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牛通本来还以为完颜金弹子能撑个两回合,哪里料到碰面就让杨再兴给撂倒在地,顿时将棍子一抡:“别愣着了,一起抄家伙上!”
阮良、呼延钰对视一眼,挺起棍子“喝!”一声,抡向杨再兴手臂、大腿,牛通则是紧走两步,一根棍子砸去新郎官的肩胛。
点飞人的身影止步,转身,棍随身走,腰间旋转的棍影砸开打向大腿的长棍,闪开另外两支袭来的棍棒,停住身形,荡开棍影砸向已经是正对面的阮良。
一连三棍,砰砰砰的棍棒撞击声中,打的阮良只有招架之功,连连后退。
“别看了,救命啊,挡不住了啊啊啊”
叫声中,牛通与呼延钰两个拎着棍子连忙过去支援,有些昏暗的天光中,少年的身影在晃动,手中的棍棒呼啸起风,砰砰乓乓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在庭院中,不时有人翻腾上空,木质物体敲击在身上的响声时而响起,夹杂着人的惊叫声。
“哼”完颜金弹子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肩膀觉得无碍,拍拍屁股上的灰,看眼后方站着的孙岳:“一起上啊”
孙岳看他一眼,有些犹豫,侧后方一道窈窕身影蹿了出去,男孩与少年看去,却是呼延玉英拿着棍棒杀上前面。
“连个女的也比你有种。”完颜金弹子斜眼乜了孙岳一眼,重又往前杀去。
孙岳被说的面色一黑,跺了跺脚,一咬牙,看着阮良推开回气,瞅准杨再兴那边的空隙,猛的一棍点过去。
抬脚躲开牛通的扫棍,杨再兴荡起的木棍扫开呼延兄妹的双棒,弯曲回弹的棍头砸开金弹子的偷袭,随后回身,另一边棍头下扬。
砰
孙岳手中的长棍被打的向上弹起,方子在心中惊叹一下这久不见面伙伴武艺的进度,视线中,杨再兴直接从棍身弃手,回身紧跑两步,抬起一脚照着阮良胸口就是一下,站着的水军将领儿子一时不查顿时炮弹般飞了出去。
“一个!”
踢飞的人影棍子脱手,杨再兴侧身伸手,一把抓过,回身与牛通硬拼两下,全是砰砰的木头碰撞声音。
“哎哈啊!”
杨再兴的力量牛通哪里顶的住,口中发出怪叫的同时,两只手麻的感受不到知觉。
孙岳一挺棍子插入过去救人,就见杨再兴再次弃了牛通,反身一棍从天砸落,呼延钰横棍一挡,砰一声面色难看一分。
砸落弹起的棍子回转,随身而走,被人握着一端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圈,啪一声将侧方呼延玉英棍子挑飞。
“两个!”
呼延钰面色一变,刚要去救妹妹,就看杨再兴双手一摆,拿棍子如毒舌般从高空向他大腿扫去。
“啊!”
痛叫的少年扫倒在地。
“三个!”
叫出声的杨再兴身子一转,闪过金弹子刺来的长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顿时让这小子“啊呀!”一声放手,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踢完的新郎官一收脚,伏低身子让过孙岳的棍棒,脚下用力一蹬。
地面被鞋底蹬出一道痕迹,冲出的杨再兴双手握棍,一个力劈华山将牛通的棍子砸落,疼的这小子双手不住颤抖。
“四个、五个!”
回转过来的杨再兴将棍子单手握着,朝孙岳一指:“孙兄擅使双剑,我却是常练枪棍,还要打吗?”
对面的少年摸摸头,四下看看被打倒的同伴,有些没干劲的表情正经起来。
“啧,这有些夸张了……”
孙岳呼出一口气,看着对面持棍站立的杨再兴:“本来真不想和你打的,不过……”
猛的将长棍提起狠狠向下一按,膝盖上顶瞬间发力。
咔嚓
长棍断成两截,孙岳顺手挥了挥,左右手一上一下持着棍摆出架势:“不过现在想了,杨兄在军中待了些时日好似变得更强了,让小弟见识见识吧。”
“呵!”
杨再兴轻笑一声,手中棍子一转,也那个架势:“你等也成长了些,只是在家练的武艺可比不得在沙场搏杀练就的本事?”
当下脚步轻点,整个人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孙岳,手中长棍凶猛挥出,他本就是力大之人,加上在沙场走了几遭,招式变得凶猛简练了许多,挥动的每一下,既快又狠。
对面孙岳的双短棍根本招架不来,顿时左支右拙,身形狼狈起来,要不是他一直勤练家传剑法,怕是过不了三招就要被打飞手中棍子。
“双剑”架住棍身,双腿微微下屈,蹬脚,想要将杨再兴挤开。
棍子被向上与向前的力道推的在空中旋转。
刹那间,杨再兴双手松劲儿,顺势向前一送,身子一转,一个回旋踢踹出去,裤腿带着一阵衣袂声响袭向对面少年腹部。
孙岳力道用空顿时大惊,连忙回撤向下防备,哪料杨再兴亦是虚招,腿脚向下一踏,伸手握住转成“一”字型的长棍,向前一递。
“嗯……”
孙岳顿时停下动作。
那棍头,正停在他的咽喉前。
“……我输了。”孙岳无奈开口,松手任两根短棍掉落地上,有些感慨的叹口气:“未想到再兴你武艺强了这般多,以前在山上还能过个二三十招的。”
“还是那话。”杨再兴将长棍向旁边一扔,听着咣当的声响开口:“军中最是锻炼人,我虽比你痴长一两岁,却是早几年就在军中厮混,如今已经可以说把各位兄弟甩开了。”
“啧!神气什么……”后方,捂着肚子的身影缓了过来,一字眉下的稚嫩面孔带着认真:“回去俺就向俺爹说,也要去军中历练,你等着俺打回来。”
“哈哈哈,好!”
杨再兴顿时乐了,这小子憨憨直直的,有些傻,却也不让他讨厌:“等你来挑战。”
转身去灌木丛抓起喜服,双手一展穿到身上,长长的后摆落下,杨再兴迈步向后面新房走去:“不过今日你等败了,可不许来打扰我和县主。”
“啧……”
完颜金弹子闷闷的转开脸。
牛通看看远去的人影,看看自己红肿抖动的双手,顿时哭丧个脸:“入娘的,今天赔大发了,白挨一顿胖揍,回去俺娘看着,遮莫还要骂俺半天。”
阮良摸着胸口,呲牙咧嘴的过来:“娘的,这算不算前两日教授讲的作茧自缚?”
“还教什么授啊……”呼延钰将自己妹子拉起来,叉着腰叹口气:“再兴兄说的倒是有理,回去我也要找父亲去军中了。”
“同去同去!”牛通嚷嚷着:“真是……这口窝囊气着实噎人。”
孙岳翻个白眼,迈步向外走去:“还不是你们自己的馊主意。”
“岳哥儿去哪?”阮良看他转身忍不住叫道。
“回家!收拾行囊去找我爹!”
第929章 宣和二年的谋反之人
热闹的婚礼成了拼酒大会。
前院的将军们横七竖八的抬下去三四个,饶是吕布千杯不醉,一个人的肚量终究有限,身为男傧相的韩世忠、徐文、狄雷等人上前接力,给自家皇帝歇息,松松三急之最的紧迫感。
只是这般一来让一众准备趁虚“击败”吕布的将领有些麻爪,待男傧相被放倒两个,那边沙场、酒场都能称雄的皇帝已经缓了过来,吆喝着众人继续喝,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号称能喝善饮的将军一个个“败亡”在自家皇帝面前,被抬去一边躺在地上酣睡醒酒,厅堂院落里顿时一片呼噜声。
有人转头四顾,发现齐国朝堂的文武已经在这酒宴上“阵亡”过半,武将那边是皇帝干的,文臣则是被尚书令与太仆卿两人联手“坑害”在这酒桌。
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皇帝的酒量,倒是记住了杨邦与曾弄两人的战绩,六部尚书、侍郎、郎中皆“亡”,很长时间不会忘记。
“看来今晚各家主母又要怨朕了。”吕布站起身,正正腰间玉带,哈哈一笑,迈步走了出去,余呈、卫鹤两人连忙率着武卫跟上。
外面,留在门口的宫女上前告诉吕布邬箐几女已经回宫,抬头看看月上中天的齐国皇帝半点也不意外,女儿儿子还在宫内,虽说有宫娥、太监在,但做母亲谁人不忧心自己的孩子?
而皇帝的离去也让这婚宴进入尾声,尚在等待自家男人的妇人去往前面,就听一片呼噜声此起彼伏。
气急的女人上前用拳头捶了男人几下,有人的呼噜断了一瞬又续上,有人却是连半点不适的反应也无。
恨的牙痒痒的女人无奈,只得在尚书令府中仆役帮助下将男人抬去车上,只等明日睡醒再做计较。
一如邬箐所料,没人在今夜去闹县主的婚房,少年少女得以在这房中安静相拥。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
这一月。
所有人都深信齐国的国运在蒸蒸日上。
季秋下旬,常朝之时吏部尚书乔冽提出开设北疆都护府,牛皋受命任第一任都护,王俊为副都护,擢杜立三为长史,征辟札只刺人脱招为司马,发兵五千北上。
只是让临潢府二代们感叹的是,孙岳竟是真的说到做到,本来他家中还有个叔父孙琪,只是他早接到皇命与冯升两个去了高丽,是以没了人管束的少年在家准备了三五日时间,随即留了封书信,自己一人一马双剑出城向东而行,去丰州找孙安去了。
同时走的,还有牛通,这行事不羁的少年也是受了杨再兴刺激,缠着牛皋好说歹说终是入了军中,随着他父亲一同北去草原,短时间内是见不着人了。
他俩人一走,坐在学堂的阮良、呼延兄妹三人顿时军心不稳,先是呼延兄妹回家要去辽阳府萧海里麾下找呼延灼。
呼延氏一开始也不允,只是听闻孙岳、牛通已走,思忖半晌,这才写一封信给自家男人,并找了几个府中下人陪着呼延钰而行,而做为妹妹的呼延玉英则是被勒令在家,哪也不许去。
至于回家的阮良也是高声叫着要入军中历练,想要学孙岳收拾行囊就走,却被阮氏娘子一阵好打,他父亲阮小二如今人正在海上,去找岂不是要游到死也找不到人?
是以这水师的首位二代子弟没能成行,整日的闷闷不乐,嘟囔着自己父亲做啥不行去做水军,当年能跑能跳也不至于让自己受这委屈。
却全然忘记了,当年他家就在水边,不学一身水上本事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至于最后一人完颜金弹子,他母亲倒是不介意他去军中生活,只是完颜宗翰尚未回,这小牛犊一般的男童顿时大感不耐,想去学堂找牛通等人玩,却被告知众人已经离京,顿时蔫了下来。
好在琼英与杨再兴过了两日甜蜜日子,也没忘记自己是齐国县主的身份,再是不舍也只能看着新成自家夫君的男人回去军营。
她自己平常时日除了早晨与新做君姑的杨氏娘子问安,就是去宫中找邬箐三女与吕雯三兄妹玩,偶尔也会去看看如今孀居在家,整日念经的倪氏。
至于她的那些小弟小妹,已经嫁为人妇的琼英也不好时常见他们,待再相约之时却是发现不少已经学着杨再兴去军里厮混,一时间不知该是自豪还是该笑。
而去往宋朝的队伍,渐渐靠近东京道,正在向着最近的港口行去。
也是从这一月开始,齐国正式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
……
占据了东、北两个方向的新兴国家开始收起爪牙蓄力自身。
南面的辽国却是在歌舞升平,耶律延禧自去鹿鸣山狩猎回朝后,发现齐国并未继续追打顿时松了口气,纵使此时上京道北部战事结果没传来,这位帝王也没有再记在心上。
只是饮宴吃酒,又命巧匠将他猎来的虎皮做成褥子摆放帐中,每日欣赏度日,只是这等自娱自乐没过几日他就腻了,招来舞女歌姬,让她们学唱从宋国传来的最新词舞。
喝的多了就找当日最美艳的歌姬舞娘睡上一觉,至于朝中劝谏之言一概左耳进右耳出,有人说的多了还被撵出他那大帐,让不少人仰天长叹,却不知该如何激励自家皇帝专心朝政。
而这一切,看在他亲近之人眼里也是忧心不已,有人面色沉凝,似乎在思考如何劝阻。
辽国朝局,渐渐在这种气氛中走向诡异的局面。
……
同一时间,宋国南方,睦州,青溪县。
匆匆而行的脚步走入宽敞的大屋,天光照射下,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一道道或坐或站的身影像是睡着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脚步的声音将屋子中的“石像”惊动,目光看去,来人抹抹脸上的汗水,拱手:“方大哥,兄弟来晚了些,还请见谅。”
“白兄弟,来了就好,坐”
屋中有豪迈的笑声传出,一指来人向着屋内的众人道:“这是白延寿兄弟,乃是七贤村人,使的一条好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