病关索豁然回头,石秀一拉他:“兄长快走。”
转身就要同杨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