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589节

  “过奖、过奖。”

  天光下,青年的脸上有着些许的羞赧,大约是不习惯这种人前露脸的机会,赶忙走去末尾,找个位置坐了。

  豪迈笑声的主人站起,个子不高不矮,一张国字脸,满面正气,挥手道:“今日众兄弟过来,是给我方腊面子,我这里备下些酒水,大家尝尝,是自家的手艺,若是不好喝,一会儿悄悄告诉我,可别大庭广众之下羞臊我这张面皮。”

  “方大郎说笑了。”

  “哪次来大郎这里不是喝的酩酊大醉。”

  “净说些俏皮话,快些上酒。”

  屋内的气氛陡然活跃起来,方腊笑笑没有在意,拍拍手,外面早就恭候的下人、仆役提着烫好的酒、切好的酱肉过来,酒入碗中,又倾泻入肚中,一时间酒香四溢。

  只是屋里面的人似乎谈兴不高,开口的人甚少,有几个说话的也是压低了嗓门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抱怨什么。

  做为主人的方腊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碗一碗的喝着,不时捻起肉片送入口中,等每人都喝了几碗酒后,方腊仰头喝下碗中酒水,将碗往桌上一扔。

  砰

  碗底砸在桌面的响动让这屋中的众人抬起面孔,方腊站起,一抹嘴巴:“各位

  大家都是在这东南地讨生活的,方腊斗胆请教一个无礼的问题,今岁各位高朋所得几何?”

  吃酒吃肉的人听着话语一时间沉默无声,方腊也没打算听他们回答,吸口气一拍桌子:“我告诉你们,今岁方某人的漆园一个子儿没赚,还赔了一千贯进去!”

  双手往上一举,在两旁划出个圆:“这天下就如同一个家庭,官家是父亲,官员是兄长,我等是儿子、是弟弟。然而

  岂有儿子、弟弟赚了钱财,被父兄抢走拿去挥霍,稍不如意竹板皮鞭加身的道理?!岂有父兄逼迫骨肉,拿积蓄去填欲望的道理?!”

  右手一指前方的人:“换你,你甘心吗?”

  又一指旁边:“你甘心吗?”

  “你呢?”

  洪钟般的声响入耳,被指着的几人一身富贵打扮,此时涨红了脸,有气性大的把酒碗往地下一摔:“入娘的,老子早就受够了,方兄你今岁赔了一千贯。”

  拍拍胸脯:“老子呢!老子祖坟差点被那些亡八给撅了!要不是使了钱,允我时日迁坟出去,狗日的朝廷当真能干出挖人祖坟之事!”

  砰

  “霍成富你是使了钱保住祖坟。”旁边有人一拍桌子,众人看去,一个干瘦的汉子面孔扭曲:“老子使了钱还被毁了祠堂,就因为里面一块石头出不来,那帮官吏硬生生将我家祠堂给拆了!”

  恨恨的跺着脚:“我祖宗牌位都掉一地,我要去请牌位回位都不让,你们说哪有这种官儿!”

  “就是这般!”方腊将话语截住:“这还是霍成富与吴邦你两个是富户,平常人家呢?穷人子弟呢?不光要应付他们的各种苛捐杂税,还有苦役、劳役在等着,白兄弟。”

  末席那边正听的叹息的白延寿抬头,方腊看着他:“你们村中今年收成如何?”

  “……哪有收成。”白延寿苦笑,双手一摊:“我那边的地方官更是个贪狠的,今岁地里的收成被拿去七成,妇人养的蚕丝更是被贱卖给作坊,一年白干不说,能不能有命过冬都是问题。”

  方腊闭下眼,再睁开有泪光在眼眶闪烁:“官吏掠夺勒索,农人不能养活自身,我们这些赖以漆楮竹木活命的,又被官府用各种名目的赋税科条全部征取去了,一根竹丝也没给咱们留下!”

  视线从更多的人身上扫过,这些或年轻、或壮年的汉子面上陡然扭曲起来,方腊趁机道:“朝廷官府者,本应是养育百姓的,而他们竟然凶残贪狠到这等地步,如何使人不怨!

  他官家在皇宫中歌舞女色、营造宫囿、扩充军备,搜罗奇花异石,每年贿赂西、北两国的银绢要用百万数字来计算,哪一样不是我东南百姓的血汗?!不是我们的脂膏?!

  而朝廷!朝廷从不敢对西边和北边说不,朝堂的兖兖诸公从不管那些愈加蔑视的眼光,他们只会说边庭安稳,乃是长治久安之像。

  唯独我们!我们一年到头忙里忙外给各位相公交税纳粮,替官家供奉奇珍异石,到头来妻儿老小在家连口粥都吃不上!你们说怎么办!”

  人群里,白延寿与其他几个面相憨厚的人站起,忿忿不平的高喊:“方大郎你说怎么办,我们愿意听你吩咐!”

  方腊吸口气:“当今朝堂上,都是些只知阿谀奉承之辈,贪狠捞钱他们在行,国家大事却是稀松的紧,而京师以外,地方官都是些贪污成性之徒,谁也不在意平头百姓的死活。

  我东南各地百姓活的够苦了,所受剥削最多,时间最长!而近来的花石纲尤不能令人忍受!

  各位都是有头脸的人物,如果愿为天下苍生请命,揭竿而起的话,各地必然闻风响应,只要短时日内能聚集起万把人,就东南那些贪官污吏必然不敢招惹咱们进而行招抚事,和我们商谈,不会马上向朝廷申报上奏。”

  停顿一下,方腊扫视一眼聚集在这的人,见他们脸上有些意动:“届时我们可提各种条件,拖他们时间,另派人攻陷江南各郡。

  而朝廷出兵更慢,朝堂决策缓慢,调拨粮草需要时间,召集训练军队亦需要时日,等出兵最早也是半年之后,而我们此时占了这东南。”

  双手比划出一个圆圈:“要知道每年的岁币过百万、军费也达十万,这些大都出自咱们东南百姓,你我皆是官家钱袋子,没了咱们这些人的供奉,朝廷只能压榨中原百姓,而他们受不了,也会起兵反抗。

  东南、中原皆反,岁币必然不足,则西夏、辽人定然不允,出兵来攻打教训赵家是必然,如此天下大乱之时,我等只要守住这江南,轻徭薄赋,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

  方腊站直身体,环视众人:“若是不然,我等只能等死!”

  嘭

  “道爷我愿从方大郎反了!”站起的身影身穿道袍,正是久未露面的包道乙:“道爷虽是方外之人,可早也看这些贪官污吏不下,愿杀出个朗朗乾坤!”

  “说的好!反了!”

  “我也愿从大郎!”

  “早想杀那些贪官,今次老子豁出去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群情汹涌,方腊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高举起双手:“各位,各位!

  此乃要命之事,莫要这般喧哗。”

  停了一下,待人群闭嘴静听,方才点头:“我等需要商量出个时间,在那一日起事为好,还有,行军打仗,我等也要武艺高强的人来参与,若是有认识的江湖人,也需拉进来。”

  下方之人纷纷点头。

  宣和二年十月初九,睦州青溪人方腊在歙县七贤村起义,自称圣公,建元永乐,设置官吏将帅,以头巾区别等级,未及十日,聚集数万,杀宋将蔡遵。

  江南震动。

第930章 邀人入伙、再回宋地(5200+)

  宣和二年孟冬上旬,天气寒冷。

  山野、田地间的翠绿化为枯黄,冷气将地面的浮土冻住。

  忙完秋收的农人唉声叹气,今年的寒意比之往常又提前一些,地里怕冷的庄稼、菜蔬好容易收割完,才没被挂上霜,只是眼瞅着不如上一年的收成好,也是让人愁闷。

  大路上,从远处跑来一群头戴白巾的汉子,一骑着战马的魁梧青年似是领头的人跑在前面。

  有农人警惕的站起,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是雷小子,今儿怎地跑俺们这来了。”

  向后看看:“还带着这般多人马?”

  来人名叫雷炯,先是让后面并不整齐的队伍停下,这才下了战马,压着腰间刀走过来,口里笑着:“来找庞大哥。”

  走到田边蹲下,看看硬了的土地:“今年收成怎样?”

  “别提了,哪有什么收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遮莫是饿不死。”农人苦笑一下,接着直起腰:“你要找庞万春啊,早前看他出去打猎,怕是没回,他妹子倒是在家。”

  看看那些士兵,走近两步,用常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雷小子,怎地,你这是投了圣公了?”

  “恁知道?”雷炯眼睛笑的弯起:“都活不下去了,我那附近村里的人八成都投了圣公。”

  转头看看站姿不佳的部下,叹口气:“就是训练时日短了些,不过都是些敢打敢拼的汉子,在沙场上练练就好了。”

  接着回头看他:“你们村这般只是混口吃的也不是事儿,不若投了圣公,只要打下城池,里面的粮食都会分与大家,不比你在这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没有来的强?”

  那人面上阴晴不定,一时间没有吭声,雷炯见状也没继续劝:“你再好生想想,圣公缺人,我这次来就是请庞兄出山的。”

  站起身,向后走着,声音传来:“要想加入圣公,等我走时和我一起就行。”

  也就将近中午时分,一眼神锐利、身形矫健的汉子扛着麋鹿回来,奇怪的看眼等在村口的方腊军士卒,随后默不吭声的去往村中的家。

  只要不招惹他,人爱在这干嘛都行,关他鸟事。

  尚未到门口,就见自家房门打开,走出一青年朝他挥手:“庞兄,许久不见,可还好?”

  ……

  同一时间。

  穿着常服的方腊在儿子方天定与麾下大将方七佛的护卫下,走入一座有些破败的庙,三人也不怕有人前来缉捕,只是在此默默的等候着。

  天色过午之时,一身形粗壮异常的和尚,穿着洗的发白的僧衣,袖子处还有两个补丁,脚上一双僧鞋也是老旧的紧,正一手拎着酒坛,咬着一只鸡腿,大步流星的走向那破庙。

  看他穿着打扮也知,这庙香火不旺。

  这和尚来到庙门前,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大门开启,天光照进这小庙,灰尘在挥洒的光线下肉眼可见。

  正撕咬鸡腿的和尚陡然察觉不对,停下脚步,有些警惕的看着庙中多出来的三道身影。

  一个年轻人与一个壮汉,皆是不认识的面孔,还一个,正对着佛像背朝自己,不知是何人。

  “元觉大师……”方腊转过看着菩萨、佛祖的身影,露齿一笑:“好久不见。”

  “方施主是你?”

  名为邓元觉的和尚惊诧,继而哈哈大笑:“来的正好,正想一个人吃酒有些无趣,来陪和尚吃两杯酒。”

  “两杯怎么够?”

  方腊笑吟吟的示意方七佛,后者从旁边抱起一个酒坛,另一边的方天定从供桌上抓起一个包袱晃了晃。

  方腊哈哈大笑:“要喝自然是要喝醉了。”

  “哈哈哈,方施主爽快!”

  和尚眼神一亮,大笑走来,四人席地而坐。

  ……

  简单的草屋中,一对兄妹与自己的熟人对面而坐,桌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鹿肉,桌前的青年侃侃而谈。

  “朝廷待我江南百姓不公,迫害甚重,圣公起兵反抗,也是想要为我江南之人争出一片天地。”

  看着对面的青年不说话,雷炯紧接着道:“庞兄家中当年也是军将世家,令尊只不过晚了一步解花石纲入京,就被罪责八十大板,刺配流放琼州,人还没到就……”

  看着对面庞家兄妹面色有些不虞果断住嘴:“庞兄……”

  “停!”

  竖起的手掌停在桌子上方,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过去的屁事儿就用说了,我庞万春也不是什么愚忠不记仇之辈,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杀不杀朱父子就是。”

  雷炯的嘴角勾了起来,轻轻点头:“自然,这是东南百姓共同的愿望。”

  对面两双四只眼睛陡然发亮。

  ……

  酒肉香气飘在庙间佛像之前,喝酒的方腊仰头侧脸看着高高在上的菩萨。

  “我起兵反宋,一是官府之人不给活路,许多人活不下去,纵使方某承认自己看着教众增多心里欢喜,然而也看不下去这等凶狠的逼迫。

  大师知道吗,很多人都没了自己的家,在教中颂念经文以逃避心中的苦痛,人心都是肉长的,如何能让我没有感触?”

  方腊低下头,吐出口气,神色诚恳的看着和尚:“二来,也是想着我睦州前有文佳皇帝,天子基、万年楼这些都已是具备齐全,我若不先起事,总有人会站出来抢夺天子气,到时因此而失了逐鹿天下的资格,方某这念头死了都通达不了。”

  方天定、方七佛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魁梧异常的和尚。

  那僧人伸手从包裹中的荷叶上抓起一把肉片塞入口中,咀嚼半晌用酒送下去,抹抹嘴巴:“恁地说,方施主这次来是邀请和尚出庙?贫僧就是一酒肉和尚,既不会兵法,也不懂政事,可做不来你说的那等大事。”

  “大师说笑了,你若是没本事,天下间有本事的人就不多了。”方腊呵呵笑着看他:“早年间方某就想邀请大师去教中做法王,如今这想法仍是未变,只是……”

  停了一下,示意方七佛,这身高臂粗的汉子起身,去一旁柱子后面同样拿起一包袱过来,递给邓元觉。

  前者将油手在自己的僧衣上蹭蹭,接过包袱打开,一愣:“这是……”

  伸手进去拿起一枚刻着佛像的方印,翻过来看看:“国师?!”,惊讶的抬头看向那边当今的圣公。

  “正是。”方腊笑着点头:“大师,明人不说暗话,你虽是时常自嘲酒肉和尚,却对佛经佛典都熟知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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